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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顾晟颖喃喃自语道:「我挨揍了吗?」

  两人缓缓的点点头,同时道:「出手真重,你成了食铁兽了。」

  顾晟颖后知后觉的感觉到左眼的不适,没有铜镜,他也可以想像得出来。

  「……真有意思。」顾晟颖僵硬的挤出笑容。

  「若知道你的身分,她绝对不敢如此不知轻重。」纪彦文很诚挚的道。

  「这就是个眼瞎的,你也别放在心上。」这是李言祯的真心话,若是直接道明敬国公府顾二爷,不当瘟神躲着,也是赶着讨好巴结。

  这不是废话吗?顾晟颖抬头望天,真是郁闷,今日是哪儿出了差错呢?

  「这件事不准传出去,听见了吗?」这个脸实在丢太大了,他可不想明日成了满京城的笑话。

  「这是当然。」他们可不想挨揍。

  第一章 出拳教训登徒子(2)

  虽然得到保证,但顾晟颖还是觉得今日颜面尽失,一刻也不想待下去,遂以最快的速度经由祥云园的另一道门离开。

  凡走过必留下痕迹,更别说留在左眼上的痕迹一时半刻抹不去,而顾晟颖就是有心关起门躲上几日,也要人家肯配合,有些人不是你想挡就能挡住,譬如皇上的弟弟赵靖,即便喜欢跟着皇上凑热闹喊他小舅舅,但人家是亲王,手握实权,敬国公都不敢得罪了,又岂是一道门、几个侍卫可以挡下的。

  「哈哈哈……」赵靖对顾晟颖脸上的黑眼圈太满意了,忍不住大笑出声,越笑越欢。皇上继位之后,小舅舅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连皇上都舍不得让他受委屈,如今竟然有人敢对他挥拳……这是多了不起的一个人物啊!

  顾晟颖不发一语,只是冷冷的看着他,倒要看他能笑多久。

  赵靖是一个很识相……不是,是很有风度的人,笑过就好,不必笑够了。

  清了清嗓子,他一副很愤慨的问:「这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干的?」

  唇角一抽,顾晟颖绝不相信他没有经过查探,得到消息,单纯今日碰巧上门。没关系,他这个人最会装模作样了,「夜里摸黑起床喝水不小心撞到了。」

  「……可能吗?」赵靖很想昧着良心说:你真行,撞一下就成了食铁兽!可是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就是出不来。

  「你有意见吗?」没人敢得罪他容亲王,他顾二可不怕。

  「没没没,你爱怎么撞都成,这样看起来更容易亲近。」

  顾晟颖完全没有得到安慰,脸色更难看了,这小子还真懂得抓住机会损他,「你以为我喜欢半夜起来乱撞吗?」

  「……往后小心一点当然可以避免。」赵靖深深觉得,人生难免有意外,相同的事再发生一次也不是不可能。

  「我怎么觉得你很期待看笑话。」

  赵靖连忙举起双手,「绝对没这回事!」

  「不必跟我废话,说说看,你对靖安侯府了解多少。」

  赵靖很八卦的反问,「你怎么突然对靖安侯府来了兴趣?」

  「你别跟我装傻了。」一日时间,他就可以查清楚那位姑娘底细,身为京城万事通的容亲王怎么可能到现在都还未掌握祥云园发生的事?

  「我没跟你装傻,那两个小子还真不敢多嘴打你脸面。」若非那日祥云园的侍卫是他安排布署,事后又得知顾二的人在打探某位姑娘,从而嗅出其中有事,再寻他们两个旁敲侧击,还真没机会见到顾二的笑话。

  顾晟颖皮笑肉不笑的挑着眉,「没他们两个给你通风报信,你会在这儿?」

  严格说起来,顾二并未冤枉那两个小子,但赵靖自认为很讲义气,追根究底还是在顾二身上,「若非你找人惊动到我,我甚至不确定你那日去了祥云园。」

  顾晟颖冷哼一声,「太后和皇上盯着,我敢不去吗?」

  「太后和皇上的面子不能不给,可去是去了,就怕没用心瞧个仔细……不对,这次你至少瞧清楚那位姑娘了,靖安侯府的是吗?」赵靖一副绞尽脑汁的想了又想,眉头都打结了,「靖安侯在京中权贵的圈子没没无闻,数十年如一日守在礼部,不过平庸也不是坏事,安分守己向来比野心勃勃更能长命百岁。」

  「就我所知,靖安侯府不单只有靖安侯这一房。」虽然他还没打听到她是哪一房的姑娘,但是除了她,靖安侯府没有一位姑娘以真面目见人,这就足以证明她不是出于掌管靖安侯府的长房。

  「靖安侯府有四房,除了二房是庶出,其他皆为嫡系,而继承先靖安侯骁勇善战的是嫡么子——沐四爷沐湛云,如今驻守西北,是西北赫赫有名的威武将军。」

  「她是沐湛云的女儿?」顾晟颖当然知道沐湛云,这位可是皇上一手提拔上来的战将,深得皇上信任。

  「应该是吧,皇上好像有意将京营交给沐湛云,若是他女儿及笄了,应该会提早将人送回京城。」

  略一思忖,顾晟颖就明白皇上的想法,沐湛云承接先靖安侯在军中的势力和人脉,又加上这些年在军中累积的声望,相较其他人,他确实更容易接管京营。

  「皇上继位之后,西北渐趋稳定,反倒是京城,还是先皇留下来的人马,皇上想牢牢掌控京城可谓煞费苦心。」过去为了安先皇的心,在京城皇上一直不敢大动作布署,以至于如今还有很多重要的位置在先皇的人手上。

  「皇上继位不过三年,能够掌控京城大半防卫,实属不易了。」

  「你躺卧之处不能保证安全,你能睡得好吗?」

  「……」好吧,皇上终究干不来卸磨杀驴这种事,又顾虑着被先皇保护在千里之外的肃王,要不然三年绝对够皇上除旧布新。

  「皇上难为。」他一路跟着皇上走到今日,最清楚皇上的艰难,身为嫡子,却没有嫡子该有的尊贵,还一直遭受打压,只因上头有个先皇后所出的嫡长子,从出生就被当成皇位继承人教养,又加上母族敬国公府太过强大,遭人忌惮,若他不隐藏自个儿的光芒,软弱示人,先皇第一个容不下他。

  不过,老天爷显然不认同,先太子自幼身子孱弱,又任意挥霍,等不到继位就死了,先皇再偏心,也不敢越过儿子立孙子承继大统,先太子留下来的儿子又是个文弱书生,根本压不住几个叔叔,真要继承大统,大夏必乱。先皇还是知道轻重的,可为了这个孙子,先是封王,封地还在大夏最北的幽州,并且留下一道圣旨,二十年不能离开幽州,看似将其困在幽州,实是一种保护。

  「这不是理所当然吗?」

  闻言,顾晟颖不由得苦笑,「也是。」

  「沐湛云的女儿生得如何?」赵靖实在压抑不住熊熊燃烧的好奇心,小舅舅的眼光一向刁钻,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美色可以入他的眼。

  顾晟颖冷眼一射,「与你何干?」

  「……」有必要如此直白吗?

  「待会儿进宫,你可记得管住自个儿的嘴巴。」

  赵靖孩子气的撇嘴,「谁说我待会儿要进宫?」

  「原来是我误解了,你今日上门并未得到太后指示啊。」百花宴一过,太后大姊没在隔日派人上门打探消息,这已经很反常了,今日是第三日,不可能还闷不吭声,果然,容亲王上门了。

  赵靖嘿嘿一笑,今日上门当然有太后的意思,但主要还是因为从纪彦文他们那儿得到一些消息,赶来看笑话。

  某人实在教人见了碍眼,顾晟颖没好气的摆了摆手,「你可以走了,想进宫就进宫,看紧自个儿的嘴巴就成了。」

  「我的嘴巴最安分了。」赵靖很不服气,皇上将他放在大理寺不是没有原因的。

  「我只知道一件事——你的嘴巴最懂得见风转舵。」

  「……」赵靖叹了声气,太后问话,他能闭口不答吗?

  顾晟颖轻哼了一声,懒得再理他,赵靖也不敢再废话了,赶紧摸摸鼻子走人。

  一个月了,沐兰曦渐渐接受新身分,换言之,就是接受现实,好好活下去,而她首先要调查一个月前跌落荷花池的真相。

  既然打定主意好好活下去,就要将身边可能的危险找出来!这是什么意思?她有生命危险吗?没错,若非原身出意外,她不可能取而代之,而原身会出意外,这事说起来更扯——

  试问,有哪家千金可以三更半夜不惊动守夜的丫鬟跑去跳荷花池?凡有脑子的都能看出这是遭人算计,也就是说,有人不想要她活命,或者,瞧她不顺眼,想修理她。

  无论对方目的何在,她讨厌这种遭人算计,还不知道人家是谁的感觉,这宛若有一把隐形的刀悬在头上,既危险又莫可奈何,这教她如何好好活下去?还有,原身的命在那一夜确实没了,是不是应该还她一个公道?

  总之,如今她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查清楚那一夜发生什么事。

  来了一个月,沐兰曦除了上次的百花宴外,第一次走出院子,当然要借此机会欣赏靖安侯府的一景一物。原身回京之后,基本上龟缩在芳霏院,彷佛将自个儿当成寄居的客旅,而这也是她想不透的地方,一个低调再低调的人,如何招来死亡之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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