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也是应声,提醒道:“他可是手脚不干净,不会是偷东西去卖吧。”
玉娘听了,来不及道谢,就往家疯跑。众人也是跟上去看个究竟,结果还没到贺家门外,就见两扇木门大开。
玉娘跑进去,打开小仓房一看,原本存放在这里的两口铁锅,陶盆陶碗,所有调料罐子,都不见了影子。不必说,定然被贺老二偷走了。
“我的家伙都没了!”玉娘嚷出声,眼泪劈里啪啦就掉了下来。
王金枝扑过来,一看果然空荡荡,就坐在门前哭骂起来,“天杀的贺老二,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啊。分家时什么都不给,把我们撵出来,好不容易玉娘置办了家伙要赚点儿银钱吃饭养家,他又把东西都偷走了,这是跟我们有什么仇啊!”
贺老大也是脸色铁青,想要过去看看,却因为腿伤差点儿摔下马车,众人赶紧扶住,纷纷骂出口——
“这贺老二也太不是人了,欺负人也没有这样的啊。”
“可不是吗,这可是亲大哥啊,真是白眼狼!”
“听说他常在城里赌钱,许是输红眼了吧!”
“唉,谁摊上这样的兄弟也是倒楣!”
但无论怎么说,众人都是乡亲,不姓贺,谁也帮不上什么忙,就是找到贺家老宅去,以贺老太太的脾气,怕是更要耍横呢。
玉娘抹了眼泪就要往外跑,总要把东西追回来。
王金枝生气归生气,却还知道轻重,她一把拉了闺女,哭道:“玉娘,这会儿贺老二怕是把东西都卖完了,你一个姑娘,马上天黑了,不能出去啊。”
众人也是劝说,“就是啊,还是等贺老二回来再去讨银子吧!”
玉娘眼睛通红,实在忍耐不住,回身抱了娘亲,哭得浑身都在哆嗦。
众人看的不忍心啊,但也实在没办法,突然,不知道谁问了一句,“赵悍呢?”
众人左右探看几眼,都是应道:“没看到啊。”
“不会是进城抓贺老二去了吧?”
“有可能啊,贺大哥一家是去救他,才让贺老二钻了空子,他那么仗义的人,肯定是去寻贺老二了。”
“最好抓住贺老二,狠狠打他一顿,让他长长记性。村里有这么个二流子在,出门都不放心。我总觉得,上次我家丢的那只鸡,就是被他吃了。”
“这么说,我家地里常丢菜,说不定也是他呢。”
贺老大在一边听得是又气又丢人,更多是心寒,他半辈子护着养着长大的弟弟居然这么无情无义,当真是要断了他全家的活路啊!
***
不说贺老大一家如何愁云惨澹,只说赵悍骑了快马追到县城门口的时候,正好遇见贺老二笑嘻嘻从里边出来,他直接从马上勾住贺老二的脖子,转身就走。
贺老二被卡了脖子,喘不上来气,很快就憋红了脸色,双腿乱踢。
不过赵悍根本没有放手的意思,反倒是抽着马屁股,跑了足有二三里,这才扑通把贺老二扔在了小河边儿。
贺老二已经昏死过去,赵悍在河边喝了一口水,又拿葫芦装了水,直接倒在了他的脸上。
贺老二受了冷水的刺激,当即就醒过来,可惜,没等给他看清赵悍什么模样,暴风雨一般的巴掌就落了下来。
贺老二被打得抱头翻滚,可很快巴掌又换了大脚,踢得他前胸后背,还有屁股,疼得简直要发疯。
他到底还没傻透气,明白这是遇到硬茬儿了,赶紧求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呜呜,我兜里有银子给好汉喝酒!好汉饶命,饶命啊!”
赵悍想起玉娘的眼泪,恨不得把他踢死算了,但到底顾忌贺老大,于是慢慢收了脚。
虽然他是自觉手下留情了,但贺老二也半残废了,脸上肿得好似猪头,身上更是疼得站不起来。
“呜呜,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赵悍冷哼,狠狠抓了他的头发提起,问道:“银子拿出来!”
贺老二赶紧从胸前掏了三两多碎银子出来,赵悍一把夺过,又问道:“东西都卖去哪里了?”
贺老二听得这话,激灵灵打个哆嗦,睁开肿胀的眼睛一看,立刻明白这顿打是为了什么,于是,他立刻嚷了起来,“赵悍,你居然敢打我!”
赵悍直接把他掼在地上,又是狠狠踢了十几脚,直到贺老二抱了脑袋再也不敢瞪眼才罢了。“别说打你,我就是杀了你,也没人会找到我头上。”
贺老二哪里还敢再反驳啊,连连点头,嘴里的牙齿掉了两颗,说话都漏风,“四,四,我再也不敢了。”
“说,到底把东西卖到哪里了?”
“两口铁锅卖在市集,其余都送去王记当铺了。”
贺老二疼得眼泪直流,还没忘了给自己找借口,“我四还赌债,我也四被逼的!”
赵悍哪里管他这么多,抬脚把他踢进河里,骂道:“看在你也姓贺的分上,今日留了你的狗命。以后再敢招惹贺大叔一家,我就把你送去西北喂狼!”
贺老二落进河里,咕咚咚喝了好几口河水,幸好河水很浅,他挣扎几下上了岸,听得这话,腿弯一软,差点儿没又掉进去。
赵悍也不理会他,转头打马进城。
市集上都是百姓走动,买了铁锅就回家了,想寻也寻不到,倒是当铺里收了陶盆陶碗之类,一时不好往外卖,被赵悍赎了回来。
赵悍想起这般送回去,玉娘还要伤心,于是又拐去铁铺,买了两口新铁锅。两口铁锅很沉重,玉娘平日拉着出门,定然挨累。
于是他又去车马行,挑了一匹强壮的青骡子,带了一辆轻快的小车。
赵十八和柳叶两口子见此,自然要问,待得知玉娘有个这样缺德的二叔,都是叹气。
柳叶道:“过几日,咱们车马行不是还要打制一批扒犁吗,给玉娘妹子也带一个,有那个,在冬天雪地里跑着轻便。”
“好,谢谢嫂子。”赵悍也没推辞,套了骡车回家。
这会儿,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到了南山脚下的时候,远远的就见两家宅院里都有灯火,而他的院子门口,一个单薄的身影正在翘首盼望。
他心头一热,就喊道:“玉娘,我回来了!”
“赵大哥!”玉娘疯跑上前,想说什么,一时喉咙又堵住了。
赵悍跳下车,扯了她去看车上的东西,“铁锅和东西都在这里,一个也没少!”
“赵大哥,你当真找回来了?”玉娘欢喜的摸摸陶盆,又摸摸那些调料罐子,欢喜的直抹眼泪。
这会儿,王金枝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见此她也哭了,“栓子,多亏你啊,否则玉娘真是要把眼睛哭瞎了,我们一家也没法活了。”
“婶子别担心,你们为了我才进城,家里丢了东西,我帮忙找回来也是应该的。”赵悍应着,又指了青骡子和小车,说道:“我在城里有个小生意,这骡子和小车不能走远路,被淘汰下来,也卖不了多少银子,我就牵回来了。以后玉娘妹子出门接活计,就省力气了。”
“啊,这骡子看着很壮实啊,怎么就淘汰了,真是可惜了,好好养着,肯定会是个好劳力呢。”
农家人哪有不喜欢牲口的,王金枝绕着骡车走了一圈儿,也没怀疑,倒是玉娘猜到几分,微微红了脸。
青骡子许是听得自己被贬低,不满的晃晃脑袋,打着响鼻,被赵悍一巴掌拍在屁股上,它就憋屈的低了头。
玉娘试着摸摸它的脖子,它凑过去嗅了嗅玉娘的手,立刻就欢快的动了动耳朵。果然,香香的姑娘,就是比臭爷们招骡子喜欢……
玉娘笑开了脸,赶紧开了大门,赵悍牵了骡车进门,卸了车,玉娘就立刻给青骡子拎了清水,还抓了一把包谷面掺在草料里。
青骡子吃的欢快,摇头晃脑,对于新家越发满意了。
贺老大在屋里喊了赵悍,问询了几句,知道东西找回来也是欢喜。至于贺老二的下场,他明知赵悍的脾气肯定要动手,但也硬着心肠没问一句。
王金枝和玉娘张罗了晚饭,简单的包谷面粥,饼子,还有一个炖菜,四口人也是吃的香甜。
第十章 上灶小队形成(1)
再说贺老二,拖着疼痛的身体回到家里,却一进门就被钱小翠抄着笤帚,抽个正着。
“不要脸的东西,你还知道回来啊!说,是不是县城哪个小寡妇又勾引你了,还是又去赌了?我这命啊,真是太苦了,怎么眼瞎嫁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她边说边打,气得贺老二也要疯了,好不容易抢下笤帚,狠狠回打了两下,骂道:“眼瞎的东西,看不见我受伤了吗?把我折腾死了,你就当寡妇了!”
贺家因为没了贺老大的工钱,贺老太太抠索的不成样子,天黑之后就不让点灯了,只为了省点儿灯油。钱小翠看不清楚,自然也就不知道自家男人被打个半死。
她赶紧点起油灯,果然就见贺老二鼻青脸肿,手下捂着肚子,弯着腰,别提多狼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