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认同的点点头,「不过,这件事还是交给奴婢吧,绿婧只怕打听不到消息,还会曝露姑娘知道糕点有毒的事,若对方起了防备心,想进一步打探就难了。还有,奴婢待会儿会使人买一些糕点回来,总要教人见到这些糕点进了姑娘或其他人口中,让他们相信任务达成才好。」
沐兰曦看着红叶,突然涌起一股很郁闷、很无奈的感觉。
「姑娘怎么了?」
「看着你,我觉得自个儿很无能,我的人怎么连你一半的本事都没有?」
「难道奴婢不是姑娘的人吗?」
「……」沐兰曦可不承认自己有偏见,因为无论怎么看她都是顾晟颖的人……实话说吧,她的本事就是不如顾晟颖,她的人在红叶身边只有跑腿的分,套一句俗话——人比人,气死人!
红叶强烈的感觉到主子的哀怨,连忙道:「奴婢立刻将糕点送出去检验。」
「姑娘吓到红叶了。」芍药非常同情的看着逃之夭夭的红叶。
「我哪儿说错了?」沐兰曦的哀怨转而抛向芍药,芍药见了也赶紧跟着逃了。
这会儿沐兰曦真的哀怨了,难得起了逗人的兴趣,为何一个个跑得如此快?
第八章 抽丝剥茧查真凶(2)
澄香院正堂。
姜氏看似很镇定的在跟自个儿对奕,大丫鬟燕草在一旁煮茶,茶香袅袅,整个屋子从外面都可以感觉到那份祥和,可是主仆两人皆知,这不过是假象。姜氏等着大厨房那边送消息过来,成与不成有可能在一转眼之间,而不清楚状况的燕草可以感觉到主子的不平静,今日肯定有大事要发生了。
迟迟不见纪嬷嬷归来,姜氏忍不住放下手中的棋子,转头看了窗外一眼。事情成了吗?虽然不清楚夫君如何将毒物洒入送给六丫头的糕点,但是她相信他,只要他出手,绝对不会教人发现。问题在于糕点送到六丫头那儿,六丫头会吃吗?六丫头在查面具的事,肯定对那夜起了疑心,如今见什么都会疑神疑鬼,万一……
姜氏不敢再想了,因为他们能筹谋的时间太短,只能想出这个法子,而今日的事处处有她的痕迹,譬如说服秦氏那个铁公鸡试做糕点,不只费了她不少口舌,还让她损失一笔银子,若不是因为郑王府的世子爷,就是秦氏也会对她的主动生出疑心。
快冷静下来,夫君一再向她保证,那个毒物无色无味,甚至吃下之后也不是立马反应,这事绝对查不到她头上。
纪嬷嬷终于回来了,因为走得太急,上气快不接下气,「夫、夫人……」
「别急,天又不会塌下来。」姜氏暗示道,随即看了燕草一眼,示意她出去外面守着,燕草立马熄了小火炉,起身退出去。
纪嬷嬷连忙顺了顺气息,方才慢条斯理的道来,「芳霏院将点心留下来了。」
「是留下来,还是用了?」
「这倒没有说得很清楚,可既然留下来了,六姑娘不可能不吃,只是吃多吃少罢了。」今日厨房做的糕点对姑娘家很有吸引力,就是不嗜甜的三姑娘也吃了好几块,还说味道不输京中最有名的糕饼铺珍味香。
「只要没有亲眼看着她吃下,没人能保证她会不会赏给身边的人。」
顿了一下,纪嬷嬷提议道:「要不,老奴派个人去芳霏院瞧瞧?」
姜氏想了想,摇摇头,「若她发现有问题,这会儿我们派人去芳霏院打探消息,不是不打自招吗?」
「老奴可以另外寻其他院子的人帮忙打探。」
「这倒是可行,不过不能动用我们安插在各处的人。」
纪嬷嬷略一思忖,点头道:「老奴认识制衣房的绣娘。」
「信得过吗?」
「夫人放心,这位绣娘是老奴至交好友的女儿,若不是老奴,她根本进不了侯府当差,再说了,老奴也不是让她干什么坏事,只是让她找个理由进芳霏院见六姑娘,确认六姑娘是否吃了那些糕点。」
姜氏一时之间看不出这样的安排有何不妥,终究是点头应了,「好吧,你去安排,不过要当心一点,别教人见到你跟那个绣娘接触。」
「这倒不难,但得费点时间。」
「无妨,不差这么一点时间。」目送纪嬷嬷转身退出房间,姜氏为了静心,再次跟自个儿对奕,这次倒是下得有模有样,待纪嬷嬷回来,棋局还在进行。
「夫人,好消息,六姑娘吃了,不过只吃了两块,至于剩下的,听说宫嬷嬷给六姑娘教导规矩礼仪时,全送给宫嬷嬷了。」
姜氏觉得不放心,「宫嬷嬷是太后的人,她出了事可不太好。」
「夫人放心,宫嬷嬷因为不爱吃甜的,随手又给了身边侍候的丫鬟。」
闻言,姜氏终于放心了,「这事总算是成了一半。」
纪嬷嬷不解,「为何只成了一半?」
「六丫头吃到的不见得沾到那玩意儿。」她不清楚如何下毒,但想神不知鬼不觉,动手脚时难免不周到,六丫头若是格外幸运,正好吃到没沾上毒物的糕点,他们的筹划还是会化成一场空。
「老奴会安排人留意芳霏院的动静。」
若是六丫头出了事,芳霏院肯定很紧张,这种时候派人上那儿探头探脑,势必会引起怀疑,不过若不随时掌握状况,她又不安心……
略一思忖,姜氏折衷道:「教人经过时多瞧上一眼,别太刻意了。」
「老奴明白。」
姜氏摆了摆手,示意纪嬷嬷可以去忙了,再唤来燕草收拾棋具,便靠着软榻躺下来,接下来只能等待,在事情未定之前,她这颗心还是要七上八下闹腾。
见某人不请自来,沐兰曦连问一句「你来干啥」都嫌浪费,感觉这儿在他眼中已经成了饭馆,但她仍是爽快的给了一碗汤面,便继续跟针线奋斗,想好歹绣出一朵花。
「我不喜欢牡丹,你绣青竹就可以了。」顾晟颖可受不了被人忽略。
吓!沐兰曦差一点扎到手,抬眼一瞪,「你想太多了。」
「我的荷包不是应该你负责吗?」
「为何我要负责?」
「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啊。」顾晟颖忍不住摇头,这不是常识吗?
太后还没有下旨赐婚,他们如今一点关系都没有好吗?不过她将这句话咽下了,他应该觉得这不重要,京城第一霸嘛,他认定的事,还能由着人家反驳吗?
「牡丹都学不会,青竹就别想了。」
「青竹会比牡丹难吗?」
「……我总要先将手上的牡丹忙完。」这个男人真的是霸道惯了,若她不愿意迁就他,他也会绕个弯达成目的,结果都是一样。她不能不说,他不只是聪明,还有着非比寻常的毅力,只要他有心,谁逃得出他的手掌心?
「这要多久?」顾晟颖最知道打马虎眼混过去的技巧。
「你不是很厉害,你看不出来吗?」
顾晟颖很认真、很仔细的看了一会儿,得了一个结论,「一个月。」
「什么?」
「一个月,青竹虽然比牡丹简单,但我还是给你一个月。」顾晟颖随即举起右手比二,「两个月后我要见到荷包。」
「……」她好想尖叫,自己干啥当着他的面绣荷包啊?
「我有洁癖,你要绣精巧一点,别以为随便几根竹子,你就可以交差了事。」顾晟颖欢喜的看着她不断变化的表情。这丫头在他面前越来越藏不住心思了,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
「……你应该看得出来我的绣功,我能绣出来就好了,想要精巧,你还不如去找绣坊,绣娘不但可以给你绣青竹,还可以给你绣苍鹰,保证更能配得上你。」
顾晟颖立马变脸的撇嘴,很委屈的道:「我要娶你,又不要娶绣娘。」
「……若是你没其他的事,我想睡了。」转过来绕过去,他总是有话说,还说得全是理,她想硬拗,她就是欺负他。沐兰曦决定识相的赶紧跳过这个问题,反正荷包绣出来了,他即便嫌丑,她还是交差了。
顾晟颖也知道适可而止,直接进入主题,「糕点确实遭人下毒。」
沐兰曦扔下手上的针线活,神情转为严肃,「那是什么毒?」
「会让人吃不下东西,最后慢慢衰竭而亡。」
「我从来没听过这么奇怪的毒。」这简直像是得了厌食症。
「只要人心歹毒,总会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毒。」
「我若是中了此毒,想必一般大夫查不出来吧。」
顾晟颖闻言,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沐兰曦不解的双手捂着额头,控诉的瞪他。干啥欺负人啊?
「你傻了吗?你根本不会意识到自个儿中毒,又怎么会寻大夫看病?」
沐兰曦揉了揉额头,放下双手,「一个人突然吃不下东西,这正常吗?我就是没有意识到自个儿中毒,还是会请大夫来瞧瞧。」
顾晟颖认同的点点头,「若非对毒物有研究的医者,一般大夫确实看不出来,不过与侯府合作的大夫通常很有经验,就算解不了毒,也不至于摸不到边,只是很可能遭人收买,看懂也当作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