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某人的傻相,顾晟颖不由得良心大发,「我不会让你做白工。」
两眼瞬间一亮,赵靖转悲为喜,搓着手道:「你要给我什么好处?」
「你放心,绝对不会对不起你的付出。」
「你不能明确一点吗?」
「我都还不知道你需要什么,如何明确一点?」顾晟颖真的是耍无赖的高手,总之他的目的先达到,至于如何回报,那是之后的问题,真的不重要。
赵靖琢磨再琢磨,抓不到任何语病,可是根据对小舅舅的了解,他总是有法子让人尝到从山顶跌落谷底的感觉。
顾晟颖很想教某人别再琢磨了,脑袋瓜又不大,如何琢磨得透他这个混出来的人呢?「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赵靖想了想,还是妥协了,「虽然你挺狡猾的,但很有义气,你总不会亏待我吧。」
「这是当然,我是很计较,但是该舍得的,我可从来不会舍不得。」
顿了一下,赵靖搔着头道:「我怎么不记得你对我舍得过?」
顾晟颖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可见得你做人多失败啊。」
「……」这家伙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的!
顾晟颖指着那张面具图,「你努力努力,这次应该可以在你的人品上扳回一成。」
赵靖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为何调查这张面具图跟他的人品扯得上关系?
顾晟颖神情转为严肃,「你可要记住,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知道,你的事我敢乱说吗?」别人不知道他顾二爷的底细,自己还会不清楚吗?有时候他真的很佩服他,明明受不了胭脂味,为了混淆视听,他竟然可以若无其事的走进那种地方。
顾晟颖摆了摆手,转眼又躺平在榻上,「没事就可以滚了。」
闹了那么久,赵靖也不敢再纠缠下去,赶紧移动脚步离开,可出了敬国公府的大门,才后知后觉想起一件事,他完全忘了今日来这儿的目的——问清楚那夜顾晟颖在城中区是准备向谁表白?
「顾二,你果然是个耍无赖的高手!」赵靖仰天长啸,敬国公府的门房全部惊吓得缩到门后。容亲王啊,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吗?为何你总是一次又一次为此发出哀鸣呢?
澄香院正院。
姜氏很精明能干,但她并不是个心狠的人,所以明知有人不想沐兰曦活命,她还是努力说服夫君保住六丫头的性命。夫君忌惮老四,深怕惊动对方会引来麻烦,硬是抗下那一位的压力,站在她这一边,虽然中间有过无奈,不得不出手,可终究挺过去了,没想到如今……
「老爷真的想清楚了吗?」
「这是那位决定的事,我能如何?」沐谨云心情糟透了,当初那位动手时,若是彻底将人淹死了,怎么会有今日的麻烦?他可以冷眼旁观那位动手,可落在自己身上,事情就不是这么简单了,因为一旦惊动老四,皇上同意老四回京,以老四的本事查不到那一位,也会查到他身上。
「虽然太后还未赐婚,可若六丫头出了事,顾二爷不会不管,这是打他的脸,他如何容得下?」事情演变至今,姜氏也很意外,一旦牵扯上那个无赖,就越来越碰不得了。
「事到如今,已经不是我能左右,那一位只给我三日的时间,我若不出手,他只怕会直接安排盗贼杀进靖安侯府。」事情变得太快,这会儿他都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面具怎么会逼得他不得不快刀斩乱麻?
「那位为何不再通融?」
顿了一下,沐谨云有些难以置信的道:「面具。」
姜氏猛然瞪大眼睛,「六丫头想起那日见到的面具了?」
「应该是,昨日她去制作面具的铺子订制面具,而她想要的面具跟那位戴的面具很相像。」
「不过,也不能因此就断言她想起来了吧。」
「迎接七夕的活动都过去了,这会儿她怎么还想要买面具?」沐谨云叹了声气,「这事只能怪她运气不好,若非她去面具铺子时遇见那位的近卫,那位只怕都忘记她了,怎么可能突然找上门?」
沉吟半晌,姜氏还是不放弃的问:「难道真的阻止不了吗?」
「有什么法子阻止?再算计她摔一次,将过去忘了吗?」沐谨云嘲讽的哼了一声,「那夜若不是那一位的人在后面偷袭,她又处在刚醒的状态,有许多事连接不起来,怎么可能忘了?你瞧,这会儿不都想起来了吗?」
「妾身怕……」
「你怕,难道我不怕吗?可是这会儿我们怕也没用了。」沐谨云忍不住揉着太阳穴,「你不要以为那一位看起来笑咪咪的,脾气好得不得了,其实是个狠人,杀人眼睛都不眨一下,手上的人命早数不清了。」
「妾身还不知道皇家没有一个好人吗。」
沐谨云狠厉的一瞪,「你不想活了是吗?」
「妾身就当着老爷的面吐一下苦水罢了。」闹成今日这个样子,还不是他的错,他若能少一点野心,她岂会跟着受罪?
「皇家的事连一句都不能议论,你会不清楚?」
姜氏懒得在这上头纠缠了,神色凝重的看着榻几上的小葫芦瓶,「府里是大嫂当家,妾身很难动手而不被察觉。」
沐谨云冷冷一笑,「我不信大厨房没你的人。」
「大厨房确实有妾身的人,但主要是监视,不是为了干坏事,妾身怕你的毒药还来不及用上,就被人家逮到了。」为了掌握府里的情况,她不得不在每个地方安插人手,但想避人耳目做点什么,那还真不容易。
这事确实禁不起冒险,沐谨云只好道:「我来安排好了,不过有些事还是要你出面。」
虽然恨不得从头到尾都不沾手,但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姜氏只能点头道:「老爷有事尽管吩咐,妾身会努力配合的。」
翻身下马,赵靖问了门房,确认顾晟颖没有出门,便一路狂奔冲进他的书房,可却没见到人,接着又转身往外跑,果然见到某人悠闲的在树下练剑。
「你别练剑了,大事不妙了。」赵靖急着跳脚,但也不敢靠过去,小舅舅的剑可是不长眼睛的。
顾晟颖继续练剑,直到告一段落,收剑,将其丢给顾忠,然后接过顺子递过来的热毛巾,擦拭干净,再喝上一盏茶。
赵靖看着他一连串的举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但也不敢打断他,这个人在很多方面都有「洁癖」,你不让他将该做的事做完,接下来他会臭着一张脸。
「说吧,什么事?」顾晟颖没有急着回书房,觉得树荫下还算舒爽。
「我要去查面具的时候,存放面具图样名册的库房突然走水,过往特制面具的资料全部付之一炬,没了。」赵靖强调的举起双手抓了抓,表示没了。
顾晟颖眼睛微眯,「你去哪儿查面具?」
「当然是京城最大的面具铺子——脸儿不见了。若是那儿没有,其他面具铺子也不可能有。」
「这是谁的铺子?」
赵靖怔愣了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顾晟颖并不在意铺子是谁的,这只是习惯性询问,可是赵靖不知道,这就稀奇了,眉毛不由挑得高高的,「这么大的铺子你不知道是谁的?」
「这种铺子向来不在我的关注范围,因为通常是宫里的工匠出来开的,不过都是小小一间,像脸儿不见了这么大的门面,还专门接特制的单子,用料甚至有金银玉石,背后肯定有个大金主。」顿了一下,赵靖想起一件事,「你的面具不是在那儿做的吗?」
「我自个儿有工匠,干啥跑去那儿做面具?」
半晌,赵靖竖起大拇指,「你行,竟然有自个儿的工匠做面具。」
「我就是没有,我也能自个儿做啊。」
「……」他都忘了,这小子根本不是寻常人,只要有心,学什么都不是难事,所以他可以顺利的扮乞丐,没人怀疑他是冒牌货,皇上胆敢将整个暗卫交在他手上不是没有道理的。
顾晟颖不疾不徐的转身走回书房。
「喂,那些资料全烧了怎么办?」赵靖急急忙忙的跟上去。
顾晟颖摆了摆手,「烧了就烧了呗,胆敢在那儿放火,不是大有来头,就是铺子背后的势力没什么看头。」
「……什么?」赵靖有一种完全跟不上他思绪的感觉。
顾晟颖进了书房,在卧榻坐下,赵靖赶紧坐到另一边,顺子随即为两人送上茶水和点心,顾晟颖一口点心一口茶水,很悠闲,很享受。
赵靖看得两眼发直,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说清楚,你是什么意思?」
顾晟颖感觉肚子有饱足感了,伸手向顺子要了热毛巾,擦拭干净,这才终于道来,「你说他们为何要将库房的资料全烧了?」
「当然是怕人家查到在找的面具是谁的!」
「没错,可是谁知道有人在找那个面具的所有人呢?」
「当然是铺子的掌柜和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