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可以慢慢做大,等他赚了钱,有了自己的车队,锦羡鱼舖子也能越开越大,越开越多,到时候他们就有底气了。
她笑道他们家现在连一间舖子都没有。
锦润却毫不在意,出一趟车队也不是这么快的事,锦羡鱼要是开不成舖子也不打紧,他可以先把货物寄在别人家的货栈里卖,让对方抽成就是了。
越听越有苗头,好像在她没有注意的时候,弟弟照着自己的步伐,有了长成参天大树的迹象了。
「至于读书,我不会落下的,我一边贩货,一边读书两不耽误,阿姊说过,即便是商贾也要识文懂算,否则被人诓了还不知道。」阿姊说过,读书能使人明理,才能更好认识自己,从而认识世界。
「你可有算过需要多少本金?」
锦润迟疑了下。「起码要两万两银子。」这不是笔小数目。
「这些银子要从哪里找?」她逗他。
第13章(2)
他有些局促,眼珠子不由自主的转了转。「我是这样想啦,阿姊来投资我们,你出银子,我出力,股份你占百分之六十,少遥占百分之三十,因为将来我们出去,护镖的人由他出,所以得分他多一些,其他的十就归我啦。」
这是要拉她用银子入股呢。「你那少镖头朋友叫少遥?为人如何?」见锦润点头,锦羡鱼又道,「人家出钱又出力,拿百分之三十太少了,给他百分之四十,你再从我这里拿走三十,我坐收其成,拿三十很够了。」
「什么……阿姊你拿那么少……」两人争执不下,但很明显锦润是说不过锦羡鱼的,他眼眶微湿,发誓自己一定要成功!「……少遥是很仗义的人,我初到京城的时候谁都不认识,在街头遇见他时,他正在追一个偷了人家荷包的小偷,我见状,绊了那小偷一脚,让他顺利的逮到人,我俩说话又投契,一来二去就成了朋友。」
「既然要合伙做生意,人家的年礼可给备上了?」
「阿姊是答应让我出门了?」雀跃写在少年的脸上。「年礼还没备下呢。」
既然是要一起出门的伙伴,这年礼肯定不能轻了,锦羡鱼打算在该有的礼数上多增一成。
「准备什么时候出去呢?」冬日不适合远行,再说出远门要准备的东西可不是三天两头能筹备出来的。
「开春等运河的水破冰。」
看起来万事俱备,就只欠她这出钱的「东风」了。小滑头!
锦羡鱼小看了幼弟的执行力,从这一日开始,锦润天天早出晚归,后来写了好几张的「计划书」给她看,就连少遥也慎重其事的携带了年礼的回礼过来探视她,为的就是希望锦羡鱼能认可他的人品。
锦羡鱼觉得他就是个阳光般的少年,年纪比锦润大上了五岁,因为家中经营镖局,从小便跟着父亲及哥哥们走南闯北,正好弥补了锦润见识不足这点缺憾。
锦羡鱼这一躺就足足躺了一个月,反覆的用药,皮开肉绽的臀部和腰部才结了痂,还得垫上厚厚的褥子才能翻身侧睡片刻,也把新年给躺过了。
病人的日常除了吃就是睡和灌苦死人的汤药,日复一日重复以上的行为。
就在锦羡鱼养伤的过程中,新的年便这样囫囵的过了。
等到伤处的痂掉了,长出新肉,她再也没办法放任自己赖在床榻上,一天大半的时间改为坐到廊下,院中仆妇洒扫往来,她袖手闲看,脑袋空空什么也不想。
仆人们都知道她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回来,经过她时一个个都小心翼翼的,把她当易碎的搪瓷娃娃,但是日日都这么沉默,也叫人担心不已,皇帝回来要是怪罪她们没能将姑娘伺候好,到时候可怎么办?
凡事习惯自己来的锦羡鱼真的不需要人伺候,可对当时昏迷的她来说,她没有说不的机会,不过如今也算大好了,她便把院子里的侍女遣退了一大半,只留下山茶和两个洒扫的侍女和婆子,院子顿时清静了不少。
现在的日子对她来说很悠然缓慢,她甚至能观察到昨日同一棵西府海棠花和今日有什么不同,天上的云昨天是棉絮状的,今儿个是一大朵一大朵,层层叠叠,偶尔抬头看看三两飞鸟划过长空。
这样的日子很无聊,可对锦羡鱼来说却很珍贵,自从她穿过来后便是苦哈哈的一枚小宫女,身处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大院里只有更加战战兢兢卖命的份,这种什么都不必做的生活,想起就起,想睡就睡的躺平日子,久到她几乎已经忘记人生也有这样的过法。
坐久了,她就起身在院子里绕一绕,不得不说皇家宅子果然与众不同,规格建筑都是按着宗室的规矩来的,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水榭高塔、荷湖莲塘,长桥卧波,暖房马厩……应有尽有,虽然没有占据半条街那么夸张,倒也不遑多让,可这么大的宅子就住了他们祖孙三人,真要细算,仆人比正经主子还要多出许多,真是浪费了。
她这院子极为宽敞,左边是两座厢房,厢房还连着一排倒座房,右边有一个月亮门,边上两棵枝叶茂盛的樱树,枝桠上已经结满青青的小果实,走过垂花门才是内院。
内院廊道和走道皆铺设青板石,里面种了四季的花草,时序已经是二月底,梅花、紫藤花、蜀葵花,花朵或红或黄或粉,如云朵般灿烂,角落里还有几丛翠竹,春神踮着脚来了,墙头也不知道是哪个院子伸出长长的柳枝,嫩绿嫩绿的,看着非常喜人。
上回她回来探望祖母的时候虽然也有锦润陪着大致逛了宅子一圈,不过,那时她心思不在那里,这回有了闲心,所有的景致看起来又有另外一番滋味。
「姑娘,您的身子才刚刚痊癒不久,往后有的是时间来逛园子,咱们先回院子去歇会儿吧。」山茶是跟着锦羡鱼的,自从得知临渊欲立她为后称呼也跟着改变,锦羡鱼不愿山茶把自己当下人,可数次纠正不过来也就随她了。
锦羡鱼应了声,大概是躺久了,筋骨都缩了,她窝进躺椅里,双腿盖着盘金银丝薄毯,一旁的檀木几上有着兰花沏好的香果茶,鼻尖都是香果的味道缭绕。
这时已经近午,暖阳好,明丽的天际如碧,小庭院笼罩在融融日光中,这样的午时,宁静而美好。
但是这身子外表的伤看着是痊癒了,可体力不行啊,才逛没多久的园子人就觉得累倦,吁了口气,锦羡鱼闭上眼睛,睫毛像蝶翼栖息在眸底,这时她在亲人面前表现出的坚强和独立都不见了,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不设防和脆弱苍白才显现出来。
她虽着合着双眼,并没有睡着,她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息,彷佛身边多了个人似的,那呼吸不像女子的轻浅绵长,是属于男人的厚重绵密,但彷佛又带着些难以言喻的小心翼翼。
然后她嗅到属于龙涎香的香气。
这样的香气,天下独一份。
蹲在女孩身边的男人看着眼前好像被雨水打低了头的小小花朵,苍白荏弱,皮肤白得几乎晶莹透明,唇上只有淡淡的粉色,弱不禁风的骨架撑着宽大的长袍,甚是伶仃可怜,然而,也因为这种脆弱的姿态衬托出她一种彷佛蝴蝶破蛹般的气质出来,孤绝又惊心动魄的美丽。
一察觉到那靠近的气息,锦羡鱼瞬间扬睫睁眼,目光就那样愣住了。
那人和她只有两步的距离,眼神与她直直交会,两人的眼瞳里都有彼此的存在,更叫锦羡鱼恍惚和茫然的是对面男子扑面而来的强烈情绪。
她从未见过有人的眼神能有这般浓烈到近乎是饥渴的情绪,多看一眼好像就会被卷入灭顶的漩涡。
「你回来了。」
她勉力想支起身子,可能因为仓皇,便有些力不从心,宽袖往手肘滑下一大截,露出洁白似雪的肌肤。
临渊骨节分明的手把她轻轻按了回去,眼睛仍一眨不眨看着她,声音是一贯的冷冽悦耳:「嗯,我回来了。」
明明就是简单至极的家常问话,却掺杂了彷佛千山万水走遍,人生如同初见的沧桑和大量的欣喜。
临渊黑了,也瘦了,他风尘仆仆,面色有几分疲倦,箭袖玄色暗纹的丝质长袍,有许多皱褶,本来讲究的束发因为奔波有几绺散在耳后,本来雪白的长发几月不见,如今只有几绺银丝搀杂在墨发里,反而增添了几分邪魅之气,他身子这是大好所以发色黑回来?抑或是身子出了别的状况?
只是他那像是要把她全身上下都打量过几遍的眼神太吓人,感觉只差没扒光她的衣服看看她身上有无伤口了。
相处的时间太长,长得够锦羡鱼读懂临渊眼中的情绪。
确定锦羡鱼全须全尾的完整无缺后,临渊神色肉眼可见的松弛了下来,原来笼罩在他面上的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狂焦和暴躁融了泰半,然后他的手就伸过来,迳自从袖口穿进去,差一点就要碰到她亵衣里的玉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