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四处转转,你要去吗?」
「你去吧,受了惊吓的人还四处乱跑,很容易招来闲言闲语。」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章莲心随即起身离开。
沐兰曦趴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其实没能好好欣赏皇家别院,怪可惜的,可是昨日差点小命不保,若她还敢到处乱逛,出了什么事,这就是她的错。
还有,她一直在想一件事——昨日的事究竟是谁的手笔?无论沐兰娇还是沐兰烟,她们都不可能导出昨天那场戏,换言之,她有个更强大的敌人,而这个敌人才是她真正应该找出来的。早先她就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疑虑,这一切的背后藏着一个人,至于这位藏镜人属于那一边,再找不到更多的证据之前,很难下定论,说不定两边都不是呢。
夜深了,睡不着,沐兰曦推开房门,跨出门槛,抬头看着星光闪闪的夜空,没一会儿,她旁边多了一个人,不必看,她就知道是谁了,这种时候胆敢在皇家别院乱跑的也只有他。
「你会不会觉得很委屈?」顾晟颖低声问。
怔愣了下,沐兰曦摇摇头,「这样的结果早在我预料当中,除了自认倒楣,还能如何?不过,我因此得了一堆赏赐压惊,说起来好像赚到了。」
「你受到惊吓,太后出点血给你压惊,这是规矩,怎能说是赚到的呢?」
沐兰曦轻哼一声,果然是被皇上和太后宠过头的家伙,根本搞不清楚状况!
「太后不愿意出血给我压惊,我还能如何?」
「太后不至于这么不会做人。」
「……」沐兰曦不想在这上头跟他纠缠了,太后是一般人吗?好吧,人家是京城第一霸,太后在他眼中只是好姊姊。
「你究竟得罪了谁?」
沐兰曦没好气的转头一瞪,「这次的意外你们都查不到了,我会知道吗?」
「我们抵达这儿的前一日,围场的守卫就将大型猎物赶到西区,关上了西区的栅栏,而栅栏的钥匙他一直随身携带,直到发生意外,我们找到他,钥匙都没有离开他一步。」顾晟颖显然知道她想说什么,举起手阻止她,接着又道:「我看得出来他没说谎,也不敢说谎,这可是砍头的罪,而且我也查了,他最近往来没什么问题,也没遇到什么麻烦事。」
「若是如此,想从他身上偷得钥匙,并且神不知鬼不觉,只能使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顾晟颖点了点头,「没有线索,此事无从查起。」
「无论对方用什么法子让熊瞎子跑到东区,参加狩猎的人不少,遇到熊瞎子的不见得会是我,那么对方也有可能不是冲着我来。」
「错了,虽说老祖宗是马背上的英雄,可是入主中原之后,过上好日子,京中贵女早就养娇了,擅骑射的不多,真正会参加狩猎的更是屈指可数,其他的全是跟着凑热闹。而且你们出发不久,她们就陆陆续续回来了,有人惊马,有人肚子不适,几个主力不行,其他当然无法继续狩猎,最后就只剩下你。」
沐兰曦明白了,「我因为单独行动,一路畅行无阻往前冲,根本不知道其他人发生惊马还有闹肚子,难怪只有我会遇上熊瞎子。」
「这也是因为你从西北回来不久,京中贵女相识不多,唯一要好的就是章三姑娘,若是章三姑娘跟你一起,你们两人也对付不了熊瞎子。」
「还好莲姐儿那天早上身子不适,在我的劝说下,最后没有上马。」若她害章莲心也遭罪,她会更自责。
「这件事绝对是冲着你来。」
「应该是,而且还是熟悉我的人,毕竟我回京不久,外人不清楚我擅骑射。」
「若是自家人,你不会一点想法都没有吧?」
略微一顿,沐兰曦婉转的道:「府里几个姊妹有点小摩擦,这在所难免,但不至于为此拿人命开玩笑,再说了,围场的事也不是几个内宅的姑娘可以伸得了手。」
「这倒是。」
沐兰曦想了想,道:「这事也不见得无从查起,没有钥匙,开启不了栅栏,无法让熊瞎子从西区跑到东区,所以问题还是在围场守卫身上,无论是利用什么手段摸走他身上的钥匙,这只有亲近的人办得到。」
顾晟颖细细琢磨一番,「没错,从他身边的人查探,也许会有所发现。」
沐兰曦忍不住叹了声气,这种摸不着头脑的感觉真讨厌,对方为何要对她痛下杀手呢?
「这次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对方应该不会再轻易出手了,不过,你也要多长一点心眼。」顾晟颖已经有了危机意识,感觉以后他会有操不完的心。
沐兰曦觉得很郁闷,谁能想得到最安全的狩猎会碰上熊瞎子?
「我知道了,你该走了。」
顾晟颖示意她先进去,待她关上房门后,他才一跃而上,从屋顶离开。
第五章 喜欢身边有个他(1)
澄香院正院。
姜氏端起茶盅,打开茶盖,用茶盖轻轻拨着上面不存在的茶渣,喝了一口,瞥了一眼一脸阴郁的沐谨云,覆上茶盖,放下茶盅,取出手绢,轻轻抑了抑唇角。
「那个丫头真是命大,不但逃过一劫,还入了顾二爷的眼,不久之后得了太后赐婚,她就是敬国公府未过门的二媳妇。」虽然顾二爷的名声令人却步,可姜氏真的很嫉妒,姑且不论敬国公府的权势,单说后院,干净得教人羡慕,不单国公爷,就是世子爷,除了正妻,也只有两三个通房,而且通房不允许生孩子,因此敬国公府只有嫡出,没有庶出,这也是敬国公府子嗣不多的原因。
沐谨云恼怒的瞪了一眼,「你不能少说风凉话吗?」
「一开始,老爷就只是想让她嫁给顾二爷,不是吗?」姜氏觉得如今的情况不过是回到一开始的计划。
「如今跟一开始能够一样吗?她已经注意到紫竹院了,此时她嫁出去,只会脱离我们的掌控,想要她的命相对不易,更别说敬国公府,那可不是常人能够伸手进去的地方。」沐谨云后悔了,第一次没有成功时,他就应该补上一刀,而不是顾虑这个斟酌那个,以为就近监视便好,后来甚至只想着借机将她嫁给恶名昭彰的顾二爷,由着顾二爷折磨她,他们也不必弄脏自个儿的手。
「只要她想不起来,不就没事了吗?」
「你能保证她一直想不起来吗?一旦她嫁进敬国公府,只怕她想起来了,我们还被蒙在鼓里。」
「围场的熊瞎子可以说是意外,可这会儿她若出了事,意外就成了谋害,老爷能保证在太后有心追查下,绝对查不到自个儿身上?」姜氏很不愿意承认,如今的情况确实不同了,至少太后记住沐兰曦了。
虽然沐谨云自认为做到万无一失,可是意外无所不在,就好像明明算计好了,沐兰曦必会死在熊瞎子手下,怎么最后冒出了一个顾二爷?
「姑且不论她是不是真的注意到紫竹院,只要她记不起那一夜的事,什么事都不会发生,老爷不要自乱阵脚,有时候多做多错,还不如静观其变。」
他何尝不想静观其变,只是也不知道何时开始起了变化,如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不是想让她跟长房对上吗?」
「妾身是有此打算,可她不上当,如今四丫头也消停了,她们两边更不可能有机会闹起来。」姜氏也很烦躁,两边的反应都不在她的预料中。
「怀恩侯府已经在相看其他家姑娘了,四丫头就是有心豁出去争取,那也是上怀恩侯府去争去闹。」
姜氏幽幽的叹了声气,「可惜了。」
沐谨云冷冷一笑,「我早就告诉过你,对方看不上靖安侯府,这门亲事你不必费心,如今看明白了吧。」
姜氏埋怨的睨了他一眼,「若是老爷愿意放低姿态寻怀恩侯争一争,这门亲事也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沐谨云轻哼一声,「头发长见识短。」
「是,妾身头发长见识短,可为了女儿,妾身还是想努力一搏,这有何不对?」这就是为母之心,女儿看上的又不是纨裤子弟,做娘的当然要尽力成全。
「女儿都被你宠坏了。」
姜氏很不服气,「女儿若能有更好的选择,妾身会由着她盯着怀恩侯府吗?」
有些话姜氏不好说出口,沐谨云再有才华,没有承袭爵位,就少了一份筹码,还是最有价值的筹码,儿子女儿的亲事便少了很多选择,要不四丫头那个草包如何能在女儿面前叫嚣?
沐谨云知道她未出口的话,恼怒的拍着几案站起身,转身走人,不过离去之前不忘提醒道:「你记得派人盯着六丫头。」
姜氏软绵绵的往后一靠,半倚着软榻,女儿若知道谋划许久的亲事没了,不晓得会有多伤心难过。
虽然差一点死在熊瞎子手上,沐兰曦早上从容安堂完成「请安」离开后,还是不管不顾的四处闲逛,如同顾晟颖所言,敌人不会再轻易出手,且她有个法子——无论如何要找回那一夜的空白,因为这可能是揪出敌人的关键。对方既然已经动了杀机,她也没必要再顾忌一堆,凡事多留点心眼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