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言情小说 > 画师糊口养包子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白天 黑夜 大 中 小

第 21 页

 

  梅院里,殷晚棠自是知道顾延知已经回来,她将手头上忙碌的事情暂且放下,好好地妆扮了一番。

  当他进房时,只见她脸色不佳,不过这已经是殷晚棠掩饰后的结果了。

  她简单地称自己有些水土不服,并无大碍,反而说起这阵子儿子到处疯玩,她却没跟上心有不甘,央着他带她去游湖。

  隔天过午,在顾萱怀午睡时,他的父母已坐在洞庭湖的画舫之中。

  这一日秋高气爽,湖水宁静如镜,碧绿如玉,四周的山势并不高,远远望去湖面像是没有边际,更显得洞庭湖辽阔深远,白银盘里一青螺,画舫飘飘摇摇在湖心,其他船只都远得似沙粒一般渺小,竟给人一种遗世独立之感。

  顾延知与殷晚棠两人并不是对坐,而是并肩坐在船舱中,手臂与手臂之间几乎没有距离,却又未碰到彼此。

  他们对这样的暧昧心照不宣,只是装腔作势的看着湖面,各怀心事。

  这艘画舫并不大,却很狭长,艄公立在船尾离得游客甚远,让坐在船舱中的游客能畅所欲言。

  顾延知喝了口茶,觉得气氛正好,便说道:“周嬷嬷没有跟着你来,倒令我意外。”

  殷晚棠笑道:“我让她去办事了,她这几日都不在别院里。”

  “你故意支开她?”想与他独处?顾延知终于侧过头看她。

  殷晚棠也不甘示弱地看回去。“周嬷嬷办的可是正事,哪像你今儿个趁着萱儿睡着时偷偷来游湖,只怕他醒来要哭,回去还不跟你闹!”

  顾延知正经八百地道:“我在巴陵城里最有名的水岸酒楼订了一桌菜,请娘在萱儿醒来后带他去吃。”

  他绝对不会闹的。

  殷晚棠嗜嗜笑了起来,这家伙办事一向稳妥,想不到连哄孩子都滴水不漏。

  第六章 一路游玩上任去(2)

  两人漫无边际地闲聊着,她说起了这辈子见过最大的水,是皇城边的太液池,见过最高的山,就是她被幽禁的天寿山,想不到还有机会南下这么一回,当真见识了什么叫天外有天。

  “以后,我会陪你走遍大江南北。”他伸手握住她的柔芙,认真说道。

  他以为她会害羞地挣开他的手,想不到并没有,反而感觉到她的头慢慢的接近他,最后竟是靠在了他肩头上。

  她的发丝压在了他的头发之上,乌鸦鸦地分不清是谁的。结发夫妻,约莫就是这个意思吧?

  许久,她没有再说一句话,他着实享受这种亲近,但时候也不早了,夕阳西斜,该是时候让艄公掉头回去了,于是他低头想提醒她,却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眼眶下还有隐约的黑影。

  他一回府便发现她看起来精神不济,究竟是什么事让她累成这样?

  实在心疼,他低下头在她额间亲吻了一记,想不到抬首时却发现她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顾延知笑了,说道:“锦帐美人贪睡暖,可别羞起晚了,看来我得用点方法将美人唤醒。”

  他再次低下头,这次亲吻的是她的脸颊,那美人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却是死死不肯睁眼。

  顾延知贴在她耳边,自语似的轻声说道:“真的不醒,好吧,那只好下重药了……”

  感受到他的呼吸越来越近,都和她的气息交缠在一起了,殷晚棠再也装不下去,连忙睁开眼睛,说道:“我醒了我醒了,你别——”

  接下来的话,一吻封箴。

  殷晚棠简直都要昏了,这突如其来的亲热是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他以前的亲吻没有这般热烈,这般急切,像是要将他澎湃的情感一次灌入她的心中,然后再将她自以为深埋在心中的爱意,不留情面地逼迫出来。

  当双唇分开之时,她的眸中已经有些水光了,美眸激滥地觑了他半晌,方才不依地问道:“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她的泪眼让顾延知心疼,他轻轻地拥住她。“我早就说过了对你的心意,你却是若即若离,这对我而言无疑是种折磨。明明我们的情意还在,甚至比以往更甚,为什么要浪费时间互相试探猜测?你什么事都变得坦率了,唯独在感情上却退缩了。”

  殷晚棠被他抱在怀中,原本还有些僵硬、有些抗拒,听完他说的话,最后还是轻轻一叹,靠上了他宽厚的胸膛。

  “我怕啊!以前你不勾引我我便不能自拔了,现在你刻意拨撩,我怕我一旦陷落便没有回头路了。”她闷闷地道。

  “为什么要回头?”顾延知轻抚她的发。“这条路,这次我陪你走到底。”

  “即使很短暂?”她还是担心自己的身体。

  顾延知吸了口气。“即使很短暂。”

  但他会想办法让这段路延长,直到他的生命也一起到达尽头。

  也罢!他都不怕她这么短命,爱情可能似烟花一般,转眼只剩余烬,那她怕什么?至少还璀璨过。

  殷晚棠鼓起勇气抬头,竟是主动地在他唇上一吻,而后坚定地道:“好。”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今夕何夕,见此粲者。

  等画舫回到了岸边,天色已经黑了。

  然而夜晚的洞庭湖才是热闹的开始,那些白日停泊在岸的华丽画舫一艘艘开出,船上飘出歌声乐曲,灯火摇曳,才子佳人纷纷登舫饮酒作乐,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顾延知与殷晚棠恰好与一群青衫学子擦身而过,便听到其中一人说道——

  “……你们近日可去看了余生居士的画?就在那每次举行诗会的文荟楼?我的天老爷!那画功、那意境,果然妙手丹青,在下自叹不如。”

  “余生居士?”顾延知若有深意地看了殷晚棠一眼。

  她只是背脊一凉,心虚地别过头,不发一语。

  只闻那群学子之中又有人说道:“这次余生居士可真是大手笔了!画中诸多风景,我就看到了天寿山皇陵、邯郓旧赵城墙、洛阳龙门石窟、汉阳黄鹤楼……有些居然是少见的写意泼墨画,我还以为余生居士只擅长工笔呢!其中龙门石窟佛像庄严肃穆,如在眼前,最是令人震撼!你们说,余生居士是不是来到巴陵了?那他为什么不画洞庭湖景呢?”

  顾延知轻声说道:“我看是来不及画,因为当时还没看过,今天才看到。”

  殷晚棠的头更低了,扯着他的袖子要他快走,赶紧远离那群聒噪的学子。

  不过显然顾延知还想听,脚步一顿,果然那群学子又透露了一个讯息。

  “这次余生居士的画全要卖出去啊!很多湖广甚至河南、江西一带的大儒、财主已经前仆后继而来,不知会引起如何的疯狂……”

  终于,殷晚棠成功将顾延知拉走了,他既没有再问,她也没有解释什么。

  直到临上马车前,顾延知突然来了记回马枪,让她连在车里都坐立不安的——

  “敢问余生居士,那么多作品是什么时候画的?为何在下无缘一观呢?”

  顾延知的脸色并不好,一直到回了临湖别院,与殷晚棠都没再说上一句话。

  殷晚棠自知理亏,又不知怎么解释,加上时间也晚了,她索性蒙头大睡,让两人都好好冷静一下。

  隔日,两人毕竟还是要相见的,她看顾延知虽然仍是面无表情,不过似乎没有昨夜那般生气了,于是在用完早膳后,她跟着他的脚步进了他居住的竹院之中。

  “好吧!我承认那些画是在你去长沙那半个月画的,你也别怪其他人,这事只有周嬷嬷知道,去文荟楼挂售也是我的意思,我让她别说出去的。”殷晚棠在他开口之前,鼓起勇气一口气全说了。

  她没说的是,他前往长沙半月,她一头栽入作画之中,前面十日几乎是集中精神飞快的画,为了提高速度,有几幅画她甚至舍了工笔作写意。

  而这么做的结果就是累到倒下,后面五日她全用来休养了,汤药补品来者不拒,顾延知回来那日,她也才将将能由床上起身。

  然而她虽没说,这样的情况顾延知却是多少能想像得出来,他脸色凝重地道:“你又为何要一口气画那么多幅画挂售呢?”

  殷晚棠不语,她总不能说她缺钱,明明皇兄在她出行之前才赏了她许多金银财物,去滇省住个几年都能衣食无虞。

  顾延知淡淡地道:“让我猜猜,又是为了我?我为未来滇省作的筹画,样样所费不赀,就算如今在湖广招揽各方人才,亦是需要金银开路,所以你便想卖画替我筹钱对不对?”

  殷晚棠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他严厉的态度令她莫名害怕起来。

  顾延知闭上眼,好半晌才能消化她沉重的心意。“难道你觉得,看着你为我筹集金银而累倒了,我会高兴吗?这只是更凸显了我的无能而已。”

  “我没这么想,我只是想帮你……”她终于说话了,她也知道这样不好,可是她想不到其他办法。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书页 返回目录 下载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