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我们老是往这儿跑好吗?」芍药担心的问。
「我们只是经过这里回芳霏院罢了。」沐兰曦很正经八百的纠正。
「这儿绕了一大圈。」
「我就喜欢顺便散散步。」
「姑娘可以喜欢,但要能取信于人啊。」
「你以为事到如今,人家相信与否很重要吗?」
芍药闻言怔住,念头一转,便明白了,不过她还是不太赞成,「我们能避则避,何必主动挑衅呢?」
「原本我也是抱着这种想法,可是我能一辈子避开吗?」沐兰曦摇了摇头,接着道:「所以,我改变心意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索性直接撞上去,撕开来,看个仔细,究竟是哪个妖魔鬼怪在作乱!」
顿了一下,芍药软绵绵的道:「姑娘根本是拿自个儿当诱饵。」
沐兰曦点头表示赞同,「能否钓上鱼,诱饵很重要,我再适合不过了。」
「你这个小坏蛋,说过多少遍,不可以来这儿,你怎么就是不听话。」一个丫鬟抱着猫咪骂骂咧咧的走过来,可她手上撸猫的动作极其温柔。
沐兰曦不自觉的停下脚步,好奇的看着丫鬟手上的猫。
「六姑娘。」丫鬟一看见沐兰曦,便慌慌张张的上前行礼,怀里的猫因她一时松懈,快速挣脱的一跳,咻一声转眼就跑得不见踪影。
一道白色身影宛若闪电射进脑海,沐兰曦瞳孔一缩,便脱口而问:「那是四姊姊的爱猫小雪,是吗?」
「是,它喜欢四处乱跑,早上四姑娘起来见它没有回去,有些担心,便让奴婢出来寻一寻。」
「它晚上都会溜出去吗?」
「这倒没有,只是偶尔想找同伴,它才会偷溜出去。」
沐兰曦点了点头,随即摆摆手示意她赶紧去找小雪,便再一次漫步前行。
早在青州遇到狼犬时,脑海就有过一闪即逝的白色身影,对此,她也有过推测猜想,不过直到刚刚,她终于清楚的捕捉到真实的画面——沐兰娇的爱猫小雪,它如闪电一般跳窗而出……虽然她还不明白这有何含意,但很显然跟那一夜有关。
回到芳霏院,沐兰曦还想着那个画面,随意的在榻上坐下,就见芍药推开窗子,刚刚的那个画面瞬间扩大呈现——小雪从她房里的窗子跳出去,因为摆在窗边高几上的花瓶绘有彩蝶,它还伸手扑它,可能是彩蝶没有反应,它察觉到是假的,接着便离开了。
「姑娘是怎么了?」芍药发现沐兰曦魂不守舍,担心的轻触她的肩膀。
回过神,沐兰曦两眼闪闪发亮的看着芍药,「我想起来了,那夜我离开房间是因为小雪的关系。」
「小雪?」
「对,我半夜醒来见到小雪,我是追着它离开房间的,当时半梦半醒,根本没想过唤醒你,就急忙追着小雪出了芳霏院,我跑得很急,还差点跌倒。」
「后来呢?」
顿了一下,沐兰曦沮丧的双肩垂下,「没了,我只记得这部分。」
「姑娘别急,至少可以确定那夜算计姑娘的是四姑娘。」
沐兰曦摇了摇头,「不,这只能确定引我离开芳霏院的是沐兰娇。」
芍药不解,「这有何差别?」
「她是利用小雪引我离开芳霏院,但害我跌落荷花池的不见得是她。」见芍药还是一脸的问号,沐兰曦进一步解释,「我不是自个儿失足落入荷花池,而是有人将我推下去,我想,应该不是沐兰娇,因为她无法操控小雪跑去荷花池,再说以我的脚程想顺利追上小雪,并不太可能。」
关于这一点,芍药也认为如此,因为单看荷花池的设计,不小心失足的可能性很小,可姑娘不记得当时的情况,众人又口风一致,认准姑娘是自个儿失足,她们又能如何?
「若姑娘一直想不起来,『姑娘是自个儿失足落入荷花池』就推翻不了。」
「这个我知道,可是现在已能想起我如何离开房间,相信迟早能想起落入荷花池之前发生什么事。」沐兰娇可以利用小雪对她使坏,但没本事让她差一点死在熊瞎子手上,也是因为如此,她推测那一夜很可能有两方人马。
芍药忍不住自责的拍了一下脑袋瓜,「若不是我睡得太沉,那夜姑娘也不会出事。」
「这不是你的错,你有可能被下药了。」
「下药?」
「对,不过对方不敢下得太重,大概是怕留下痕迹,所以我打开房门跑出去,冷风吹进来一阵子,你就醒了过来,而且很快察觉到我不见,立马动员大伙儿去找我,要不我能不能顺利获救都很难说。」
「姑娘有何打算?」
「当然要确定我的猜测是否属实。」
「四姑娘怎么可能会承认呢?无论是不是小雪害姑娘失足落入荷花池,她利用小雪作妖,这就足以说明四姑娘心思歹毒,一旦传出去,她的名声就毁了。」
沐兰曦眼珠子贼溜溜一转,「我会想法子让她承认的。」
「姑娘想做什么?」
沐兰曦故作神秘的举起右手,食指放在嘴巴中间,「时候到了你就知道。」
凭自个儿所拥有的实力,沐兰曦很清楚对付不了沐兰娇,既然与顾晟颖未来会成为一家人,她自然没必要跟他客气,该使唤就使唤。因此她让绿婧送了口信去墨香书阁,请掌柜为她准备几本字帖,并告知自己何时会过去,相信掌柜能明白她的意思,将她要去的时间转告顾晟颖。
这一日她大大方方的出门,至于后面有没有人跟着都无妨,她相信掌柜会安排妥当,不会教人发现她来这儿见顾晟颖。
「我记得今日没下红雨啊。」为了证明自个儿所言属实,顾晟颖还打开窗子探头一看。
沐兰曦唇角一抽,他是在耍宝吗?「我不能寻你吗?」
「可以呀,只是太难得了。」佳人有约,顾晟颖乐得嘴巴都阖不拢。
「以后你就不会觉得太难得了,我想保命还得仰仗你。」
顾晟颖倾身向前,目光专注,沉不见底,低沉的声音格外温柔,「保护你是我的责任。」
沐兰曦脸红了,怎么有一种被撩的感觉?
「调查的事一时半刻不会有结果,只要有消息,我会立马通知你。」
努力漠视心底的骚动,沐兰曦清了清嗓子道:「我今日不是来催你调查的事,而是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这事要从我回京后不久说起……」沐兰曦不疾不徐的细说从头,再到前一日终于找回部分的记忆,还有她的推测。
「我想从四姊姊口中确定那晚她参与的部分,不过我就算告诉她,我不会追究那晚的事,她只怕也不会坦白,所以我想,若要她吐实,只能诈她。」
顾晟颖同意的点点头,「你已经有主意了?」
「为了公平起见,当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想让她半夜落入荷花池?」
「这倒不必,若是不小心磕到头,危及小命,这就太过了。」如果她的推测是对的,沐兰娇就不是害死原身的凶手,因此罪不致死。
「你要用什么将她引出房间?」
「后院多多少少会死人,即使她手上没有沾血,她的院子肯定也有冤魂。」
略一思忖,顾晟颖就明白了,接着信手拈来道:「这座府邸在前朝先是论功行赏的侯府,后来侯府卷入夺嫡之争,落了个抄家的下场,宅子就空了下来,几年后,又被当成赏赐成了将军府。改朝换代之后,太祖皇帝将其赐给了沐家的老祖宗,传到现在应该有三四代了,怎么可能不死人?」
沐兰曦扬起眉,他脑子里面是不是有个资料库?因为她的关系,特地调查靖安侯府,这虽不奇怪,可不必如此仔细,除非是习惯了……他果然不是众人以为的纨裤子弟,而且身怀隐密的任务。
「我好看吗?」顾晟颖一向讨厌女人的目光,因为她们总是带着算计,可是今日,他觉得很欢喜。
沐兰曦脸又红了,不过她很镇定的道:「还不错。」
「只是不错?」顾晟颖自知生得太过粗犷,一般姑娘挺怕他的,可他还是想当她眼中最俊的那一位,这不就可以应验那句话——情人眼里出西施。
「我可是很挑剔,至今见过的,还没有人算得上不错。」她不是魏晋之风的拥护者,不喜欢这个时代的审美观,男人没了男子气概还是男人吗?顾晟颖的外型在她眼中好歹有男人味。
「是吗?」顾晟颖笑得很开心。
「蒲柳之姿是用来形容女子,落在一个男人身上,你觉得像话吗?」
「真是太不像话了!」顾晟颖义正词严的点头附和,只是脸上挂着花儿一样绽放的笑容,看起来有些违和。
「……」虽是平心而论,但他的反应跟中大奖似的,她都不禁怀疑自个儿掉入某人挖的坑。
「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顿了一下,沐兰曦忍不住提醒他,「你要当心一点,沐家靠军功起家,府里的侍卫多是当初战场上退下来的后代子嗣,比起大多权贵大臣家的侍卫,他们是真正有本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