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一个法子。」
沐兰曦又喝了一盏茶,目光不经意瞥见一旁的面具,终于想起他先前还未完成的表白,「……我不能在这儿待太久,得先回去了。」
「你的丫鬟还没来,你一个人回去容易招来闲言闲语。」
「……对哦,不过,她们怎么还没来?」
「不急,我觉得有一件事更重要。」
「什、什么事?」她感觉不太妙,难道他想继续先前未完成的表白?
「我——」
叩叩叩!顾忠的声音紧接着传进来,「爷,小的将芍药姑娘她们送来了。」
顾晟颖忍不住磨牙。很好,他的人专扯他后腿。
沐兰曦控制不住的捂着嘴巴,某人今日不太顺心。
「爷,小的能进去了吗?」顾忠的声音隐约透着兴奋,很难教人不浮想联翩。
「……进来。」顾晟颖可以感觉自己额头青筋暴跳。什么时候不来,偏偏挑这个节骨眼,而且还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太欠揍了!
砰一声,包厢的门瞬间打开,不过第一个冲进来的是芍药,紧接着是红叶,最后才是那个盼着看好戏的顾忠,当然,他大失所望,因为两位相对而坐。
「姑娘,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吗?」芍药担心的冲到沐兰曦身边。
「没有,我只是吓了一跳。」沐兰曦已经回到那副清冷的样子。
「姑娘,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沐兰曦点了点头,同时拿起面具戴上,紧接着站起身,恭恭敬敬对着顾晟颖行礼告辞。
顾晟颖也赶紧戴上面具追出去,不过只是远远跟在后面护送她回靖安侯府。
沐兰曦是个行动派,既然真相近在眼前了,她当然要走上去揭开面纱,看清楚真面目,于是三日后得了老夫人同意,她便带着芍药和红叶来到制作面具的铺子。
制作面具的铺子有好几间,不过都很小,只有一间稍具规模,而且还有个很有意思的店名——脸儿不见了。有两层楼,一层专门接特制的单子,也就是所谓的精品,独一无二,价格自然昂贵。
沐兰曦直接进了这间铺子,因为这儿的面具样式比其他铺子齐全,若她在这儿记不起那个面具的样式,只怕在其他的铺子也想不起来。
沐兰曦先在铺子里转了一圈,仔仔细细打量悬在墙上的面具,不过并未有一个面具能勾起记忆,便转而问伙计铺子的面具是否全在这儿。
「姑娘想要什么样的面具?」
「我想要精致一点、特别一点的面具。」沐兰曦往墙上扫了一眼,「这些都太普通了,没什么特色。」
「姑娘要不要自个儿设计?」
沐兰曦略微羞涩的一笑,「我不擅长这个。」
「我们铺子有师傅画的面具,贵了点,但是仅此一份,姑娘不如坐下来喝杯茶慢慢挑选。」伙计指着角落屏风隔起来的包间,沐兰曦点了点头,带着芍药和红叶走过去坐下,伙计很快就送来一本册子。
沐兰曦状似随意的翻阅册子,可却一张一张看得很仔细,翻了三张之后,那个一闪而过的影像再次出现,这会儿清楚多了,若是教她画出来,至少不会有瞎子摸象的感觉。
「姑娘喜欢这个面具?」伙计迟疑的问。
「这个面具不错,多少银子?」
「这要看姑娘想用什么样的料,金的银的少说也要上百两,若是颜料,二三十两就有了,不过这个面具更适合男子,姑娘要不要换一个?」
「没关系,我就是喜欢这个面具。」
伙计尽到责任了,当然不能阻止客人买个不适合的面具,于是准备了契约书,问清楚用料,收了订金,言明交货日期,双方便签字画押。
沐兰曦感觉自个儿离真相越来越近,走出铺子时脚步也变得轻松多了。
「姑娘,那个面具真丑。」芍药忍不住嘀咕道。
摇摇头,沐兰曦不赞成的道:「美丑不重要,若不合心意,再美也可能会害死你,要不怎么会有『红颜祸水』这个词?」
姑娘好像扯太远了,怎么有一种意有所指的感觉?念头一转,芍药脱口便道:「顾二爷吗?」
「……」她怎么忘了顾晟颖在这个时代算是其貌不扬了。
「顾二爷的相貌确实配不上姑娘,不过待姑娘倒是有心了。」芍药一开始真的不喜欢顾晟颖,因为他粗鲁又无赖,可是他待姑娘真心的好,甚至敢当众向姑娘表白,即便遇到突发状况打断了,在她眼中,他再也不是丑得一无是处。
「我觉得男子就应该生成他这个样子。」虽然不好公然表示她偏爱粗犷阳刚的相貌,可是做人要有点良心,她好歹要为他申诉一下。
略微一顿,芍药喃喃自语道:「难怪会有这句话——情人眼里出西施。」
「什么?」沐兰曦没听清楚,因为有个像山一样的男子从身边走过,莫名的迸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让她不由得闪了神。
「没有,奴婢什么也没说。」
沐兰曦好笑的瞥了芍药一眼,「你紧张什么?我只是没听清楚。」
「没听清楚就算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情人眼里出西施。」红叶直接帮芍药重述了一遍。
芍药瞪大眼睛,「你怎么可以偷听?」
「你又没说我不能听。」红叶很无奈。
芍药张开嘴巴又闭上,人家又没错,她从何辩起?
「……好啦,以后不可胡说八道。」沐兰曦耳根子红了。
「是,姑娘。」
下了台阶,芍药立马去停放马车的地方,请车夫将马车驶过来。
「姑娘,刚刚有什么不对吗?」红叶有保护沐兰曦的责任,心思全在她身上,不难察觉她刚刚闪了神。
沐兰曦停顿了一下,漫不经心的道:「刚刚进铺子的那个人生得又高又壮,不太像我们大夏的百姓。」
「北方的人生得比较高壮,尤其幽州一带,甚至能比南方人高出半个身子,京中有不少权贵大户喜欢聘用北方人当侍卫,他们不只是本事好,还能吃苦。」
「看样子,刚刚那个人应该是某个权贵大户家的侍卫吧。」
「奴婢只是匆匆瞥了一眼,没看清楚,但应该是。」
此时,府里的马车到了,沐兰曦在芍药的帮助下上了马车,随后两个丫鬟也都上来,坐稳后,敲了敲马车的车壁,马车便上路了。
马车一走,刚刚进铺子的男子走了出来,目光盯着渐渐远去的马车,随即眼睛一眯,粗黑的眉一挑。靖安侯府的马车?
第八章 抽丝剥茧查真凶(1)
顾晟颖其实是一个很小气的人,想从他身上要东西,你就得有被剥一层皮的准备,可是明知如此,某人一逮住机会还是喜欢玩这种讨价还价的事。
赵靖进了书房,顾晟颖便扔了一张面具图给他,一看,实在不符合他的美感,甚至不像顾二爷应该有品味,不过,他还是感动得满满满。
「这是你为我设计的面具吗?」
「不是,你见过这个面具吗?」
赵靖的感动瞬间消失,只剩下一脸的嫌弃,然后摇头,「没有,这么丑的面具看了也记不住,干啥?」
「你认真一点,很重要的事。」
虽然还是很嫌弃,赵靖倒是认真的多看几眼,不过结论还是一样,「画得太粗糙了,我就是见过也记不起来,你能再画仔细一点吗?」
顾晟颖没好气的送他一个白眼,「若能确定面具真正的样式,我还用得着你这个万事通帮忙?」
赵靖很不服气,「我是万事通没错,但你不能给个不清不楚的东西,就要我说得明明白白,我可没本事见到影子就编出一个故事。」
「不知道就不知道,废话真多。」
哼了一声,赵靖不服输的道:「这会儿不知道,不表示我查不到。」
微微挑起眉,顾晟颖一脸的质疑,「你真的查得到?」
「笑话,这有何困难?我为何查不到?」赵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某人面前证明自个儿有多厉害,厉害到他这个京城第一霸也要竖起大拇指。
顾晟颖笑着点点头,「那这件事就麻烦你了。」
「……嗄?」
「嗄什么嗄,你不是答应帮我查吗?」
「我有答应吗?」赵靖一脸的错愕,为何他一点记忆都没有?
「我听见了,你说调查这个面具不困难,不就是答应了吗?」他顾晟颖想要将歪的扳成正的,这有何困难呢?
赵靖张着嘴巴半晌,终于挤出话来,「小舅舅,你太诈了!」
「我还以为你读书比我多,难道不知道兵不厌诈吗?」顾晟颖充满了鄙夷。
赵靖激动得跳脚,「你怎么可以这样子算计我?」
「我愿意算计你,是看得起你,换成纪彦文和李言祯,我还不乐意呢。」顾二爷很骄傲的抬起下巴,完全一副施恩者的姿态,若是沐兰曦瞧见了,肯定又是那句话——人至贱则无敌。
「……」赵靖突然舌头打结了,严格说起来确实是这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