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晟颖知道他不相信,有时候他也觉得自个儿有问题,看着美人,第一个念头是想将她扔进水里洗干净,再来就是恶心想吐,这难道不是一种病吗?
纪彦文突然整个人探出围栏,惊呼道:「竟然有人自个儿送上门!」
「真的吗?」李言祯兴奋的靠上去。
众人皆知,望月楼是祥云园唯一不对外开放的地方,因为太后将这儿给了最疼爱的么弟,无论顾晟颖是否待在这儿,众人都会自动远离这个区域。
顾晟颖来了好奇心,目光转向下方,不难从她们的肢体语言看出来在寻找藏身之处,不过显然迷路了。
「你知道这是谁家的姑娘吗?」纪彦文推了一下李言祯,这小子对什么都不太上心,可是女人的脸看一次就记住了,除非生得太丑。
李言祯仔细看了一会儿,先是皱眉,接着摇头,「一个画得面目全非,看不出是谁,另外一个从来没见过。」
纪彦文大惊小怪的扬起眉,「京中贵女也有你没见过的?」
「京中贵女也不是各个都喜欢参加诗会、赏花会。」他只是不会错过美人聚集的场合,不会错过一一欣赏的机会,当然,前提是顾晟颖不在,要不他见到的全是「面目全非」,他也看不出个样貌。
「对哦,今日若不是太后下了命令,京中大半以上的贵女都不会出现。」纪彦文戏谑的瞥了顾晟颖一眼。
「没想到今日闯进来一只小白兔。」顾晟颖的目光已经被某人吸引住了,竟然有人胆敢在这样的日子以真面目见人。今日出席百花宴是不想拂了大姊的好意,他可没有抱任何期待,肯定是一个比一个还像唱戏的,没料到会出现一个意外。
「小白兔?」
「这摆明是遭人算计,不是小白兔吗?」
略一思忖,纪彦文同意的点点头,「没错,这肯定遭自家姊妹算计了。」
「我们下去瞧瞧吧。」顾晟颖站起身,张开双手,贴身小厮顺子立马靠过来为他拉整身上的衣服。
两人同时惊愕的瞪大眼睛,原来这家伙喜欢这一味啊!
啪!啪!顾晟颖一人赏了一巴掌,想太多了,他可不喜欢傻子,不过今日来了,不能不给姊姊一个交代,他没兴趣看戏子,那就逗一逗小白兔吧。
两人很无辜的抱着头,明明一早来这儿还意兴阑珊,如今来了精神,不就是表示他喜欢吗?
顾晟颖懒得解释,大步走下楼,至于另外两个人要不要跟上,他不在意。
两人很快就回过神,不管这家伙想玩什么,今日可不能白来,有热闹可以看,当然要赶紧跟上去。
「这附近明明有个凉亭,怎么找不着呢?」章莲心苦恼的摸着头,为何一个不留神就分不清楚东西南北?
「你迷路了。」沐兰曦终于看出来了,这个丫头根本是个路痴,而她因为完全相信对方,由着对方带路,当然没特意记住方向。今日她真是诸事不顺,先是没搞清楚状况,好巧不巧,芍药这个时候闹肚子,章莲心的丫鬟不得不陪着去茅厕,少了两个帮手,不就预告她们会落入如今的窘境吗?
章莲心尴尬的嘿嘿一笑,「我不过早你一年回京,祥云园也只来过一次。」
关于眼前这一位,沐兰曦随着两人互动越来越多,记忆也越来越清晰——这是她在西北的闺蜜,与她相同,回京城找一门好亲事,不过章莲心与她同年,早她一年回京是为了学习规矩礼仪。
西北不同于京城,女儿即便不在马背上长大,也不会养得太精致,规矩礼仪自然不及格,若是一辈子待在西北,倒也无妨,可驻紮在那儿的将领有大半不是当地人,终究要落叶归根,女儿自是得送回祖籍嫁人。
理论上,沐兰曦也应该提早回京城学习规矩礼仪,但她母亲出生书香世家,靖安侯府只怕没有一个人的规矩礼仪比她好,女儿自然不必提早送回来。
「你的亲事还没有着落吗?」
「瞧了几家,可人家嫌弃我是从西北来的,至今连个水花都没瞧见,惨不忍睹。」章莲心没想到自个儿有一日如此恨嫁,若是亲事定了,今日不来百花宴也不必担心得罪人。
「我也是西北来的。」沐兰曦露出来到这儿的第一个笑容,娘家状况未明,就多一个夫家,她担心自个儿吃不消。
「你与我不同,你娘可是有名的才女。」
闻言一僵,沐兰曦终于知道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来的滋味了。
甩了甩头,她还是先解决眼前的困境。
「你仔细瞧瞧,这儿可有熟悉的地标?」
章莲心前后左右看了又看,没有熟悉的地标,沐兰曦见状,觉得还是留在原地好了,两个丫鬟见她们不在凉亭,肯定会来寻人,果然,两个丫鬟很快就找来了。
「姑娘,奴婢终于找到你了!」章莲心的丫鬟气喘吁吁的唠叨,「奴婢不是告诉过你,不知往哪儿走就留在原地,奴婢肯定能找到你。」
章莲心摸了摸鼻子,撇嘴嘀咕,「祥云园就这么大,我们还能丢了吗?」
「老夫人有事寻姑娘,姑娘还是赶紧过去一趟。」虽然丫鬟有一肚子的苦水,但这会儿不是说教的时候,更别说有外人在,当奴婢的可不能失了规矩。
「祖母找我,可是……」章莲心不知所措的看着沐兰曦。
「我就不陪你过去了,只要告诉我竹林在哪一边,我自个儿慢慢寻过去。」一到祥云园,侯爷夫人就带着府里几个姑娘去明贤楼拜见相熟的长辈,虽然当时她缀在最后,未曾留意见了哪些人,但也算是见过长辈了,这会儿不跟好友前去请安,倒不至于落个失礼之名。
章莲心的丫鬟仔细指示竹林方向后,主仆两人便赶紧转去前面的明贤楼。
知道方向,沐兰曦便不着急了,一路欣赏祥云园的景色漫步前行,不过还没走到竹林,她就被某人拦下来。
「这是哪来的美人儿?」顾晟颖伸手勾住沐兰曦的下巴,无赖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令人讨厌。
第一次出门就遇到登徒子,这是什么情况?沐兰曦脾气很大,但性子更冷,若非炸毛,就是天要塌了,她也可以无动于衷,反正总有人比她还急,她不必自寻烦恼的抢在前头,先冒出来的通常是炮灰。总而言之,眼前的人她自动透明化,往左边一偏,绕过他,继续悠闲的往前走。
顾晟颖一脸的错愕,这会儿换他想问:这是什么情况?
沐兰曦很快就找到那处隐密的凉亭,不过,这不代表她可以不受打扰,某人为了不辱没登徒子形象,继续纠缠,还直接坐在石桌上,右脚提起放在石椅上。
「美人儿,爷从来没见过你,你是哪家的姑娘?」
沐兰曦看了顾晟颖一眼,那一眼犹如千年寒冰,不过看在某人眼中,这一眼自动转化为另一种解读——她对他有反应了。
「你喊爷一声哥哥,爷让你以后在京城横着走。」
这个男人脑子有问题吗?哪个姑娘喜欢走路像螃蟹一样?沐兰曦冷冷的送他一个字,「滚!」
「你不相信爷吗?」顾晟颖侧过头,看着不疾不徐跟上来的两位好友,傲娇的抬起下巴,「你们告诉美人儿,爷是什么人?」
「京城第一霸。」纪彦文的语气充满了崇拜,这不单要家世背景够硬,还要你有胆量嚣张狂妄。
「京城第一狠。」李言祯不知道这个名声从何而来,反正提起顾晟颖,人人都认为他是个狠人,不是对别人狠,而是对自个儿够狠,皇上未继位之前,为了成为「废物」,由着一群无赖暴打一顿,去了半条命,在床上养了好几个月;有一次回京路上遭劫,最后一路乞讨回京,全身臭得差一点进不了城。
「听见了吗?有爷罩着你,你就是上酒楼白吃白喝也没人吭声。」
「滚,最后一次。」沐兰曦觉得头好痛,已经进入崩溃状态,躲在这儿是要避难,不是想遭人精神摧残。
顾晟颖看了两位好友一眼,「这个美人儿够呛哦!」
「这个好,呛的才够味。」
「是啊,不够呛,还配不上京城第一霸。」
顾晟颖深有同感的点点头,还伸手勾住她的下巴,「爷就喜欢你这种呛人的小辣椒,太够味了。」
沐兰曦倏然站起身,一拳挥过去,很剽悍的道:「本姑娘可不管你是谁,本姑娘最讨厌你这种出门不带耳朵的无赖。」
事情发生得太快,众人有志一同傻了,没想到这位娇滴滴的美人儿出手快又狠,沐兰曦只觉得爽爆了,耳根子可以清静了,芍药知道大事不妙了,立马冲上前拉起主子的手,赶在对方反应之前溜之大吉。
怎么可能?这种事远远超过顾晟颖想像,许久,他都只能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位好友,待他们终于回过神,同时张着嘴巴,伸手指着他的左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