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她尴尬陪笑,再轻一点,然后,他舒服了,也开始下指令,「臂膀、肩膀、下麵点、前面、脖颈也要刷……」
这是越区了,她没敢抗议,只是她的手臂也已经伸到极限了。「我、我的手不够长。」
「那我转过来面对妳。」他突然想捉弄她。
她手一僵,急急道:「不用、不用,我手够长的,二、二少爷别转过来。」
虽然已香汗淋漓,她仍倾身努力把拿着毛巾的手伸到他脖颈前。
古振昊就见一只手腕在他下巴扫来扫去,想也没想,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妳要再下来一点——」本来是打算让她将他胸前也刷一刷,怎知他这一拉让她重心不稳,整个人滑入浴池。
「哈哈哈!」他大笑出声,不忘一手将她拉起来。
呛到水的林芝吓坏了,急忙起身,却不小心踩到裙子,再次滑入池里,让她越显慌张。
突然,她的身子一轻,还没反应过来,就对上他饶富兴味的促狭眼眸,这才慢半拍的发现他将她抱起来了。
她急于推开他,手又不敢碰——他没穿衣裳!
古振昊兴味盎然的看着慌张羞赧的林芝,故意闹她,「妳想再跌入池里一次?还是因为垂涎本少爷的美色,想洗一场鸳鸯浴?」
「没有,不是,真的不是。」她吓得否认,不敢再乱动,也赶紧闭上眼,就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真是不懂得把握机会,这种时刻,有多少美人儿盼都盼不到。他笑着摇头。
「请二少爷把我放下来。」一想到他裸着身子,她就浑身不自在,脸红心跳,双手也不敢碰到他,只能低下头、紧闭眼睛,努力将身子缩起。
但浴池光线极好,即使她低头,仍能清楚看到她愈形酡红的粉嫩脸庞,还有沾了水珠的软嫩樱唇,闪动着晶莹珠光像在诱他攫取,古振昊情不自禁屏息靠近——
温热的呼吸突然拂向她的面颊,她惊慌抬头,一愣,怎么也没想到两人的脸几乎要贴在一起!即使她面对这张俊美容貌的次数已多得数不清,但第一次如此靠近,她先是震慑于他的过人貌相,痴然怔视,再一回神,便急急闭眼。
「二少爷,请放我下来,我很不自在啊。」林芝紧闭眼睛,不安的扭身,直想下来。
这一出声,倒让古振昊回了神,连忙退后,这才猛然惊觉——他竟然想吻她!
他错愕极了,这亲吻她的渴望也吓到了自己,他很快将她抱到浴池外,放下她后,再次坐回浴池里。
听到波动水声,林芝才睁开眼,却显得手足无措。还要再刷背吗?
古振昊早已阖上眼眸,藉此沉淀刚刚骚动的渴望,「今晚的工作结束了,十两银在衣服旁边,屏风上挂着两条大布巾,妳披一条走,别染上风寒了。」
「是。」
真诚的关切让她的尴尬无措减少了些,她走到屏风旁,拿一条毛巾包住自己,再拿十两银时,她迟疑了一下,但她知道若不拿,他可能又会生气,只好收了起来,心里暖烘烘的,等有那么一天,她有能力再经营林家布行,这些恩情,她会一点一滴回报给二少爷的。
古振昊瞇着眼看她离开后,才缓缓睁开眼。他是哪根筋不对,怎么会想吻她?吐了口长气,他低头,以双掌泼了水花到发烫的脸上。他需要清醒……
第7章(1)
古振昊的烦躁换来一夜辗转反侧,为了能好好想一想,翌日一早他就先行返京,本想好好厘清自己究竟是哪根筋不对,没想到午膳时间一到,奶奶就做了让他讶异万分的决定。
「要我带着奶奶去巡视各城镇的商行,而且明天就要出发?!」因为太惊讶,他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
「是啊,这阵子看你这么积极,刚好印染厂的后续处理也告一段落了,奶奶心情好、身体好,就兴起再出去瞧瞧的心,反正是乘坐马车,也不会太累。」
庞氏笑看着自投罗网的嫡孙,心里可真感谢老天爷帮忙。
一个人的改变绝对有原因的,过去振昊爱到处游玩,心性不定,但这段日子整个人沉稳许多,变化明显,她本想去问问郭汉轩,但他跟孙子那么好,就怕早就串通好了,问了也是白问。
至于固定载孙子出门的车夫也死忠得很,不仅不说,还说请她体谅,万一惹怒二少爷,他日子就难过了。
那好,她亲自押着「二少爷」出去总行了吧!
古振昊怎会不知道奶奶在想什么,她肯定想找出些蛛丝马迹,看到底是哪里的闺秀让他变得这么勤劳,说不定还想如果没问题就赶紧下聘,定下婚事。
「怎么?不方便?」庞氏笑得眼儿弯弯。自从五年多前,儿子跟媳妇回老家路上遇到暴雨,马儿因受惊致马车翻覆坠崖而双双遇难后,古家就由她这老太婆主内外事,人生风雨看得何其多,已成老狐狸了,焉会斗不过孙子?
「当然没有。」
他耸肩,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只是柏兴堂那一站得想办法避开,好在奶奶平时询问他时,他都不谈林芝,而是聊郭汉轩,让奶奶有他到贺城只找好友的错误印象,除非她主动问起林芝,他才丢下一句「做得不错,没人有意见。」然后,即表现兴趣缺缺的样子,奶奶就不会再问有关她的事了。
毕竟,古家各地商号太多,奶奶年纪渐大,要每一个都管到会累死的。
古振森夫妻听到庞氏要跟古振昊去巡商行,面色都不太好,但也无权阻止。
于是,第二天,祖孙二人就煞有其事的展开巡视,但因有庞氏,随行的人就多了两名丫鬟、一名小厮,两名车夫、两辆马车,人数不少。
「要照着你平常巡视的路线。」庞氏不忘交代。
「是,奶奶。」
接下来,一行人每到一间商行,庞氏便细细观察古振昊与任何人的互动,包括上门的客人与店内的相关伙计、账房、管事,但是一天又一天,一家一家的巡视下来,均无所获。
难道真是她多想吗?随着失望加深,庞氏这趟远门是愈走愈无趣,即使到了已恢复成原状并开始生产的印染厂,她还是意兴阑珊。
同病相怜的还有古振昊,即使怕死的杜泽真的找了门道,派人偷偷摸摸送了封信给他,内容清楚写着苏泰奇的另一个爪牙如何欺诈一名老富商所有家产的恶行,但他也只高兴那么一下下。
事实上,他每天都很烦躁,常会想着林芝在做什么,这段日子没有额外活儿可做,没挣钱机会,她是不是又发愁了?他无聊的拿出怀里的一大迭银票,他真的愿意拿它们来换她一个笑脸。
终于,对林芝牵肠挂肚了近一个月,在绕了一家又一家的商行后,一行人还是绕回离京不远的柏兴堂。
只是当马车行驶在熙来攘往的大街时,拉开车窗观看街景的庞氏却发现走错路了,「怎么不是往柏兴堂的方向走?」
「奶奶,我几天前就派人捎信给汉轩,他派了快马传话说他一定要好好接待奶奶,这一年,他忙商行、忙妻儿,总没空拜访奶奶。」坐在她对面的古振昊说得脸不红、气不喘,实情是他以深厚友情要挟郭汉轩,任何天大地大的事他都得排开,一定要陪他演好一场戏。
「也好,汉轩儿子应该有一岁半吧?我也好想抱个曾孙。」这一个月来,庞氏三句不忘催婚、抱曾孙。
「我也是『孙』,也可以让奶奶抱。」他开玩笑的建议。
「能看吗?都多大的人了!你别想这样就打发我,奶奶我一定要想法子让你成亲。」她很认真的瞪他一眼。
「孙子乐见,如此一来,奶奶的脑袋才不会生锈。」他打趣的说。
庞氏无言,对这个孙子,她真的没辙。
片刻之后,马车来到郭家宅邸。
郭汉轩很够朋友,一家三口早已敬候多时,他们抵达时正好是午、晚膳之间,遂备了各式茶点、垫垫胃,众人也好聊聊天。
郭汉轩的儿子已经会走路,只是话还不太会说,承袭了父母的好样貌,粉雕玉琢,圆圆胖胖的,让庞氏一见就爱上,直逗他玩。
小男孩也不怕生,桌上茶点有一种三色糕,酸酸甜甜,是他最爱吃的,但他吃一口后,还会将沾了口水的糕点拿去喂庞氏吃。
庞氏笑笑的咬了一口,「还真的好吃呢。」她频频点头。
「老夫人,这是街角的元生糕饼老店新推出的口味,现在可是很多夫人、姑娘跟孩子们的最爱,就连我家夫人也很爱吃,现在再加上我儿子,每两天就得差奴才去买一回呢。」郭汉轩笑着说。
「真的不错——啊,又来喂奶奶啊,好、好。」庞氏见小男孩又将咬到剩一口的三色糕举向她,她笑着俯身又咬了一小口,笑咪咪的抱起小娃娃。
这一老一小极投缘,玩到天都黑了,小男孩疲累的睡着了,接着,一顿山珍海味的晚膳宴请,庞氏也是呵欠连连,没力气再去柏兴堂绕绕,打算明天早上先跟小男孩再玩一会儿再过去巡视,没想到事情却有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