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觉得好伤心好难过、好像快撑不下去的事,现在想一想好像也没什么,时间果然是最好的疗愈药。
“这里……倒是个好地方。”
“是啊,在这里可以尽情的哭,不会有人发现,哭完了我又是活龙一尾。那时候我就对自己说,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老鸟,我一定要对那些程度差一些的新人很有耐心。”
“原来我得感谢你那段坎坷不顺的新人时期。”
“是啊,不过能遇到我,是你三生有幸,要知道这世上多得是媳妇熬成婆后变本加厉的人。”余芳浓又补充道:“其实我之所以没有由被害者变成加害者,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因为我遇到了一个很好很好的前辈,虽然她不是带我的,可是她真的很照顾我。”
“那个人还在元庆做事吗?”
“萧前辈婚后申请转调到美国总公司,和先生在美国定居了,我们三不五时还会在FB上聊天喔!”
高景丰认同的点了点头。如同余芳浓对她的感激,这位萧前辈对于她,似乎也有不错的印象。“后来呢,你还会常来这里吗?”
余芳浓摇了摇头。“人生很短的,哪有那么多眼泪可以掉?”她夹了一块卤牛腱却迟迟未吃,被点穴般的维持着同一个动作,眼中的忧伤渐浓。
他不作声的一口一口吃着小菜,也解决了自己的那一碗面,虽然满足了口腹之欲,胸口却酝酿着一股出不去的闷气,且当他发现他都吃完了,她还没回过神来,他将筷子用力拍向桌面,总算让她有所反应了,只见她错愕的抬头看着他。
“我吃饱了。”
余芳浓回过神,看着纸盒里一块也不剩的小菜。“你你你……搞偷袭!哪有人趁人家在想事情时把东西吃完的?”
“我是在你面前光明正大把东西吃完的,而且,经由这件事也给你上了一课,一次只能做好一件事的人,就别学人家一心二用。”
“你就不会发呆、不会走神吗?”
“会,但是敢在我面前发呆走神到把我当透明人的,你是第一个。”
厚厚厚,怎么会有这么霸道到理所当然的人呢?“高景丰,你……呜……”她才刚起了个头,他就抓着她的手,将她方才夹起的卤牛腱送进她嘴里。
“血糖低,脾气容易大。”说着,他又往她嘴里喂了两块卤海带。
余芳浓的两颊被食物塞得鼓鼓的,他的话不知道为什么令她一阵发噱,她拍掉他打算再喂食的手。这家伙明明留了东西给她,却故意制造出独吞的假象。
好不容易吞下食物,她说:“你这人真的很讨厌!”
“有这么讨厌吗?”
她一时语塞,其实他并不是真的让人讨厌,她也不是真的讨厌他。
“那么从今天起,你最好尽一切所能的喜欢上我。”
第3章(2)
余芳浓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真是越来越受不了他了,才相处短短几日,她就很清楚眼前这大个儿很自以为是,可是有时候他可不可以不要那样的理所当然?要知道,嚣张跋扈若是在大主管身上,那叫做气势,若是在不成气候的小员工身上,就等着去死吧。
咬了咬牙,她问:“我为什么要尽一切所能的喜欢上你?”她带的五个新人,除了陈晓佩比较可爱之外,其他的都很令人头疼,好吧,滕凤歌也算友好啦!
“谁知道呢?也许哪一天,除去睡觉之外,你大部分的时间都得面对我。”
余芳浓瞪大眼睛的瞅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道:“高景丰先生,你入错行了,你应该去当惊悚片的编剧,作品一定大卖。”
高景丰好笑的微勾起嘴角,从装着晚餐的塑胶袋里,拿出两个老板娘附送的纸杯,又拿出一罐玻璃瓶,将老板娘另外装的葡萄酒倒了一些给她,她马上开心的仰头喝掉。
“好喝、真是太好喝了!秀妃姊酿的水果酒最好喝了。”她又伸手要,高景丰又倒了一些,她看了杯中不到三分之一的葡萄酒,有些不满,伸手想要把整罐酒抢过来,他却快一步把酒藏到身后。
余芳浓狠瞪着他,高景丰倒是凉凉的回望,两人的过招活似狠戾的招数对上太极拳,用再大的力量都像打在棉花上,最后她败下阵来。
“我酒量没这么差,就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他扬眉不语。
和这种话少的闷葫芦说话真累,她只好一边吃面,一边自己找话说:“不知道为什么,你老是给我一种……不是很在乎这份工作的错觉,不过都进来了,就好好做吧,元庆真的还不错。”
高景丰也替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啜了一口后说道:“听说集团老板好像生病了,接班人有可能会提前接班。”
他的话题也跳太远了吧,难不成他是因为这样才觉得元庆不可靠吗?“你连这个都知道啊?怪不得有传闻说我带的新人可能有高层子女,不过应该不是你,你比较像恐怖组织的接班人。”说完,她忍不住笑了。
“我们五个人中,除了我之外,你觉得谁最麻烦?”
余芳浓笑了笑。“滕凤歌就不必说了,听说他真的是贵公子,除了晓佩,感觉上都是有靠山的,那女孩温柔又有礼貌,我很喜欢她呢!”
高景丰看着她。“余芳浓,你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特质。”
她喜孜孜的问:“什么特质?”
“一篮鸡蛋中只有一个坏蛋,你就是有本事拿中那颗坏的。”
“我听得出来这不是在赞美哦!”
他扬了扬眉。目前没有陈晓佩“奇怪”的证据,可是他相信自己的直觉,这女人并不简单。
余芳浓想了想。“算了,反正我的确不怎么会看人,不过我肯定你不是什么贵公子,你如果是的话,应该懒得理会我这种小职员,更不可能和我坐在这里吃东西了。”
这女人可以再更蠢一点,只是对于她的蠢……他并不讨厌。“你对以后的老板有没有什么期许?”
“加薪、分红、发股票!”说完,她将第二杯葡萄酒一饮而尽,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上的酒渍。“你问错人了啦,像我这样大企业里属于基层的小小螺丝钉见识有限,所期望的不过是实际一些的好处。如果是主管级的,眼界和期盼又不同了。不过一家大企业,管理阶层再怎样都是少数,基层员工的期望才是真正的民意,只希望接班人多少也是历练过、吃过苦的,要不然一直待在天界,怎么会懂得民间疾苦。”
“都说我问错人,你还能说这么多。”
余芳浓笑了出来。“你不也说我很鸡婆吗?”
“也是。”
她还是等,人真的很奇怪,一开始她觉得高景丰一定是她带的所有新人中,唯一一个无法沟通的,可是才多相处些时候,她却发现他没想象中的难相处。
“吃饱了,东西收拾一下,咱们出去吧!”
东西才收好,两人同时听到有人压低说话的声音,好像是从走廊传来的,而且是一男一女。
完蛋!余芳浓吓得花容失色。且不说资料室不是随便可以进来的,她和高景丰孤男寡女的在下班时间还躲进来这里,这传出去还得了?她都可以想象流传的八卦选项中,绝对没有在资料室吃晚餐这一项,可什么研习成为上床实习、欲火难耐、资料室的八脚兽传闻,绝对会成为热门首选。
这种情况,即使公司没开除她,她也没脸待下来,更何况她和高景丰的关系还是前辈和新进员工,现在该怎么办?她直觉的反应显然比脑袋转得快,二话不说,拉着他往她以前常躲着哭的大木柜里钻。
“喂……你……”
木柜里的空间,若是只有一个人真的算大的了,两个人就有点挤,加上高景丰高头大马的,只能把两条长腿曲起,可他都还没调整好坐姿,余芳浓就闪了进来,自顾自的将自己安置在他打开的双腿间。
老天!高景丰闭了闭眼,一阵无语。
“嘘!”
那一男一女果然也进到资料室里了。
“这么晚了,他们来这里干什么?”余芳浓用最小的音量问道。
“当然不是来吃饭的。”
门带上的声音,余芳浓和高景丰屏气凝神了起来,既要防止自己发出响声,还得密切注意对方的动向。可注意了一会儿,怎么好像没声音?正觉得奇怪,就听到好像解皮带的声音,接着有男人的粗喘声——
“噢……宝贝……”
“我也好想你,整天都想这件事……”
“噢!宝贝!”
余芳浓即使没上过月球,也知道月亮的存在,再怎么不经人事,也不会愚蠢到不知道外头那对男女在干么,她整张脸红个通透,加上外头的喘息和呻吟声越来越大声……谁啊,可不可找个耳塞给她?如果只有她一个人也就算了,偏偏她还跟高景丰关在一块儿。
千金难买早知道,她没事干啥找他来这里吃晚餐啊?老鸟和新人共赏了一出真人版的情色小电影,欧买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