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她惊喘,脑袋瓜轰地一声,彷佛有烟花炸开。
「让我看看,我的心才能放下来。」他一手揽着她的腰肢,浓重的喘息尽数喷在她的发鬓间。
这样的不管不顾,巽风、疾风还有山茶都万分识相的低垂了头,退了出去,并顺手挥退了仆役侍女。
巽风、疾风跟随临渊多年,从未看过他对哪个女子在风暴般的占有欲中还带着这般小心翼翼的温柔小意。
他们在回京的路上紧赶慢赶,临渊恨不得胁生双翅,放弃舒适的马车,改为骑马,马不停蹄的疯赶,一路跑死了八匹骏马,只为了早一天见到锦羡鱼。
每到驿站,临渊换了马骑了就走,连口水都不肯喝,撑不下去了,夜里就睡上两个时辰又继续赶路。
锦羡鱼努力想把他那不安分的手指拨开,但是他十分坚定,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像能穿透她的灵魂,里头满满映着一个她。
「你太乱来了!」
「这世间只有你能叫我乱来。」他失去过她一次,这一次又差一点,他不想再有任何万一!
他竟然想解她的袍子!锦羡鱼一脚就踹了过去,她穿的是软底绣花鞋,这一踢脚踝就叫临渊给抓住,他万恶的手又顺着她白皙的小腿往上滑。
这是骚扰,锦羡鱼几乎要喊出来了。
临渊也知道自己猛浪了,但他的手仍握着她的小腿不肯放,触手滑腻,他声音低哑,带着说不出的味道,恍若琴弦被人轻轻拂过,「要不我唤浮华神医来替你看看伤处?」
锦羡鱼试了两次想把自己的脚抽回来都无果,她不由急了。「老媪已经请过擅长外伤的女大夫来看过,药用得好,将养许多日,已经没有大碍了。」
所以,他这么激烈的要看她的伤是因为知道她受了杖刑。
也是,尽管离开京城,朝堂上的消息还是会送到临渊手上,一路上除了赈灾、见了那个诈死的临河,即便极其的低调,掩饰身分,昭观帝亲自赈灾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传了出去。
至于曾经的三皇子临河——
当年金川城外横尸遍野,血流成河,士兵在打扫战场时曾经送上一颗首级呈上,那首级面目全非,但由头上的金冠和临河耳后的黑痣,加上萧氏亲口承认那首级是她的亲儿,当时国事如麻,先帝的国丧、他的登基大典、大赦天下和一连串战后安抚民心的措施,对于一个「乱臣贼子的死人」临渊承认他没有太多关注,因此给了临河金蝉脱壳的机会,趁着昭国内外皆乱的当头脱逃,这是他的失误。
不过金川河一战,临河跌下马背又被马蹄踩断了腿,这也是这些年他肯屈居一隅,无力作妖的原因之一。
皇帝是九五之尊,尽管你足智多谋,用尽心机,也不会有哪个臣子会扶持一个瘸腿的皇子上位。
他就算再不甘愿,也只能泯然于众。
第14章(1)
之二,是他没给临河那个机会,在他的治理下,虽然称不上千古一帝的明君,但是国朝平靖,百姓安居乐业,国力强盛,临河就算想伸长手搞造反,也没那本事。
历史上所有的平头百姓都一样,他们只求有口饱饭吃,对于谁当皇帝,他们一点也不在乎,又不是民不聊生叫他们举旗造反,他们又不傻。
那时的他已在回京途中,在客栈巧遇已经找到解药正往京城赶的浮华一行人,浮华见机不可失,便将经过她一番炼制的幽昙毒的解药给临渊用上了。
她原以为这次总能将临渊身上的毒素给清除干净,哪知道临渊却接获京中探子传来锦羡鱼的消息,向来岿然不动的人心浮气躁,就算疗程做到一半,就算浮华极力反对,他也不肯把余下的疗程做完。
离开数月,他才发现没有她在身边的日子万分不适应,心里像是少了什么,习惯了有她在左右的日子,一旦人不在,才会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她了。
临渊慢悠悠的把她的脚放下,把袍子拉平,按捺住体内的躁动。「为了让我安心,让浮华给你看看。」
男人软了口气的要求,她能不应允吗?所以,锦羡鱼由山茶搀扶着进屋去了,一盏茶后,浮华提着药箱从院落里出来,后面跟着送她出来的山茶。
「回禀陛下,锦姑娘的伤口已无大碍,草民那里有一味去疤膏,多抹个几回也能不留痕迹的。」浮华就事论事。
时至今日,她心里也有谱了,这位未来的皇后在皇帝心目中有着什么样的地位,她虽然两耳不闻窗外事,但在京里也见过许多权贵看上民女,勾勾指头,民女的爹娘还不赶紧将闺女送上门,哪需要像皇帝这般迂回从事,费尽心机的。
「锦姑娘的身子无太碍,倒是陛下您,我从未见过像您这么不听话的病人,您身上的毒不能再拖了,回宫后,必须将余毒尽快逼出来,又或者我去请锦姑娘来跟您说道说道?」那剩余的毒被她以金针逼到左小指,但尽快解毒才是上策,多拖一天就多一天不可预期的危险。
临渊睨她一眼,「你去安排就是了。」
浮华没想到这回他这么好说话,见目的达到便躬身退下。
「慢着,别忘了将去疤膏调配好送过来。」
「如意金黄膏,金黄膏色如黄金,是以矛头蝮蛇的头顶那点金黄髓液加上血竭、松香、制乳香等中药制成,矛头蝮蛇本就是稀罕物,又只取用它头顶那点髓液,更加不易,陛下可得给我时间呀。」她道。
「送过来就是了,哪来这么多废话!」他对锦羡鱼以外的女子耐性并不多。转头吩咐张起霖金黄膏若是调配好,以最快的速度送过来。
张起霖应是,随着浮华去了。
临渊大步流星去了锦羡鱼如今居住的院子,他也不进去,因为一见到女孩他就想把人呵护在怀抱里,他要是这么做恐怕诱惑惹来她一阵娇嗔,虽然说娇嗔他也很享受,但时间不对,现下最重要的是回去找祸首算帐!
「谁欺负你,我替你出气去!」
等锦羡鱼追出来的时候临渊已经不见人影了。
他说要替她出气,杖责她的人可是皇太后啊!他名义上的母后,这下他要是闹出什么大事来,这可怎么办?
锦羡鱼不安的在门廊前走来走去,几乎要走出一条沟来,原先她已经决定这辈子再也不进宫了,可临渊要是闹出什么无法收拾的事情来,他这皇帝还做不做啊?!
她是一万个相信临渊的睿智英明,但是他现在要去做的和睿智英明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啊,他要是生气起来,会要人命的!
她只随便搭了件半臂、罩衫,让人套了车,山茶死命要跟着,怕她生出什么意外来,锦羡鱼没办法只能让她上车,由着车夫驾驶马车往宫里头去了。
这边临渊低调的回到皇宫,一番洗漱后换上绣着衮龙的日常便服,没有任何仪仗就去了萧氏的寿康宫。
四个宫女正在为萧氏捏肩捶腿按摩太阳穴,还有两个宫人以凤仙花汁替萧氏染指甲。
「母后。」临渊上前请安,他身为帝王,身分贵重,甚少做什么表面工夫,也无须,这种态度对萧氏越发明显,宫人都知晓这对母子的感情十分稀薄,稀薄到只是面子情而已。
「此行赈灾可还顺利?」他回来得无声无息,就连萧氏这边也才刚刚得到消息通报。
看着刚刚上好蔻丹保养得当的指甲,这厮居然全须全尾的回来了,怎么不出点意外死在外头回不来了呢?
萧氏盼着他死也不是这两天的事,自从他登基为帝,不,更早,在他还是皇子的时候,那时身为皇后的萧氏对他便有许多不待见,尤其萧氏得知儿子死在他手上,就恨不得能手撕了临渊。
积年的怨恨不能消,她恨不得生啖他的肉,啃他的骨,可叹早年派出去的刺客不能伤他分毫,后来他的帝位越发稳当,势力遍布整个朝堂内外,她才发现大势已去。
那段日子她过得心如死灰,后来为了眼不见为净开始借口礼佛频频出宫,唯有离开这座宫殿,她才能活得恣意畅快些。
临渊迳自坐在上首,萧氏眼中闪过一抹狞色,见临渊不言不语,她只好先开口打破僵局。
「哀家听说皇上为了此次赈灾,从国库和私库都掏了不少银两,皇上如此尽心尽力,肯定又能收获千万百姓的人心。」
「朕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他十分冷淡。对萧氏的虚情假意从来就看不上,他也不废话,「朕在保定见过老三。」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他击败了临河,登上了大宝,但先皇在临终前却要他留下萧氏一条命,他应了。
只是一个后宫女子,就算身分看着尊贵,没有他给予的权柄根本掀不起什么大浪,要是萧氏肯安分的待在寿康宫,安享他给予的尊贵荣耀,那么他也能睁只眼闭只眼,让她的余生就这么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