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言情小说 > 我同前任穿书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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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三春哼了哼,明知这小子这副大义凛然只是惺惺作态,却是一时拿他没辙,气得瞪了心腹属下一眼。“还站在这儿干么?拿他们的身契去顺天府衙,看看是不是果真都销了奴籍,给我查仔细些,若是有虚报的,一个也别放过!”

  “是!”

  朱宝慧心一跳,暗暗祈祷周管家办事俐落,千万记得去官府销了奴籍,否则若只有发还身契,怕是这个杜指挥使还会借机发作。

  也不知道婆婆在后院那边怎么样了……

  思及此,朱宝慧蓦地灵光一现,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朱夫人的衣袖,低声问道:“娘,如果我和离了,是不是嫁妆就不会被抄了?”

  朱夫人一凛,激动地望向朱宝慧。“你想和离?”

  朱宝慧一愣,不明白朱夫人为何突然如此热切地盯着自己,一时有些紧张。“我的意思是,怎么样能保住我的嫁妆……”

  朱宝慧话没说完,只见朱夫人流下泪水,紧紧握住她的手。

  “慧儿,其实娘今日过来,就是想问你愿不愿意和爹娘一起回去?”

  “啊?”朱宝慧愕然,不晓得原主这位娘是在演哪一出。

  朱夫人却已忍不住急切的情绪,转头望向自己的夫君,语带恳求。“老爷,让慧儿同我们一起回去吧!”

  朱成德闻言,惊骇得八字胡子都翘起了,之前他分明都已经警告过自家夫人了,她竟还是不肯死心。

  “休要胡言乱语!”他厉声怒斥。

  “老爷,不是我胡言,慧儿自己也愿意的,她也想和离……”

  不是,她什么时候说要和离了?她只是想找个办法,看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嫁妆。

  朱宝慧吓白了脸,连忙阻止朱夫人。“娘,您别说了!”

  “慧儿。”朱夫人泪如雨下,“娘知道你过不了心里那一关,可你要知道,贬官出京不是那么容易的,这一路上还不知有多少艰险,你从小就在家里锦衣玉食地养着,娘担心你吃不了那样的苦……”

  “我能的!”朱宝慧急了,“娘,您莫要担忧,女儿能撑得住的。”

  朱夫人傻眼。“可你方才不是说想和离……”

  “我没有!”朱宝慧惊慌地否认,下意识地望向傅既明,他也正默然注视着她,墨眸如海,深不可测。

  他不会误会了吧?不会真以为她不想与他共患难,想畏缩逃回娘家吧?

  朱宝慧心乱如麻,杜三春则是一脸兴致勃勃,嘴角勾起讥嘲的笑意。

  “怪不得人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本官今日倒是看了一出好戏……朱大人,原来你们朱家是这样教养女儿的,只能同甘,不能共苦,这要让人知晓了,令尊这个国子监前任祭酒,怕是在士林中也没了清誉。”

  朱成德又羞又恼,气得全身发抖,妻子向来感情用事,他今日就不该带她来的。

  他一把拽住妻子的臂膀。“走!跟我回去!”

  “可是慧儿……”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就算慧儿留在傅家吃苦,那也是她的命!”

  “老爷,你莫要如此狠心,那是我们的女儿啊,小时候你也抱过哄过的,我就不信你不心疼……”

  心疼又如何?只能怪老天弄人,红颜薄命。

  朱成德红了眼眶,朱夫人心伤难抑,终究是放不下,含泪转向站在一旁的女婿。

  “既明,好孩子,你就当我这个做母亲的自私,你放了慧儿可好?要不这样,你先让她留在京里,待你们之后安顿下来,我再亲自送她过去。”

  “娘,您莫要为难我夫君了!”朱宝慧伸手拉开朱夫人,懊恼不已。

  “慧儿,娘不是说你们俩一定要和离,就是你先跟爹娘回家,日后待傅家安稳了……”

  其实朱夫人就是怕,怕皇上还有后招,抄家不够,哪天气上心头,又追着要砍傅家人的头,到时她女儿可就真的命如纸薄了!

  朱夫人的恐惧,傅既明自然也料想得到,虽说他们能靠着朱宝慧大略知晓剧情发展的金手指想办法避过离京回祖籍地这一路的惊险,但毕竟他们并不是书中的主角,没有主角光环,能不能躲过既定命运的安排尚是未知之数。

  万一就是躲不过呢?

  万一皇帝又发了疯,派人来一路追杀呢?

  万一有了蝴蝶效应,他们反而死得更惨呢?

  太多的不确定,令傅既明无法堂而皇之地去赌,而朱宝慧会动了和离的念头,或许也是心中有了胆怯……

  傅既明一颗心直往下沉,原先还在胸臆焚烧的那股怒火陡然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芜与冰凉。

  他望向朱宝慧,嘴角牵起,似是微笑又像自嘲——

  “我们和离吧!”

  第三章 内心的期待(1)

  “傅既明,我们分手!”

  曾经,是她主动向他提分手的。

  相识超过六年,交往却连六百天都未满,她就耐不住一直郁积在心头的种种不满,对他彻彻底底地爆发了一次。

  她还记得,那是个刮台风的夜晚,屋外狂风暴雨,窗户被震得砰砰响,她一个人窝在租来的套房里,因为工作太忙,忘了补给食物,冰箱里空荡荡的,勉强从柜子里搜出一碗泡面,想用电热水壶煮沸水,偏偏就在那时候,电停了。

  没热水不能泡面,屋内又一片漆黑,她摸索着想点亮蜡烛,却怎么也找不着打火机,慌乱当中还不小心踢到桌脚,脚趾头肿了起来。

  脚痛,肚子饿,心情不好,她不由得想起爸妈双双去世那年,她还只是个念幼稚园的小女孩,缩在灵堂角落,听着那些亲戚当着爸妈灵位前就吵起来,争论着该把她丢给谁抚养。

  最后,是个性最软弱的阿姨不得不捡了这个包,将她带回家照顾。

  阿姨家已经有三个男孩子,每天调皮吵闹,姨丈在政府单位当公务员,薪水拿来养家只能说勉勉强强,还得靠阿姨去市场卖菜补贴家用。

  两个大人都在外头忙赚钱,家里没人管,她就成了三个表哥表弟的玩具,他们日日以欺负她取乐,而她身为女孩子,还得洗碗、打扫、迭衣服,做各种家务事。

  其实也没关系的,只要乖乖做家事能换来安稳的生活,只要阿姨一家人不赶她出去流落街头,她都愿意忍耐。

  但,真的太累了,当你努力做好一切对一个孩子来说其实很困难的事,眼巴巴地期盼能得到一点点温情或赞许,可得来的永远只有冷嘲热讽,只有嫌她拖累,嫌她吃饭要花钱,穿衣要花钱,上学更要花钱。

  她怕被嫌弃,吃饭只敢吃五分饱,衣服去捡别人不要的来穿,小学四年级的暑假就开始打工,去批冰棒来卖,想办法赚自己的学费。

  一考上高中,她就搬出阿姨家,租了间连窗户都没有的便宜雅房,在速食店上大夜班,半工半读。

  一个人奋斗的生活,论理来说,她早该过习惯了,可那个台风夜,她忽然感觉万分委屈。

  因为她是有男朋友的。

  傅既明是她大学时的学长,大一那年,学校办校庆运动会,系上同学见她平日不合群,故意拱她参加三千公尺长跑,而她是那种不参加就罢,凡是比赛一定要争第一的性格,所以每天清晨都会到学校运动场练习。

  某日,她跑得气喘吁吁,累得倒在跑道上,望着蓝天白云发呆,蓦地,一罐冰凉的饮料贴上她发烫的脸颊。

  一张清俊好看的脸庞,在微逆的光线下对她爽朗一笑,露出两排健康洁白的牙齿。

  “你是商管系的学妹吧?请你喝可乐。”

  “为什么要请我?”她坐起身,一脸防备,就算这个仍有着几分孩子气的学长笑容清爽,她还是怀疑他不安好心。

  他没有回答为什么,只是也在跑道上坐下来,径自拉开手上另一罐可乐的拉环。“我是土木工程系的,三年级。”

  她眯了眯眼。

  “放心,饮料里没下药,而且现在光天化日的,操场上都是人,你还怕我对你做什么?”

  她这才抿了抿唇,拉开易开罐,仰头痛饮一口,一股透心的冰凉。

  “学妹是要参加三千公尺长跑?”

  “是又怎样?”

  “我也一样。”他微微举高可乐罐,朝她一敬,眨了眨眼,“同是天涯沦落人。”

  “相逢何必曾相识。”她下意识地回了一句,话出口后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暗暗懊恼。

  他彷佛看出了她的懊恼,笑得更愉悦了。“女孩子这么别扭,小心不讨人喜欢。”

  她咬了咬牙。“干你什么事!”

  他笑笑,站起身,喝光了可乐,捏扁罐身。“起来吧,你这样练习不对,让我这个专业教练来指导你一下。”

  “谁说我要请教练了?”

  “免费的,你确定不试试看?你想得冠军,对吧?”

  她一凛,瞪向他的目光更戒备了。“你怎么知道?”

  “我在你们系上埋了眼线。”他卖着关子。

  后来她才知道,他注意她很久了,她在速食店打工时,他好几次故意找她点餐,她兼了两个家教,其中一个学生也被他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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