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也是站在爹娘身边,红了眼圈。
眼见这一家三口如此,贺老太太和贺老三可是不高兴了。
“大哥,你不能这么自私,你答应爹要好好照顾我,如今我有好前程,你怎么拦着?”
“就是,你个该死的畜生,自己残废了,就嫉妒你弟弟要进衙门当差了是不是?”贺老太太也是破口大骂,末了还一把扯过玉娘打起来,“打死你个小娼妇!明儿个我就出去说你勾搭汉子,我让你连鳏夫都嫁不了!”
王金枝跳起来就把闺女扯了回来,还想骂回去,就听有人高声喊道:“住手!”
众人都是一惊,回头望过去,就见赵悍风尘仆仆的站在门口,许是路上很辛苦,脸上冻了些疮,加上那道刀疤,就更显出几分狰狞。
众人下意识让出一条路,他大步走了进去,一把扯开揪着玉娘的贺老太太扔去一边,上下打量玉娘,问道:“伤到了吗?”
玉娘再也忍不住眼泪了,哭到视线模糊,眼前满满都是这个天神般出现的男子。
“没、没有,但是他们要把我卖去城里,嫁给一个鳏夫,做三个孩子的后娘……”
赵悍眼底杀气一闪而过,直接扭头问向贺老大,“大叔,我以后要在村里安家立业,你也知道我为人如何。
“今日我要同您提亲,想要娶玉娘为妻。聘金五十两银子,承诺以后待玉娘如珠如宝,待得日后生了孩子,长子姓赵,幼子姓贺,为您承继香火。请您应允,下嫁女儿到赵家。”
说罢,他就从包袱里取出一包银子,单膝跪倒在贺老大身前。
贺老大惊得合不拢嘴,就是王金枝都没想到,一时忘了应声。
村人们更是惊讶,五十两银子的聘金啊,这还不算其余聘礼,实在是太丰厚了,就是城里大户人家也没几个这般的,放到村里嫁娶,聘金有二两就已经很体面了。
还是荣婶子几个欢喜之极,毕竟玉娘嫁给赵悍,就留在了村里,以后她们的差事就保住了。无论从哪方面说,都比被贺老三卖去醉仙楼做牛做马要好的多啊。
“哎呀,还等什么呢,大兄弟,你赶紧答应啊!”
“是啊,这可是郎才女貌,正相配呢!”
“是啊是啊,大喜事一件!”
妇人们七嘴八舌,欢天喜地的起哄,贺老大被王金枝狠狠掐了一把,疼得一哆嗦,冲口就道:“好,好。”
赵悍半点儿没犹豫,把那包银子往王金枝手里一塞,起身就改了口,“爹,娘,方才是哪个欺负你们了?是谁要把玉娘卖去城里?”
第十四章 蛮横的母子俩(2)
贺老大还有些迟疑,王金枝却已经像是打了鸡血一般,腰杆儿挺的笔直,直接指向贺老太太和贺老三,“就是他们,明明都分了家,还来要玉娘的工钱,我们不给,贺老三就要把玉娘嫁给鳏夫,要换进县衙做书记的差事。”
赵悍冷笑一声,嘲讽道:“三叔这是被谁骗了?县衙的书记,一般都是秀才才能做得,最差也要童生才行。若是我没有记错,三叔读书十几年,童生还没考过吧?”
贺老三好似当众被剥了衣裤,裸着身子,羞臊得脸色涨红,“你、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教训我?”
“我不是什么东西,我是玉娘以后的夫君,是贺家的女婿,三叔脑子不清醒,我有责任帮三叔治一治。”
赵悍笑的冷酷,直接拎起贺老三的领子,走出院子,“砰”一声,扔进了雪堆。
贺老太太哭嚎着追了出去,“我的儿子啊,杀人了,杀人了!没有天理了,光天化日就杀人了!”
赵悍才不理会这个,牵了枣红马,摘了一侧的马刀,刷的抽下刀鞘,露出雪亮的刀刃,冷笑道:“三叔再有脑子不清醒的时候,记得过来门前,我给三叔放点儿血,三叔以后就不会犯病了。”
贺老三刚钻出雪堆,一眼就看到了雪亮的马刀,还以为赵悍要杀他,吓得裤子当下就湿透了,连滚带爬的往外跑,连老娘都顾不得了。
“儿子,你等等我,等等我啊!”
贺老太太磕磕绊绊追了上去,这娘俩倒是比来的时候走的更干脆。
村人们看了一场大戏,都是有些缓不过神儿,赵悍抱拳行礼,“各位叔伯兄弟,我刚从外边回来,我岳父母也受了惊吓,容我安顿一下,改日请各位来家里喝酒,以谢各位今日帮我护着家里。”
“客气了,都是自家人,不过是过来看看,也没帮什么忙。”
众人赶紧摆手,特别是里正荣老太爷,多少为了方才被贺老三动摇心虚。他也是一时忘了,赵悍可是跟县衙的师爷熟识、平起平坐的,有事找他,可是比贺老三稳妥多了。
“都是小事,我们就先回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去村里喊一声。”
说了几句闲话儿,众人就告辞了。
荣婶子几个围着王金枝和玉娘,替她们娘俩整理衣裙和头发,趁机欢喜说着,“好了好了,这可是太好了,以后玉娘就苦尽甘来了。”
“是啊,以后家里有了男人护着,谁也别想欺负你们了。”
眼见赵悍走进来,荣婶子几个赶紧抱着针线筐子走了,路过赵悍身边时,还多打量几眼,亏得赵悍脸皮厚,否则还被她们看红了。
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居然还有些尴尬。
到底还是王金枝开口道:“栓子,你进屋喝杯热茶,我和玉娘拾掇一下。”
“好,娘。”
赵悍叫娘,叫的自然极了,听得王金枝立刻眉开眼笑,扯着脸红似火的闺女赶紧回屋了。
“咳咳。”贺老大干咳两声,扶着赵悍的胳膊到了堂屋。
“爹,您看成亲的日子定在半个月后怎么样?我在城里的车马行还有事要处置,会耽搁几日。但我不会怠慢玉娘,提亲,聘礼,一应都会准备妥当。”
赵悍一边提起炉子上的热水壶倒水,一边说起成亲之事,这倒是让贺老大回了神,说实话,他方才一直在琢磨赵悍说娶玉娘是不是为了骗走贺老三的权宜之计,但这会儿赵悍这般认真,显见不是假的了。
“那个栓子啊,虽然当初你爹娘过世的时候,我是照顾了你几分,但你回来这么久,帮我们家里修葺房子,也没少给银子,就是多少恩也报完了,你不用……嗯,不用再娶了玉娘……”
“大叔,我是真心喜欢玉娘,喜欢玉娘善良勤快,最主要是她有主见,还有手艺傍身。若是我们成亲,以后我出门在外,她在家也能顶起门户。还有最重要的是,我在外漂泊多年,只有同大叔和婶子、玉娘在一起的时候,才有家的感觉。”
赵悍这么说着,神色也添了几分落寞,让贺老大也是心酸。
他又道:“我想娶了玉娘,然后一起孝顺您和婶子。再多生几个孩子,家里就更热闹了。大叔放心,我养得起家。先前这么多年,我在京都给侯府做护卫,后来又效忠一个正直的官员,一直做的就是为国为民的好事。
“后来一次意外,伤了手筋,要重新训练左手刀,我才同主家请辞,回来安家立业。主家很是仁厚,给了我很多银钱,就是这次我去西北,主家听说我有心悦的姑娘,还给准备了聘礼。我原本想寻个好机会再提亲,没想到一回来就碰到了这样的事,这才鲁莽提亲,还望大叔不要怪罪。”
不等贺老大说什么,一直在西屋门里偷听的王金枝就忍不住了,直接推门走了出来,拉了赵悍的袖子,一迭声的嚷着,“栓子啊,真是太好了,婶子就盼着这一天呢。婶子知道你是个好人,玉娘跟着我们吃了太多苦,以后嫁给你享福,我们都高兴。你尽管提亲,谁说什么都不要管。婶子以后天天给你做好吃的,你们生多少孩子,婶子都给你照顾。只要你对玉娘好,护着她别让任何人欺负了。”
说着话儿,她狠狠瞪了贺老大一眼,显见还为他方才的事气恼。
赵悍见此,就道:“娘,那我过去同玉娘说几句话。”
“去吧去吧,咱家没那么多臭规矩,以后就是你媳妇儿了,随便说。”王金枝笑的合不拢嘴,开了西屋门就把赵悍推了进去。
末了,拎着贺老大的耳朵,他们也进了东屋。
“好你个贺老大,你是吃了一百次狗屎也不知道臭是不是?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娘和兄弟都不是好东西,你不相信。要不是你好欺负,傻子一样,他们今日哪里敢跑来逼着咱们卖玉娘……”
王金枝嘴巴也快,敲鼓一样,数落着心虚的贺老大,西屋里的玉娘和赵悍听得清清楚楚,倒是缓了几分尴尬。
“赵大哥,这样冷的时候,你赶了远路,一定吃苦了吧?”玉娘扭着手里的帕子,寻了个平常的话头儿说了一句。
不想赵悍却极直接,应道:“别的都好,就是想你。”
玉娘听得猛然抬头,脸色爆红,“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