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染厂那里如何?」古振昊之所以将人带过来,就是不想让林芝听到他要跟福伯说的话。
「丁管事有固定派人过来告知恢复进度,目前约有八成,就剩一些破掉的大染缸暂时还未运送到——」金福话说到一半,古振昊就打断他的话,「杜泽呢?」
「杜爷没现身,但有派人帮忙,还说二少爷交代的事他一定会尽力。」
他微微一笑,「那就行了,林芝这几日如何?」
「印染厂被毁一事,其实有传来,但如丁管事交代的说词,是一场误会引起,芝儿姑娘稍稍安了心,没往自个儿是祸水的想法去,一切如常。」
古振昊点点头,「那就好。」
「不过——」丁管事欲言又止。
他挑眉。
「我知道芝儿姑娘省吃俭用才存了点钱,但前几天,一个染工丫头的娘生病,芝儿姑娘就借钱给她,就我所知,那丫头的娘病难医,大家能借的都借了。」金福有些尴尬,这事他也无能为力。
古振昊从怀里拿了张银票给他,「给那丫头吧,但别说是我给的,你随便说个名目即可。」
金福一脸惊喜,脱口说:「二少爷跟芝儿姑娘在一起,人也变得温暖了。」
「谁跟那笨丫头在一起了?」他俊脸马上一绷,脸莫名发烫,还搞不明白时,就见金福低头偷笑,他马上喊了句,「去去去!本少爷要休息了。」
金福憋着笑意,赶忙退了下去。二少爷害羞了……
「在胡说什么!」古振昊见人走了,随即慵懒的躺卧在楠木床上,拒绝去想那句「在一起」。不过,林芝真的很麻烦,他给金福那张银票,就是怕她每个月都将薪酬借给那丫头,那她存什么?
呿!就算忙到油尽灯枯,她也存不到买回紫瑞园的钱!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虽然事在人为,但她心太软、又不愿意不劳而获,想达成目标难上加难。
古振昊烦恼的揉揉眉心。唉,可以给她做的活儿他都拿来了,又不能动到大哥跟大嫂原本就在做的部分,否则他们会胡思乱想。
他摇摇头,苦恼着到底还有什么能让林芝挣钱的活儿。
蓦地,敲门声陡起,一名小厮进来拱手道:「二少爷,换洗衣物及毛巾都在浴池备好了。」
古振昊吐了口长气,从床上起身穿鞋,「算了,先洗澡——」
语气陡地一顿,他笑看着小厮,由于这笑容带了点诡异,让该名小厮有些不知所措。
「本少爷还不想洗,下去!」他挥手要他走人。
「是。」小厮不安的退下去。二少爷住这里时,一向都是他负责伺候沐浴刷背的,是他哪里做不好吗?
古振昊一见下人离开,便迫不及待步出房间,走出院落,一路往小径回廊穿过拱门,再直走,不意外的,林芝还在账房内,就着今日的进出单据做帐,这是她的例行公事。
林芝看到他倒比较惊讶,因为他说过,晚上就是玩乐时间,所以这几个月,她鲜少在晚上见到他,除非要回京城。但此刻他才刚来啊。
他一见她怔愕的模样就知她在想什么,「本少爷刚到,还不想把自己累死,倒是妳,多少日子没有额外的活儿可挣钱,没想钱想疯了吧。」
她粉脸一红,「当然没有,芝儿知道近日商行状况多,二少爷忙着处理一定很累吧。」
「是累啊,」他站在她身旁,再开口的话却含着笑意,「所以本少爷想要洗个澡,但少个刷背的,想挣钱吗?」
她倏地瞪大杏眼,接着皱起眉,再皱皱小巧的鼻子,嗅了嗅,一副想要起身,但又不敢的样子。
古振昊不解的挑高浓眉,「妳想说什么?」
「二少爷最近都、都没洗澡吗?所以今儿要洗,才少个刷——」到口的「背」字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因为古振昊正恶狠狠的瞪着她。
「本少爷一直没洗澡?!我身上很臭吗?」她好大的胆子!
「没、没有!」她吞了口口水,急着想说又打结,「我只是很奇怪,怎么今儿个突然、突然、突然——」
她的意思他懂了,「替我刷背的人突然折断了手,还要我再说得更明白吗?!」
好凶!她拚命摇头,本想问难道没有其他小厮,但见他气呼呼的,她很聪明的闭上嘴巴。
「那由妳来刷,没问题吧?」他又说,却见她眼睛又瞪大,他再次咬牙,「怎么?不是说会守分际,不会乱勾引我这个二少爷,现在是担心抵抗不了我的魅力,怕自打嘴巴才不敢挣这笔钱?」
「没有没有,二少爷长得俊是事实,但我绝对不会做勾引二少爷的事,不是这个。」她忙否认。
「那还有什么问题?」他受不了的双手环胸,反问她,「我每天都要洗澡,每天都需要人刷背,这可比妳偶尔有额外的活儿干还好挣钱,而且妳只要搓个背就有十两银,傻子才不要。」
「十两?!」她眼睛马上就亮了。
他忍不住莞尔,「是,多好赚,十天就有百两,一百天就有一千两。」
她圆圆的眼睛熠熠发亮,但蓦地又黯下。
他眉头也跟着一揪,「又怎么了?」他头一次发现要让她挣钱很累。
「工与酬不符,二少爷的背又不大,刷不了多少时间。」她一本正经的说,何况,那小厮的手得断上一百天,也太惨了。
古振昊直接翻白眼,再很努力的忍住吼她的冲动,「本少爷就爱让人刷背,妳不会多刷几次,刷用力点,一直刷到妳觉得工与酬合理为止?」
「可是我会良心不安,更何况男女授受不亲……」她十分迟疑、犹豫不决。
「妳脑袋装豆腐吗?妳难道没想过,那个雪夜里,本少爷若没答应让妳跟我回古家,为了讨生活,妳极可能已卖身为烟花女、丫鬟,伺候男人或男主子,那绝对不是只有刷背而已!」他简直快被她气疯了。「算了,我找别的奴才赚去。」
他起身转身就走,开玩笑,这种事他居然还得求她,也不想想他绞尽脑汁想遍各种机会就为了散财,当她该死的财神爷!
见他冒火了,林芝也急了,急忙追上前,说:「不不不,二少爷,我愿意、我愿意。」
古振昊倏地停下脚步,掩嘴偷笑着。还是会舍不得白花花的银子吧。
他忍住笑意,转回身,刻意恶狠狠的瞪她一眼,却被她的表情搞得有些尴尬。
又不是要洞房,她干么一副羞答答糗样,害他也莫名其妙的变得不自在起来。
明明在巡视其他城镇的商行时,伺候他入浴的也是丫鬟,人家也是刷刷背就走人,什么事也没发生,当然,除了想勾引他的除外,但她又无心,怕什么?
怕她被传出难听话,他刻意让周遭的奴才们都退下,才将林芝带进来。
这个园林,林芝是第一次进来,但她现在可没心思欣赏,莫名感到紧张。庆幸这一路连个奴仆也没看到,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世俗礼节对她还重要吗?她已是下堂妻,还是许多人口中的祸水,她的名声早就糟透了。
古振昊走在她身边,走得也战战兢兢的。天啊,他是要沐浴,又不是上战场,紧张什么?
他知道自己很怪,为了让她顺利筹钱,他竟如此费尽心思的要让她赚这笔钱。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不对还是转了性,抑或是被她的韧性气韵给吸引了,才想多扶她一把?
月光下,影子成双,各有思绪。
但一到浴池,林芝所有思绪都不见了。她怔怔的瞪着散发着氩气水气的户外浴池,右侧还刻了一个半坐卧的裸女玉石,看得她都脸红了。难怪外界老说二少爷放荡荒唐,在她惊愕的瞪着浴池的裸女看时,古振昊已在另一边的屏风后方褪去衣裳,跨进浴池里了。
「可以转过来了。」他对着背对着自己的林芝道。
「好。」她吞了口口水,缓缓转过身来,这一看,呆了。
他长得原就俊美无比,这会長发如瀑,露出水面的上半身精实肌肉纠结、浑身上下散发一股慵懒的尊贵气息,让她脸红心跳,完全无法将视线移开。
虽然曾经跟廖天豪成亲,但她为了照顾卧病的父亲,几乎都跟父亲同住,也因此不曾跟廖天豪圆房,就连洞房花烛夜那天新郎也被灌醉,什么事也没发生。
所以,她也并未看过男人的裸体,也不知道男人的身体原来这么好看。
「看呆了?也是,要像我这般俊逸非凡,世上的确没有几人。」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见到她看自己看到呆,古振昊是开心的。
这一打趣让她羞涩的回了神,急忙拿了布巾上前,心跳紊乱的跪在池边,卷起衣袖,开始替他刷背。
一个人的背能多大?更甭提还有一半在水里,林芝想到他就爱让人刷背、用力刷等话,她只好卯足了力气,用力刷!
「痛痛痛!」他咬牙低吼,「本少爷细皮嫩肉,又不是厚粗牛皮,妳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