顾晟颖摇了摇头,「不对,铺子的掌柜和伙计只是接了客人下的单子,那个单子与你寻找的面具甚至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过是相似而已。」
眼珠子骨碌碌的转来转去,赵靖脑子越来越清楚,好奇的一问:「你给我的面具图是谁画的?」
「我未过门的妻子。」
原来是心上人啊!赵靖忍不住戏谑道:「你也太心急了,太后都还没赐婚呢。」
「这不是迟早的事吗?不是她,我就不娶,太后能不赐婚吗?」
赵靖真服了,「果然是京城第一霸,谁敢逼着太后赐婚?」
「我可没逼着太后赐婚,太后不赐婚,我还是可以自个儿上门提亲,只是有太后赐婚,她可以嫁得更风光。」若不是发生熊瞎子的意外,给人留了闲言闲语的空间,他根本不在意太后要不要赐婚。
「……等一下,扯远了,先说那张面具图,她为何要找那张面具的所有人?」赵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虽然自己手下有擅长打探消息的暗卫,可沐丫头的事对他而言是私事,不到必要,他不想动用与国家大事相关的暗卫,也因此,他没让暗香楼的暗卫调查面具的事,而是透过赵靖。
赵靖能够成为京城万事通当然有皇上的意思,但他提供消息的对象不只有皇上,他也可以卖消息给外人,只要你出得起价码。
往后可能还要靠他帮忙,于是顾晟颖也就仔仔细细道来事情的经过。
「我明白了,那日沐六姑娘去铺子肯定遇到相关的人,此人不会在意她是否真的去买面具,只担心她想起来,为了免除后患,索性一把火烧了。所以,只要找到那日她在铺子遇见什么人,谁放的火就可以查出来了。」
「没错。」
赵靖拍着胸膛道:「这事交给我。」
略一思忖,顾晟颖摇头拒绝,「铺子一走水,你就去打探消息,别说你这个亲王,就说你身边的人,只怕一走进那间铺子,对方就能确定沐丫头去那儿的动机不单纯,甚至还会知道我插手这件事,若想不惊动对方找到人,这件事只能交给我下面那些人。」
「只要你摆在明面上,这会儿不论谁去打探消息,结果都一样。」
「不一样,我的人可不是只会明面上打探,还懂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对哦,」赵靖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我都忘了,你的人不擅长动武,但手段多得吓死人了。」
「若不放火,我们还不见得能找到面具的所有人,这一放火,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顾晟颖对这样的发展挺满意的。
赵靖撇了撇嘴,表示抗议,不过也没有辩解。
「以后别老是风风火火,动静闹那么大,深怕别人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赵靖不好意思的一笑,「一时吓到了,没想太多。」
顾晟颖其实很感动,若不是他的事,这小子不会忘了自个儿是个亲王,于是他良心大发,拉着赵靖出门吃饭,还说他请客。赵靖完全傻了,不知道这样的好事为何突然砸上门,不过这会儿哪管得了那么多,先享受了再说。
虽然芳霏院设了小厨房,沐兰曦却很少利用小厨房捣鼓吃食,原因很简单——她怕胖。她觉得女子就应该婀娜多姿,可如今的她属于高挑型,在缺少运动的情况下,若不忌口,难保不会往壮硕发展……简直难以想像,换言之,她这儿很少出现主餐之外的食物,譬如糕点,没想到午觉起来,就见到榻几上有一盒糕点。
「这是哪来的?」沐兰曦知道忌口,但也喜欢美食,看到精致的糕点还是忍不住两眼发直,再咽了口口水,这些在上一世只闻其名,未能有机会品尝的糕点,真的很难不好奇它们的滋味。
见状,芍药笑了,「今日大厨房做了许多糕点,每房都送一份。」
沐兰曦闻言一怔,根据了解,大伯母简直就是一只铁公鸡,不属于规范之内的餐点,就是想从大厨房借一勺油,你也别想,想吃什么,你就得自个儿掏银子向大厨房买,这样的人怎么会一反常态请大家吃糕点?难道最近受了什么刺激吗?
「姑娘怎么了?」
「大厨房怎么突然做起糕点?」
「这几日府里要宴客,因此试做了几样新式的点心。」
「我怎么不知道府里要宴客?」
「听说是几位公子要办文会。」
「以前也办过文会,怎么没见过大厨房如此费心?」
顿了一下,芍药不自觉的降低音量,「听说来了一个王府的世子爷,而且是在皇上那儿挂得上号。」
沐兰曦真的很意外,「靖安侯府竟然能勾搭上王府?」
芍药唇角一抽,姑娘不能有点身为靖安侯府一分子的自觉吗?「其实,府里的几位公子还是很出色的。」
「但愿他们真的很出色,要不待以后分了家,靖安侯府的前程真的很令人担心。」老夫人不在了,靖安侯府就会分家,长房若没有一个极出色的后代子孙,靖安侯府曾经有过的辉煌就真的没了。
这个话题太沉重,芍药连忙转移注意力,「姑娘要不要吃一块糕点?」
沐兰曦咬了咬下唇,举起右手比了一,「我吃一块就好。」
「姑娘要吃几块都可以。」
「不行,若是不忌口,一个不小心就会对身体造成负担。」
芍药已不是第一次听见这么奇怪的言论,「姑娘就吃一块,不多。」
「一块,真的不多。」沐兰曦放心了,伸手就要拿糕点,可有人的动作比她更快,啪一声,将她的手打掉,她一脸惊愕的转头瞪着施暴者,不明白这突然蹦出来的丫鬟发什么神经。
「姑娘,这个糕点还是别吃的好。」红叶很慎重的道。
「为何?」沐兰曦和芍药同时问道。
「直觉,」红叶一顿,转为有口型没声音,「有毒。」
沐兰曦惊吓的手一收,声音微微颤抖,「你如何看出来的?」
「经过外人的手送进来的东西最容易做手脚,而且追究的结果——死的绝对是替死鬼。」红叶俯下身,仔细观察糕点,很快就有所发现,「姑娘看看,这糕点上面有不寻常的粉末。」
沐兰曦连忙凑上去查看,乍看之下,并未发现不寻常的粉末,可再仔细观察,便能发现有的糕点有,有的糕点没有,这显然是糕点离开大厨房之后才遭人动手脚。
「姑娘……」芍药根本说不出话来了,差一点点,姑娘就将毒物吃进肚子。
「其实不看糕点,单就芍药听到的消息,将反常的事交代得太过清楚,这显然经过了设计。」
沐兰曦和芍药两眼闪闪发亮的看着红叶。真是太厉害了!
红叶唇角一抽,冷水一泼,「姑娘,凡事多个心眼,这点小事很容易就能发现。」
这是说她不长心眼吗?沐兰曦转头看向另一个丫鬟,芍药立马缩成了鹌鹑,她们在西北的时候日子过得多简单啊。
「姑娘,身边的人可以是你的眼睛、耳朵,但不表示姑娘的眼睛、耳朵就可以闲置不用。」
沐兰曦先是瞪大眼睛,接着蔫蔫的道:「我知道了,它们长在我身上,我总要物尽其用,要不太亏待我自个儿了。」
咳!红叶觉得自己好像一直不习惯姑娘别具一格的见解,物尽其用……虽然怪了点,但也未免太贴切了。
「这些糕点怎么处置?」沐兰曦挺苦恼的,「这会儿拿出去扔了,不到半个时辰,对方应该就知道任务失败,势必会再来一次,这简直防不胜防,可这些糕点也不能一直放在这儿,看着我都胆寒。」
红叶略微一想,道:「这些糕点交给奴婢,奴婢会送去确认是什么毒物。」
「没错,我们说人家下毒,总要先确认真的有毒,要不这就是污蔑。」
「确认糕点究竟含有什么毒物,差不多要三日,还请姑娘这三日待在房里,早上连容安堂都别去请安了。」
叹了声气,沐兰曦幽幽的道:「日子已经很无趣了,还要憋成笼中鸟。」
红叶当作没听见,芍药甚至悄悄移开了脚步。
这是什么反应?沐兰曦微挑着眉,「别担心,我还知道分寸,憋得再难受,也没有命来得重要。」
红叶请芍药取来一块包袱巾,将糕点连同碟子放置其上,打包好后,又叮咛芍药一个时辰后将食盒归还大厨房。
「若有人问起,你就说姑娘饿了会吃,其他的不必多说,状况越不明朗,下毒的人越容易急躁出错。」沐兰曦交代道。
「没错。另外,请绿婧留意这段时间院子里有哪些人不安分,还有哪个院子的人不断跑过来探头探脑,说不定能借此查出点什么。」这种事红叶更喜欢自个儿来,一个人可以拉出一条线,可糕点的事要先处理,她分身乏术啊。
「若能知道是谁请来那位世子爷,那就更好了。」沐兰曦嘲弄的唇角一抽,「大厨房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不经过大伯母点头,而没有那位世子爷,大伯母绝对舍不得花银子试做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