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言情小说 > 咸鱼小女官(上)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白天 黑夜

第 16 页

 

  「煎药的事有人会做,还有,朕看了你的脚,朕会负责任的。」

  什么?

  男人头女人脚,只能看不能摸。在这年代,时人的观念中把女人的脚和私处同等看待,所以,一个女人要是被男人摸了的脚,等于认可这个男人和自己关系匪浅。

  她太大意了,在那个梦境般的现代流浪太久,久到她常常会忘记自己如今是「重启人生」的西贝货锦羡鱼,至于付婉儿那辈子的女则、女诫和很多的框框条条都被她抛诸脑后了,以至于犯下这样的错误。

  锦羡鱼觉得不妙,用生平最真诚的声音道:「看起来您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能开玩笑了。」

  「朕是认真的。」他眸如星辰,神情认真到不能再认真。

  最初的惊悚过去,锦羡鱼开始飞快转动脑筋,她看了临渊一眼,也不再装傻充愣。「恕奴婢斗胆说句大不敬的话,奴婢还见过陛下赤身裸体的样子,那奴婢不也要以身相许,争一争皇后的位置?」

  临渊先是错愕了下,眼中浮起几许的饶有兴味。「还有呢?」

  「奴婢身分低微,万万不敢奢望陛下的厚爱,伺候陛下是奴婢的职责,这件事就此打住,陛下莫再提了。」

  不管临渊会不会认为自己是以退为进还是有别的心思,总之,这个话题咱们就到此为止了吧。

  临渊生平有了坐着也踉跄的感觉,遇到蠢货你怎么说他都不明白,非要撕破脸皮见了血才知道惧怕,可这个丫头聪明狡猾得很,开口闭口都是奴婢,把两人的地位划出天上地下的沟渠来,但是她心里真正的意思就是不愿意。

  只见她坐得笔直,单薄的肩头彷佛蝶翅般一碰就碎,日光透过大窗照进来,映照着她整个人都隐没在光线中消失了似的,她神色冷淡,声音更是清清如水。

  她很明显看不上他想给的,临渊不禁怀疑自己行情就这么差?或是多年不曾与女子有所牵扯,魅力消失了?想他遗传了天家的好相貌,年少时桃花只多不少,可在小丫头这里却硬生生碰了壁。

  这可不行,他好不容易才发现这么个合他心意的女子,更何况,他总是在她身上看到婉儿的影子,不管她是不是婉儿,他是不准备放她走了——

  「你可知我有元后,陶国公府珍谨郡主付婉儿。」临渊言下不无试探之意。

  锦羡鱼忽然发现自己呼吸断了,自己太没用了,只听到从他口中吐出的「付婉儿」三个字就好像被人看破了一切般,她撇开眼,硬逼着自己四两拨千斤的说道:「陛下长情,是万民之福。」

  临渊却好似无视锦羡鱼的顾左右而言他,眼里泛起痛色,「你知道想念一个人的滋味吗?特意去想太难了,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不想她。」

  那眼神太暗太深邃,让锦羡鱼心口一阵刺痛,故作的冷淡悉数不见,可是为什么她觉得自己的劝解那么苍白无力?还有她为什么要感同身受?

  「做人要向前看。」

  「如何向前看?你告诉我。」他语声沉痛的问。

  锦羡鱼额头隐隐冒汗,总不能告诉他:你有权有钱,是天下之主,皇权时代,五湖四海英雄皆跪倒皇帝跟前,俯首称臣,文武大儒勋贵富豪世家之流,唯你马首是瞻,番邦来使称臣称儿,你想宴酢如水,靡费如雨,学司马家族的司马炎老头后宫数量超过万人,谁也不敢吭上一吭。

  当然,照他这奏摺不离手,以民生为要,以国家为重的模样,就算没有与三皇五帝比肩的念头,但再给临渊一个十年,打造另一个贞观之治怕是指日可待了。

  就彻彻底底的工作狂咩。

  长年泡在富贵窝里的人,居然问她这个在贫穷线上挣扎,每日只图温饱的人如何向前看?这跟何不食肉糜的晋惠帝有什么差别?

  锦羡鱼忽然就来气了,「不,您不爱元后,您糟蹋自己,用这种方式表示您对一个女子坚贞的爱意,可她在地府看着您这么不爱惜自己,看起奏摺来没日没夜,从不爱惜自己的眼睛,也不怕不到三十就秃头眼迷,和大臣们商讨起国家大事,随便用两口汤就当了事,别说御厨们绞尽脑汁给您餐餐翻新花样的做膳食,那些身为鸡鸭鱼肉蔬菜瓜果的食物们也会哭,它们努力在地里成长,长得丰满可口,来到了您的餐桌,结果您不好好享用,让它们原封不动回到馊桶去……还有,生了病,浮神医之前说天天要喝的汤药,奴婢自从进紫辰殿,从未见您喝过,奴婢看着都想打你,这样的行径,您觉得元后会安心,这就是您表达爱意的方式吗?您不是应该要好好珍惜自己,活得舒畅而长寿,这才是那位姑娘最想见到的吧?」

  临渊被她这番滔滔不绝,义正词严的话闹得有些啼笑皆非,原来他这么没人味,这么爱耍性子,怎么从来没人提点过他?他是那种不纳谏言的昏君吗?

  锦羡鱼顿了顿,继续一鼓作气的往下说:「你每天伏案劬劳国事,整个昭国的大好河山都是你的,可你知道开得漫山遍野的花,春日踏青,夏日摸鱼,秋日摘果子,冬日玩雪,你问我如何向前看?那就别停留在过去的时光里,看看你身边的人吧!」

  他为国为民为了付婉儿,但是他有想过自己吗?

  被这毫不留情的数落,临渊没有勃然大怒,却觉得浑身舒畅,「你喜欢春日踏青,夏日摸鱼,秋日摘果子,冬日玩雪?」

  「做人总是要劳逸结合啊。」他没发火、没生气,没有指着她的鼻子叫她滚,她她她她她可是捅破了天啊……

  「劳逸结合吗?」

  锦羡鱼硬着头皮点头。

  第7章(1)

  对这个明明痛下杀手一箭射死了她的男人,锦羡鱼的心情十分复杂。

  她心里有一百万个明理,回想当时情况,她不死,临渊就得投降开城,依照三皇子那残暴的性子,到时候生灵涂炭,血流成河,不是不可能的事,但不想也就罢了,一思及,还是有几分的意难平。

  只是阿婴,为了一段年少的感情耗尽生命中所有的热情,活得像个未亡人,值不值?

  一直以来,她避免自己再去想付婉儿的短暂一生,但是现在的她天天必须面对临渊,她不愿意去面对的过去,还是阴魂不散的缠上来了。

  若不曾爱得刻骨铭心,怎会用一生去爱?

  他的执着叫人动容,这是爱得多么深沉,才能用一生去守护一段过去的感情?

  但是她心如明镜般清楚,对像临渊这样位高权重的人,多一分念想就是自作多情,现实清楚明白的告诉她,现在的她是锦羡鱼,付婉儿已经是过眼云烟了。

  猝不及防的听到临渊吐露那些心里话,又检视自己那段「慷慨激昂」的劝说,她觉得没脸,实在没办法继续待下去,借口脚痛,去了寝殿一侧的殿室。

  她在一扇大窗前站定。

  此时的天空彷佛蒙着一层灰色的薄纱,此情此景就好像她仍是无依魂魄那些年常见的景色,相较灯火辉煌里的皇宫,又多了两分萧瑟。

  哪怕她告诉自己不要再被临渊牵动情绪,可隔着廊道和几扇门那个身处金碧辉煌却身形孤寂的男人,怎么也擦不掉抹不去。

  金碧辉煌的紫辰殿,哪怕再多人的簇拥,临渊依旧是踽踽独行,众人皆醒唯我独醉,重生回来的她何尝不是如此,有一点风吹草动,便警惕的保全自己,思及此,锦羡鱼不觉心下怅惘。

  「丫头、丫头,你出来一下,咱家替你把人带来了,你来看看是谁来了。」门外传来张起霖中气十足的声音。

  锦羡鱼拉回放飞的思绪,方才进来的时候没注意看这里的格局,此间隔舒朗,无论主副殿室都有一种惊人的对称感,最重要的是前有花树,后有竹林,两旁连着洁白圆石铺就的小径,甚是风情隽雅,屋内的摆设一应俱全,炭盆烧得暖融融的,鹤形香炉里轻烟袅袅,虽然说后两者对锦羡鱼来讲多余了些,她对薰香没有特殊喜好,但整理这间屋子的人还是很周全,点点面面安排得很是妥当。

  她踱了出来,一只脚微跛。

  「大爷爷。」锦羡鱼给他屈膝行了礼。

  经过歇息的张起霖看起来精神体力都恢复了过来,又是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样,「这脚是怎么了?」

  「没站稳,不小心崴到了,已经擦过药没事的。」

  「那就好,现在皇上可离不了你,自己的身子也得顾着。」张起霖意味深长的提醒她,他身后站着三个宫女,其中两个站得远了些,另一个手里拎着小包袱,正眼巴巴的望着锦羡鱼瞧。

  锦羡鱼看清来人,原带着愁绪的小脸忽然云破月开,「「山茶!你怎么来了?」

  她跛着脚走到山茶面前,亲热的拉起她的手,这些天,她因为心情不好想山茶可是想得紧,没想到她这会儿就站在自己面前。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书页 返回目录 下载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