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言情小说 > 咸鱼小女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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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页

 

  锦羡鱼好生安慰汪氏和弟弟,她笑着告诉祖母她是自愿的,只是临渊和她商量过,她待嫁的时候得住到付国公府去,她也委婉的把这件事告知了汪氏。

  这点汪氏能明白,她虽然对京城的事两眼一抹黑,但是孙女从一个高品阶的国公府出嫁和由她这泥腿子出身的祖母弟弟送嫁给人不一样的观感,就算不能亲眼见孙女披嫁衣,但是只要她能幸福,这有什么重要?!

  至于让锦羡鱼从付府出嫁是临渊原先就计划好的,他计划让付国公收锦羡鱼为义女,那么对锦羡鱼来说意义上便有着根本的不同。

  实质上,他以为这也算是间接的安慰了付家之前的失女之痛,至于付陶能不能领会,这不在他的思考范围内了。

  随后的问名、纳吉都只走个过场,纳征这天全京城都轰动了,长长的送礼队伍简直就像没有尽头似的绵延了整条街。

  如此大张旗鼓,京里上自皇家宗室权臣下至贩夫走卒都激动到不行,目光齐齐对准了锦家,酒楼、茶馆、食肆都议论得热火朝天——

  有的老人还感叹,本以为有生之年都见不到皇帝立后诞生皇子了,不料居然出现了曙光。

  然而,纳征下聘不足六个时辰,锦家那点家底,就被起底了个精光,这下传言更如胁生双翅的飞满了整座的京城,谁能想过一只麻雀飞上枝头成了凤凰啊!

  外面纷纷扰扰,也有那等自恃皇帝不会拿他怎样的老臣直谏皇上不可这般行事,却被更多老臣给劝住了:皇上登基九年,膝下犹虚,诸位大人还真想眼睁睁看着皇上子嗣凋零?昭国后继无人?

  这种大帽子扣上去,那些个成天想把嫡女送进宫谋求泼天富贵的有心人都闭上了嘴。

  可也有垂死挣扎的——

  「一个宫女,皇上随便给个位分也就是了,立之为后,难以服众!要如何杜悠悠众口!」

  「大人好气节,您敢和皇上蛮干,您上,要是能说服皇上,我等给您拍拍手,要不能,我等可能就必须到城郊十里亭外去给您送别了。」

  「是啊,皇上是什么人,令出如山,反驳的人要不落得灰头土脸,要不触了他的逆鳞,流放拔官,你要敢拿自己的前程去拼命,你去。」

  「皇上现在正在兴头上,谁敢阻止不就当头泼一盆冷水吗?说到底这是皇上的家事。更何况当年的付家女殷监不远,皇上顶着臣工压力九年不立后的坚持,满朝文武百官哪个敢不识相说个不字,再来个九年,那后果你自己枕头垫高点,自己想吧!」

  前朝和后宫诡异的气氛纷纷扰扰,临渊却依旧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他唯一有微词的是关于请期这件事。

  礼部尚书和司天监这些天几乎跑细了腿,司天监把婚期吉日看在三月,临渊的本意要往前挪,最好半个月内就能成亲。

  司天监汗都要滴下来了,帝后大婚是半个月能筹办出来的吗?那是过家家吧。

  没有人知道临渊心底那点纠结,上回他和付婉儿的亲事也就差迎娶那么一礼,就和一心要娶的女孩天人永隔,他不想旧事重演。

  两位臣工费尽口舌,把冬日如何不宜嫁娶,各地附属国、兄弟邦来庆贺致意的使臣团在冬日如何跋山涉水到昭国来的不易,掰碎来了说给临渊听。

  临渊何尝不知道自己强人所难,他也希望可以给锦羡鱼一个永生难忘的盛大婚礼,半个月的确是草率了。

  皇帝定下锦家女,六礼已经走了一半的消息长了翅膀似的传进了每一个高高竖起的耳朵里,这也包括远在皇觉寺礼佛参禅,一年半载都难得回宫的太后萧氏耳中。

  「这个竖子,太过目中无人了!」她勃然大怒,她可是后宫当家作主的人,临渊甚至连知会她一声都没有,甚至那个蠢笨的淑妃也不知道要派人来通报,临渊在婚事上擅自作主,着实可恶透顶,他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她这个母后?都是一群饭桶!

  她下令摆驾回宫。

  第12章(2)

  京城这边,临渊觉得既然已经过了明礼,推开了所有的公务奏章,就如同寻常人家未来女婿般,在聘后的第二天便去了锦府拜访。

  他这回到来不似头一遭以房东的名义进门,汪氏这些天为了操持锦羡鱼的事情,看似大好,但精神头还是颇为虚弱的,听到皇帝孙女婿要上门拜访,一夜辗转睡不好,第二天人就有点不好了,只能卧病在床。

  于是整个锦府又回到第一次的待客模式,由着锦润全程招待未来的姊夫,热情的一同用了晚膳。

  一回生,二回熟,锦润已经有模有样了。

  要送走临渊时,两人走到了半道,他忽然道:「近日我得去一趟沧州,要是可以,你进宫来帮我张罗收拾一些出行的行李吧。」

  原来,皇宫里的宫人都是摆设,锦羡鱼能说什么,她现在算是待嫁之身,可以出去抛头露面吗?说到底是临渊想她了,时时刻刻都不想她离自己太远,再说这一去沧州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不趁着能见的时候把她烙在心底,到时候想疯了她可怎么办?

  「沧州?」需要皇帝亲自出巡,绝不可能是小事一桩。

  昭国地大物博,气候多变,紧邻着河间府的沧州一带在年初先是一场倒春寒,下起了冰雹大雪,使得刚下地的青苗尽毁,一年的收成肯定是指望不上了,当时,临渊一收到由州府加急送进京的消息,便召来众臣商讨,让三省六部官员拿出章程来,等官员商议妥当,临渊也批准赈灾摺子,便责令六部派出赈灾官员前往受灾地区救援,可哪里知道,这才是刚开始。

  雨季到来,沧州雨量丰沛到令人诧异的地步,原先农人还盼着天降甘霖,哪里知道老天就跟被人捅了窟窿似的,这暴雨一下便是三个月,很多地方涝灾成患。

  先旱又涝,呈报灾情的摺子像雪花一样的往京里送,官员疲于救灾,但效果甚微,没吃少喝只能啃树皮的灾民扶老携幼往河间府和莫州而去,大批的灾民也叫沧州周边的县郡都叫苦连天。

  接着十一月入冬,路有冻尸骨更成了日常,都说饥寒起盗心,各处小股的民匪成群抢夺粮食,州府关闭城门不让进的结果更引发暴乱。

  然而,这些还不是临渊要出行的最重要原因,他暗地里派出去各处的线人居然从保定传回消息,三皇子临河,原来以为早在九年前战死的人居然隐姓埋名的还活在穷乡僻壤的某处。

  所以,这一趟沧州他非走一趟不可。

  皇帝要出巡可是件大事,可临渊并不打算惊动任何人,只有赈灾大吏户部尚书颜虎和工部尚书包正,贴身侍卫巽风和疾风、太医院院正浮苏还有大太监张起霖随行。

  腊月初二,一行人离开了京城。

  此行,虽然不若急行军般的赶路,但冬日河面结了冰,舟楫不畅,临渊一群人大多时间都必须是在马背上过的,也因为顾虑到需要赶路的辛劳,原本张起霖并不在出行的名单上。

  「你要颠散骨架别说朕没有提醒你。」都有年纪的人了,逞什么强。

  「陛下,这些个糙汉子哪里会伺候陛下,您捎带老奴,老奴给您鞍前马后,就算遇到不识相的山匪盗贼,老奴也能替您挡刀。」他伺候主子多年,没道理主子要远行,他却留在宫里逍遥。

  「朕又不是三岁孩童,哪里用得着你来挡刀!」

  然后张起霖就赖着不走了。

  还是巽风打了圆场,「有张公公在,陛下的饮食起居有人照看,何况我们也需要替您熬药的人。」让他们这些糙汉子做那些细致的事,还不如让一个真的能做事的人跟着。

  真是越说越不像话了,他又不是那些个世家千金,出门一趟简直和搬家没两样,再说当年在军队里他不惧吃苦受寒,与士兵们同吃同住,如今才当了几年皇帝,生活琐事就都不能自理了?

  不过临渊要离京出巡,锦羡鱼仔细替他准备了换洗的衣物厚鞋袜,此外路程十几天,也备了一些耐久的吃食,还有临渊平常要服用的药物都要备好。

  「等我回来,我就能娶你进门了。」临渊离去时这么对锦羡鱼说了,眼神温柔如水,感情丰沛。

  「你出门在外,凡事多小心些。」她殷切的叮咛。人还未曾离开,心里已经有了空落落的感觉,也难免有几分忧心临渊的身体能不能负荷旅途的劳累,病情发作的时候张公公和浮院正也不知应不应付得过来?

  独自走过长长的宫巷,踏出宫门的刹那,锦羡鱼发现她想他了。

  索然的坐上了她专用的马车,回了锦家。

  狂风乍起,草木枯黄的季节出门的人少得可怜,临渊一行八辆马车,就算车上铺着厚厚的垫子和褥子,但是马车榫接的缝隙再紧密马车四壁仍旧漏风,即便烧着炭炉也不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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