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言情小说 > 咸鱼小女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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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危机感陡现的男人这时候才考虑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他与她的年纪似乎差距的有点大,再过几年他都要成为而立之人,然而他身边的「婉儿」连及笄都还没吧?嫁给他年纪这么大的男人,任何小姑娘都会满心不愿吧?

  临渊可是个外男,虽说汪氏年纪也大了,不用太介意男女大防这种规矩,可毕竟不妥,所以锦羡鱼请临渊在厅堂稍坐,由着锦润待客,她去看祖母。

  她告诉弟弟,将来他就是家中的顶梁柱,对于那些送往迎来的人情他得快快的熟悉起来,这是无可奈何之举,说到底,她人被困在宫里,有许多事她真的鞭长莫及,只希望锦润能替她分担一些。

  锦润一开始是有些气弱的,但是对于阿姊的话,他很有所感,家里如今就剩下祖母、阿姊和他三人,他是家中唯一的男丁,理该由他赚钱养家的,可养家的活儿他目前还做不了,那么他就做他能力所及的。

  招待客人,即便头一遭做得不够得体,往后多历练,总能熟能生巧。

  再说,他住进这宅子也前前后后观察过一遍了,人事物该记住的他都放进心里,他很明白,虽然同样都是寄人篱下,但是这回还是不一样的,家里必须有男人,他就是那个男人!

  锦羡鱼相信临渊不会为难一个孩子的,于是她很放心去了汪氏住的静涛堂。

  来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娘,面貌平凡,屋里还有个年纪轻些的小丫头在伺候汪氏喝汤药,圆桌上正伏案写药方子的,一看居然是熟人,太医院院正浮苏。

  之前是龙津桥的坐堂大夫,今日是太医院院正,她家何德何能,显然也是因为临渊的缘故。

  她觉得自己欠他越欠越多,好像这辈子都还不完了。

  这辈子还不完不要紧,她就竭尽所能的对他好,让他不负此生……

  锦羡鱼施了一礼:「大人!」

  浮苏也看到了她,一点也不讶异,朝着她招招手。

  「老太太肝郁血虚,脾胃也不好,还有太过操劳,另外老太太的腿伤得慢慢治,毕竟耽误了有些时候,目前高烧已退,姑娘也不用太担心,老夫会定时过来给老夫人看诊的,要有个什么反覆也会添改药方。另外,小公子也有些营养欠缺,需要补一补,其他没什么大毛病,总的来说一大一小都需要将养,最慢冬日过去应该就能见好了。」

  锦羡鱼慎重的道了谢,收下药方,那中年大娘立刻来把药方子接过去,锦羡鱼亲自把浮苏送到门外,掏出诊金。

  浮苏摇手。「老夫乃是奉皇上圣旨过来的,哪能收姑娘的钱。」躬身一揖,快快走人了。

  锦羡鱼送了浮苏转身回了屋里。

  屋里喝完汤药的汪氏并没有躺回床上,而是在腰后枕了个靠垫,眼巴巴的看着送人出去又回来的锦羡鱼,混浊的眼里漾着泪光。

  她有好几年没见过这个孙女了,见她亭亭玉立,越发的出挑,可见她在宫里的日子过得还算可以,起码不再像以前那样面黄肌瘦,和阿润一样瘦得剩下一把骨头。

  唉,都是她没用。

  「祖母!」锦羡鱼像小云雀般的扑过来。

  在原主的印象里汪氏开朗明理,和善慈祥,对晚辈从来不曾大声说话,更有趣的是媳妇进门的第一天,喝过媳妇茶她就把掌家权交了出去,说她好不容易盼着媳妇进门,当家自然就该换人,让年轻人尝尝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味儿。

  于是她就过起串门子的闲人生活,等有了孙女、孙子,媳妇要是忙不过来,她就接手带带孩子,要是不忙,她也不往前凑,十足一个良乐的老人家。

  但眼前的老人家形容不只憔悴,面色枯槁,比起原主记忆中似乎一下苍老了十岁不止。

  锦羡鱼听锦润说过,汪氏最早是在外头劳作时摔伤了腿,锦老二只草草请了游方郎中来看过一回,就再也不曾延医请药,加上饮食营养都跟不上,本来只要好好歇息一些时日就能痊癒的病情越发严重,甚至接近昏迷了。

  更可恨的是他们索性将已经晕迷的汪氏搬到了猪舍,锦润见不是个法子,这才从黄叶镇来到京里找她。

  「孩子,好孩子过来让祖母瞧瞧。」汪氏颤抖激动的呼唤着锦羡鱼。

  锦羡鱼小跑了过去,坐在床沿上,让汪氏好好的端详她。

  汪氏用长年劳作粗糙的手对着锦羡鱼摸了又摸,神情都是不舍。「你在这满是贵人的地界过得还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都怪祖母没本事,让你一个小姑娘进宫去做伺候人的活儿。」

  「祖母,你别想这些,孙女要不是在宫里受贵人赏识哪能请得动人去把您和弟弟接过来,再说这间宅子好了,也是主子的员工福利,您安心在这里养病,等身子安妥了,咱们再去找一间小点的宅子,您就和孙女一块儿过日子,您说好吗?」锦羡鱼撒了善意的谎言,这样才能让祖母安心的把身子养好。

  「想不到宫里的贵人都这么好?」

  第11章(1)

  皇宫对一辈子在地里刨食的汪氏来说就是个遥远的名词,很难想像,也不会去想像,虽然她听不明白所谓的员工福利是什么,但锦羡鱼解释给她听,就像普通商家给员工发的三节奖金、年终红包之类的。

  这一说汪氏可就明白了,想不到孙女在主子面前还是个得脸的,她也觉得与有荣焉。

  「虽然这样,但是钱不好赚,你为了我这老婆子一口气请了两个伺候的人,又花钱请医,太多花销,不如咱们不请人了?」说到底,她就是担心孙女肩膀上的负担太重。

  「家里总要有个帮手煎药煮茶,这些杂务总不能都叫润哥儿去做,再说孙女也不是能天天回家探望您,家里总要有个人守看门户,」看着汪氏那略不赞同的眼光,锦羡鱼马上来个车轮转,「要不这样好了,等祖母能下地了,咱们搬了家再来考虑这个?」

  「都是我这老不死的拖累了你。」汪氏十分惭愧。

  「祖母,您千万不要这么想,您不知道我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能见到您和弟弟有多高兴,您来了我在这地方木也有家人了,也扎根了不是?哎呀,孙女高兴得都要说不出话来了!」

  锦羡鱼又挑了些她在宫里听到的趣事或奇闻说给汪氏听,报喜不报忧,甚至告诉她「房东大叔」正坐在厅堂中,由着润哥儿待客。

  汪氏连声道谢,直道等她身子妥当了一定要登门去拜谢人家,祖孙俩许久不见,有说不完的话,但锦羡鱼绝口不提锦老二一家,汪氏也明白这话题不适宜。

  汪氏说了那么多话,方才又喝了汤药,身子便有些支撑不住,虽然她还有满腹的话要说,但体力跟不上,在锦羡鱼欢言安慰之下安生的睡下了,即便睡着也握着她的手不放。

  说到底心里还是放不下。

  一直等到汪氏熟睡锦羡鱼才把她的手放在锦被上,起身走到屋子外头。

  屋外一片郁郁苍苍,松柏苍翠,是个好院落。

  「姑娘。」

  原来在汪氏屋里伺候的乌嫂见锦羡鱼从屋里出来,也跟着出来,只是很有规矩的守在不远处,直到老媪将手中的物什交给了乌嫂又不言不语的退了出去。

  「姑娘,这些东西可是要归进库房?」是厅里那位公子把这位姑娘领来的,身分绝对不一般,乌嫂也不敢托大。

  锦羡鱼看那些个精致的锦盒、木箱就明白是临渊一路让人提进屋的礼物。「紫柰留下几颗让祖母、弟弟尝个鲜,其他的就你们给分了吧。」

  「谢过姑娘!」

  「对了,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奴婢夫家姓乌,大家都叫奴婢一声乌嫂。」另外候在屋里的年轻小侍女叫兰花。

  乌嫂将其中一个木盒放在院子的石桌上,感觉很沉的箱子在她手里跟羽毛一样,随即躬身退到另一侧去了。

  这是为了避嫌吗?锦羡鱼不得不说这里的仆人被教导的很好,可见是经过训练的。

  她掀开那金银累丝盒面镂菊花双雀纹,四角都包着铜金的盒盖,面对临渊所谓的「一点银子」,锦羡鱼才发觉自己小觑了至尊帝王的手笔有多豪放,一箱整齐排放的元宝,每列三十锭,一共三层,共有九十锭,依照此时的物价计算,这一锭元宝约莫五十两,一两银子是一贯,一贯大钱可以买两百斗的米,这样算起来,这九十锭的元宝金额有多大,她都不敢去算了。

  「能不能把这些银子还给皇上啊……」她嘀咕。

  还没能赚上一个铜板,就先负债,钱债、情债还不完了。

  她哪里知道远在几丈外的乌嫂却幽幽的迸出一句话:「无论什么都是皇上的赏赐,姑娘您要莽撞地还了回去,是藐视皇恩。」

  藐视皇恩,她也就那么一说,这乌嫂不会是顺风耳吧?只能说临渊身边都是能人,没有吃白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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