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言情小说 > 饭香袭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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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刚刚碰过水,手心冰凉,惹得赵哲一个机灵,下意识躲开,说道:“我没事,不热了。”

  盛冬花闹了个大红脸,应道:“不烧了就好。”说罢,想起他躺在自家的炕上,赶紧解释道:“那个,赵大哥,你昨晚病得厉害,差役们寻我帮忙,又请大夫熬药,牢狱里不方便,就把你背到铺子来了。”

  赵哲以为她是想请自己走,心里一揪,就要起身,但他烧了一晚,本就虚弱,起得猛了,眼前一黑差点栽到地上。

  还是盛冬花眼疾手快半抱住他,嚷道:“赵大哥,你不能起来,大夫说还要养两三日呢,快躺下,快躺下!”

  赵哲这才明白他方才误会了,但也不能说出来,只能闷闷应了一声。

  盛冬花瞧出他神色古怪,但想不透,索性不再管了,“赵大哥,饭菜已经好了,我这就端来,你吃完还要喝药呢。”

  说着,她麻利的跑出去张罗饭菜,很快放上了小炕桌。

  赵哲半靠在炕头,虎子陪在一边,盛冬花坐在炕沿上。

  因赵哲没有力气,盛冬花拿了勺子舀了米粥喂一口,虎子就揪一块包子送到他嘴边。

  他有些不习惯,但瞧着这两人眼神里带了小心翼翼,一副生怕他吃不下的模样,他又心里暖极了,于是尽力吃了半碗粥、一个包子,令盛冬花和虎子都很欢喜。

  “能吃饭就好得快了!”

  盛冬花胡乱吃了几口,又催着虎子赶紧吃,然后出去熬药。

  这会儿天色已经大亮了,有差役来县衙上工,嗅着铺子里不但没有往日的香气,反倒有药汤的苦涩味道,就忍不住探头张望,待得进了角门,就问昨晚值夜的刘老三,“盛师傅的铺子改卖药了?怎么嗅着都是药味啊?”

  刘老三念着孤儿寡妇不容易,再说昨晚也是他们要求盛冬花把人带回去照顾的,他刚要帮忙遮掩几句,另一个差役却道:“赵爷昨晚病了,盛师傅把人带回去照顾了,怕是熬药呢,这才有药味。”

  “什么,赵爷住去铺子了?”

  几个差役也不饿了,眼睛都亮晶晶的,显见心里的八卦之火在熊熊燃烧啊。

  刘老三赶紧帮忙解围,“昨晚赵爷突然烧得厉害,不省人事,我们俩也没办法,想着赵爷认了虎子做徒弟,就把盛师傅和虎子喊来帮忙。结果赵爷烧得太厉害了,必须找大夫,你们也知道咱们这里哪能随便出入,没办法只能拜托盛师傅把赵爷接回铺子照料几日了。说起来盛师傅也是个善良的,看在虎子的情面上没有拒绝,否则我们兄弟可是麻烦了。”

  这话绝对是极力在给盛冬花澄清了,但有心说八卦的人哪里管那么多,笑得几分暧昧,小声道:“我平日就瞧着盛师傅对赵爷殷勤,一日三餐整治得比我家婆娘对我都周到,如今还把人接回去,怕是打定主意要跟着赵爷了吧。”

  “别胡说,人家赵爷家里是京都的,总有回去的一日,而盛师傅带了虎子,怎么可能跟去,没有的事儿。咱们可别坏了人家名声,孤儿寡妇的不容易。”

  说这话的是王城,别的不说,盛冬花同他小舅子做了两次生意,很是大方不计较,他们家里人提起都是夸赞。他平日去吃饭,也常得盛冬花送些咸菜、面饼,怎么着这个时候都要维护几句。

  其余差役也知道刘老三和王城对旁边的铺子多有关照,所以就笑嘻嘻地把这事儿揭了过去,不再说了。

  但他们不说了,可不代表别人也不说啊。

  铺子今日不营业,有些赶来的食客好奇,自然要问几句,免不得就知道了一字半句,慢慢传开,特别是附近一些被抢了生意的小吃摊子,那自然是不遗余力的帮忙“解释”啊。

  说来也是盛冬花倒楣,刚照顾赵哲吃了饭与药,嘱咐虎子看家,她就拎了篮子去市集买菜,想要买只鸡回来。

  鸡汤补人,鸡肉也养身,还有鸡蛋蒸煮炒都方便,她打算都买一些,结果她前脚刚出门,后脚铺子门前就来了一个汉子,正是盛冬花的娘家哥哥盛大山。

  第十章 娘家人的阴谋(1)

  盛家人在石家兄弟的葬礼上,因为房子的事没谈拢,一气之下,赵金桂领了公婆和男人回家,甚至在村人帮盛冬花找上门求救的时候,赵金桂都拦着,谁也不让过去。

  本以为盛冬花过不了几日就会回娘家去,毕竟一个寡妇过日子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哪里想到左等不见人影,右等也没人上门,盛老头儿和庞氏就坐不住了。

  盛老头儿藉着卖筐的机会去虎头山村走了一趟,回来之直接就砸了门板。

  原来上次闺女来求救,他们没去帮忙,以致闺女真被扔进了水塘,虽然最后活了下来,但想起来他这个当爹的怎么能不心疼。

  庞氏更是哭得捶胸顿足,一口一个可怜的闺女。

  赵金桂在盛家作威作福这么多年,整治家里老少可是最熟练不过了,她直接一屁股坐在院子里哭着骂开了,“哎哟,我这个命苦啊,到底怎么瞎了眼,选了这条路啊!人家的闺女是闺女,我就是那路边的垃圾啊,随便长大,随便嫁了人家吃苦啊。

  “我为了老盛家的孙子打算,为了老盛家出人头地,结果呢?吃力不讨好啊,招人恨啊!家里日子好过了,我没功劳,人家闺女有一点事,就都是我的错啊!我这是为了什么啊?不如赶紧把我休了吧,我出去嫁谁也能讨口舒心饭吃啊!”

  说着话,她扯了两个儿子,又掐又拧,“你们这些没良心的,老娘要不是为了你们,会受这个气?呜呜,我不如带着你们一起死了算了,反正你们活着也没人心疼!”

  果然,盛老头儿和庞氏心疼闺女,但是更心疼孙子啊。

  孙子可是已经开始启蒙读书了,以后是要考状元的。

  庞氏立刻搂了孙子,盛老头儿也蹲在门口抽着烟袋锅不说话了。

  赵金桂再一次获得了胜利,当然,盛大山那个木讷老实的从来都不是她的对手。

  第二日赵金桂就买了两包点心,悄悄去了虎头山村探望她的好姊妹,当初她也是通过这个姊妹把盛冬花嫁个石甘同的。

  结果这一打听,赵金桂可是气得厉害。

  盛冬花居然找了县衙做靠山,拿了石家兄弟的抚恤银子,还卖了石老二留下的田地和院子,足足一百多两啊!甚至还在县衙旁边开了个卖吃食的铺子,生意极好。

  她知道小姑子会做饭,当初被卖去大户人家做烧火丫头,学了一点手艺,但不知道这手艺居然能开铺子赚钱。

  这么多年,她怎么不拉拔娘家一起开铺子,否则他们早就发财了。果然还是女生外向啊!

  石老大的院子和田地已经被王家人看上了,以后肯定也是要买下的,这么算下来,这两个院子和田地,他们盛家是绝对不会沾到边的,不如还是谋算银子便利。

  赵金桂回去的路上,这心眼就没停止转动。

  到了家,她直接躺倒了,家里人自然要问啊。

  她就哭开了,什么小姑子是白眼狼,在家多少年不吭声,结果如今靠着手艺赚了大钱。

  什么小姑子做了寡妇,却也发了财,手里把着几百两银子,却看着娘家侄儿没银子读书啊。

  罪名一条条,罗列了足足几十条。

  盛老头儿和庞氏还有盛大山听明白了,也都是惊疑。

  当初盛冬花在家默默不吭声的干活儿,他们从来不知道她居然还会如此有主见,不但大败了石家那些族人,还把石家两兄弟的家财都控制在手里。

  那可是一百多两啊!足够盖一座大院子再买十亩地了,加上城里的小铺子,这哪里是寡妇,明明就是地主婆,可以坐产招夫了。

  庞氏心里想着,嘴上也就这么说了。

  赵金桂立刻开始满地打滚,又要撞墙,拉了两个儿子哭得更是厉害,“冬花是咱们老盛家的闺女,什么都该是老盛家的!她要是坐产招夫,那银子和铺子以后都成人家的了,这样的便宜怎么能让别人占了!

  “再说了,外人能信得过吗?拿了冬花的银子和铺子,再把冬花休了,她以后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还不如把铺子收回来,我和大山去经管,还能把两个孩子送去城里的学堂读书。那一百多两银子,一百两在城里买个小院子,剩下的存着给两个孩子以后赶考做盘缠,等冬花老了,两个孩子还能不管姑姑吗?他们可是冬花的亲侄子啊!

  “冬花那个死脑筋,石家坑了她,什么都该是她的,她居然放了亲侄儿不管,偏偏带了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小崽子过日子。咱们家里若是不替她打算,有她后悔的一天!”

  盛老头儿和庞氏本来就不算聪明,这么多年又被儿媳折腾习惯了,这会儿听儿媳一口一个为了孙子、为了盛冬花养老,他们也就觉得当真是这么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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