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出拳教训登徒子(1)
眼前,这是什么情况?
来到这儿未满一个月,脑子还浑浑噩噩乱七八糟,泡过水的身子更是弱不禁风,就被拽着出门参加「相亲会」……除了傻眼,沐兰曦就只有一个感觉——难道靖安侯府的姑娘如此愁嫁吗?
靖安侯府在京中权贵圈排不上前三,但也算得上十大之一,祖上有从龙之功,是真正的功臣之后,只是如今的靖安侯太过平庸,靖安侯府便教人有些看不上,不过,至少在皇帝面前挂得上号,非寻常人能得罪。
试问,出生在这样的权贵之家怎么可能愁嫁呢?
沐兰曦敲了敲脑袋瓜,试着从原身混乱的记忆拼凑出有用的资讯,可是越想头越痛,索性先抛到脑后,专心应付这种很容易出事的「相亲会」……这是根据上一世小说、戏剧得到的结论,这种某某会的玩意儿最会来事了。
沉淀下来,准备进入作战,沐兰曦终于有心情关注眼前的一景一物,不过还来不及看仔细,她就被某人吓得差一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还好对方及时拉住她。
沐兰曦仔细看了一眼,一时对不上记忆中某人的影像,又不好问「你是谁」,只能故作轻松的道:「涂成这个样子,你在唱戏吗?」
「什么唱戏?」章莲心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我还想问你,为何没上妆?」
「上妆?」
「你不知道今日百花宴的目的吗?」
「略有耳闻。」若非随口问了一句,得知今日目的,她不会不整理一下门面就出门了,毕竟大病初癒,如今的她堪比苍白的女鬼,说起来挺失礼的。总之,她就是不想还没搞清楚处境,就定下终身大事。
「那你知道为了谁吗?」
「不是你看上他,他看上你,两家门第差距不远,就可以说亲吗?」她想这个时代应该没有相亲这种事。
「……可以这么说。」章莲心的舌头有点打结了。
「我不想看上谁,你懂吗?」
「我懂……不对不对,」章莲心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今日最重要的只有一个人——顾二爷。」
「谁?」沐兰曦眨着眼睛,感觉好像听懂了,又不太明白。
「敬国公府的顾二爷,今日的百花宴就是为了他,明白了吗?」
敬国公府——这四个字听起来就是极贵极重,难怪这位公子的相亲会可以将京中的贵女全招来了,接下来势必上演一场贵女争夺战……不对啊,为何眼前这一位如临大敌?还有,她脸上的妆容实在太夸张了,即便要吸引对方的注意,也不必将自个儿搞得像调色盘……这种有违常理的现象令她寒毛直竖,感觉很不妙!
章莲心不难从她脸上的表情看出她还在状况外,「你刚刚回京时,我是不是再三提醒你,京城有一个人绝对不能招惹?」
「太久了,忘了。」
「不过几个月,你就忘了?」
「……我落水,这个月一直在养身子,如今脑子还昏昏沉沉,没上心的事也就忘了。」她知道过去十年左右跟着爹娘、两个弟弟一直住在西北,因为去年十一月及笄,父母在祖母的要求下将她送回京城,准备在京城挑选对象,两年后嫁人。
「你怎么会落水?」
「不小心。」沐兰曦含糊其辞的摆了摆手。
章莲心一听就知道其中必有猫腻,此时也不好追问,只道:「就算你脑子昏昏沉沉,那几位也应该提醒你啊。」
怔愣了下,沐兰曦很快就反应过来,靖安侯府有四房,她是四房的姑娘,其他三房都有年纪跟她相近的女孩,这注定她们在亲事上要成为竞争对手。其实,长房承袭爵位,比起其他三房更吃香,但靖安侯实在太平庸了,没能给女儿加分。
「我错了,她们只怕恨不得借此解决掉你这个竞争对手。」
略微一顿,沐兰曦很诚恳的求教,「这位顾二爷究竟有何问题?」
「京中一恶。」章莲心不自觉的压低嗓门。
轻启朱唇,半晌,沐兰曦很真诚的评论,「这绝对是个大有本事的人。」
章莲心一脸惊骇的瞪着她。
「能够成为京中一恶,这不也是很了不得的本事吗?」这不是讽刺,而是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换成是她,想出个门都不容易,想当京中一恶连个机会都没有。
章莲心张着嘴巴,僵硬的点点头,「好像有点道理。」
「他怎么会成为京中一恶?」
「他的恶行多不胜数,其中最常上演的有两件——三天两头上酒楼吃霸王餐、夜夜上青楼寻欢作乐。」
「不缺银子还吃霸王餐,这不就是摆明欺负人吗?敬国公府不管吗?」根据她记忆中的黑名单,敬国公府不在其中,可见敬国公府不是那种不在意名声的权贵。
「太后和皇上宠着,敬国公怎么管得了?」
眨了眨眼睛,沐兰曦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了,敬国公府是太后的娘家,而这位顾二爷是太后的嫡亲弟弟,也就是皇上的小舅舅,这样的身分肯定是京中贵女的金龟婿,可是……
「身分显赫还如此不讨人喜欢,这肯定是绝无仅有。」
这一点章莲心非常认同,点头附和,还补充说明,「他那张嘴巴尤其恶毒,见人家姑娘抹粉涂胭脂,说人家是戏子,人家姑娘的衣服薰了香,他说人家掉进茅坑,臭得连乞丐都嫌弃。」
「原来如此。」沐兰曦唇角一抽,这位顾二爷肯定是故意的。
章莲心看了她一眼,摇摇头,「不行,你这样子很容易被他盯上。」
「不会吧。」她真的觉得自个儿这副样子可以拍鬼片。
「寻常人不会,但他不是寻常人。」章莲心左看看右瞧瞧,「我们得找个地方躲一下,别教那人瞧见了。」
沐兰曦很难想像这是怎样的一号人物,可是基于她不想引起误会,认为她标新立异吸引某人注意,她觉得自个儿还是躲起来比较稳妥。不过……她看了贴身丫鬟芍药一眼,见她没有任何异色,显然认识眼前这一位,便乖乖由着章莲心扯着她鬼鬼祟祟的避开众人视线,寻找位于竹木深处的凉亭。
祥云园是太后私产,因为闲置着不用可惜,太后便请工部重新整修规划,提供文人墨客赏景斗诗,或是各种节令举行活动,今日给顾晟颖相看对象就是在此,不过很显然,他的配合度不高,歪歪斜斜的坐在最高的望月楼,看着一个个男男女女忙碌的「唱戏」。
对,就是在唱戏,在他看来,他们今日就是来唱戏的。
「哇哇哇,今日京城的戏班子全到齐了吗?」纪彦文跳过来又跳过去,看这儿热闹那儿也热闹,感觉自己的眼睛实在好忙哦。
李言祯哈哈哈的笑个不停,斜睨着顾晟颖,调侃道:「我们小国舅的『魅力』就是如此惊人!」
顾晟颖摸着自个儿的脸,闷声道:「我有这么可怕吗?」
「夜夜宿在青楼,嫁给你等于守活寡,这还不可怕吗?」纪彦文敲了敲脑袋瓜,「凡是长脑子的人,绝不干这种蠢事。」
「就是啊,定远侯那个小色胚还知道相隔几日,要不娶不到媳妇。」一个只教人记得外号,却忘了他姓什么叫什么,可想而知,这个外号有多贴切他的形象,而这样的一个人都还懂得装模作样,顾二爷名声比人家差劲,还我行我素,又不是脑子撞傻了,谁愿意嫁给他。
顾晟颖唇角一抽,定远侯那个小色胚可以跟他相提并论吗?「我只是上青楼听美人抚琴,可不像那小子乐在掏空身子。」
怔愣了下,两位好友同时放声大笑,见顾晟颖一脸严肃,连忙止住。
「……你只是上青楼听美人抚琴?」这是笑话吗?
「……小色胚的精气确实耗损得太严重了。」每次上青楼总要好几个姑娘服侍,这难道会输给日日抱着一个人睡觉吗?
为何没有人相信他是柳下惠呢?顾晟颖觉得好哀怨,他真的洁身自爱,从里到外干干净净,要不,怎么会见到女人涂得脏兮兮的,就很想一脚踹开。
「进了青楼只爱听美人抚琴,这种事只有太监能做到。」纪彦文出身文成侯府,家教可严了,未行冠礼,身边绝不放丫鬟,偶尔被人家拉去青楼,他都还忍不住在温柔乡里浪一回。
李言祯目光下移,一脸的怪异,「你那儿应该没问题吧。」
手一甩,一个茶盅砸了过去,还好李言祯闪避及时,要不已经头破血流了。
顾晟颖没好气地往他下方一瞪,「你那儿才有问题。」
「我这不是合理怀疑吗?」李言祯谨慎的往后一退。这位爷可是很疯的,真要惹他不高兴,难保他不会手贱将他阉了。
「你不行,可不表示我不行。」
「是是是,你行。」不过,李言祯明显不相信,他们忠义伯府可是有祖训,四十无子方可纳妾,可是,哪个不借上青楼的机会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