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下手?」巴图王子很有兴趣地问。
吴过眯起了眼,论起阴谋算计,在巴图手下他称第二,还没有人敢称第一。「温厉的手下铁桶一般,属下插不进人,也不想泄露了那些暗桩。但围绕他们军营的民村还有密云县城都有属下的人,不如让他们去散播谣言,离间温厉及姓崔的,那姓崔的与温厉一离心,守卫必然出现空档,到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
「对!抓住他!用他换取粮食,这样我们可以拖更久的时间。」巴图王子几乎已经看到自己的成功了,笑容都狰狞起来。「只要我们拖得够久,等南边京城的变动结束,我们就可以退兵了。到时候在占领他们答应给我们的城池时,拿着这个姓崔的,说不定还能多要点好处!」
巴图王子等人一议定,很快便有了行动,于是不到三天的时间,密云及古北口一带到处流传着崔静言来监军是要来收回温厉的军权,顺便寻找温厉贪渎犯罪的证据,构陷于他,削弱温厉在边关的影响力。
温厉听到这个消息果然气炸,在行军时就与崔静言大吵一架,还不给他吃饭,欲将他逼回京城。反正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朝廷要就换一个识相顺眼的监军来,要不就不要再派人来!
果然,崔静言气得不顾天寒,当天就准备好了行李,带着几个人就要冒雪返回京城。
难得他这重要的人物还有这般守卫薄弱的时候,早就埋伏在附近村落的巴图王子等人兴奋了,磨拳擦掌地等着他来。
第十一章 一如过去的好(2)
早上出发,约莫中午左右就能经过巴图王子所在的村落,这个位置还是故意挑的,用膳打尖的必经之地,且在这样天寒地冻的时候,入这村落借口热灶要点热茶几乎是必然的事。
于是当崔静言等人依推测入了村落,直接到村长家敲门要采购食物时,巴图王子一群人突然由四面八方涌出,四、五十号人将崔静言等寥寥十人围了起来。
「你们是谁?鞑子的人?」崔静言显得有些惊慌。
「反正你就要被抓了,我好心的告诉你,我便是巴图王子,今天你跑不掉!」巴图王子不屑地打量了下崔静言,身材倒是不错,可惜是只弱鸡,还是只有点傻的弱鸡,在这边关地带不穿戎服大氅居然穿长衫棉袍,也不怕冷得暴毙!「好好配合的话,你可以少受点皮肉之伤。」他朝崔静言亮了亮刀。
崔静言今天将酸腐文人的风骨展现到底了,猛地一甩长衫下摆,用一副不屑与之为伍的高傲态度说道:「哼!废话少说!我身为泱泱大国的郡王,怎么会听你这化外之民说的话?要打就来打,手底下见真章!」
「好,也算你这家伙有气魄,给我上!」巴图王子成功的被激怒了。
四五十个打十个,原该是一面倒的屠杀,反正巴图王子要的只有崔静言一人,其他都是搭头。然而很快地,他们发现情况不对了,那十个人的武功简直深不可测,一个照面己方已经有十几个倒地不起,不知是否还活着,剩下几十个看起来也不太妙,像是困兽之斗。
他们不知道崔静言身边这十个可是古北口军营中的精英,其中还有温柔这样的好手易容混在里头。
巴图王子瞧不起崔静言,带来的人只是泛泛之辈,靠的是人数取胜,所以在鸡蛋碰石头之下,即使石头数量少,依旧是摧枯拉朽的一面倒。
而应该束手就擒的崔静言却是背着手带着笑意站在一旁看着,一点都没有惊慌的感觉。
巴图王子心知不妙,脱出战圈,弯刀突然杀向了手无寸铁的崔静言。
只要拿下这个人,不管牺牲多少,这次任务都算成功了!
弯刀利于近身搏斗,崔静言像是没料到他会回头猛然扑来,刀风霍霍,当他注意时,巴图王子已经黏了上来。
崔静言似是有些惊慌,跌跌撞撞地躲过了巴图王子的第一波攻击,吓得跑离,但巴图王子急着将崔静言拿下,又追了过去,直到崔静言将他引得够远,才骤然停步,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
「该我了,巴图王子。」崔静言定定地看着斜劈而来的弯刀,手掌精准地拍上刀身,化去了巴图王子的攻势,而他自己半旋身,突然向巴图的背后打出一圈,让他扑倒在地滚了一圈栽进雪堆里,差点没喷山一口血。
巴图王子反应也极快,光是这一招就让他明白自己的武功根本比不上崔静言。他们似乎远远低估了这个崔监军,什么不会武功的文人,根本是骗人的!所以巴图王子在滚离后,几乎是没有回头,从雪堆挣扎起就想直接逃走。
崔静言怎么可能让他走,他们想抓他,但他也想抓这个巴图王子啊!于是他一个箭步追上,赤手空拳便打得巴图王子频频退后。直到巴图王子发现崔静言似乎不欲杀他,胆子瞬间大了起来,一把弯刀疯狂乱挥,几乎是不要命的打法,只想从崔静言的攻势下寻个破绽逃跑。
崔静言并不想拖时间,一咬牙采取了冒险的打法,他突然闪过巴图王子的一刀,空门大开,巴图王子见状心喜,直接埋头往崔静言身上撞,刀光也顺势滚了过去,崔静言的衣服哗啦啦的被绞成碎片,接下来似乎要将他的头也绞碎。
「不!」另一方正与敌人激战的温柔看到这一幕,简直目眦尽裂,直接挥刀了结了眼前敌人,就不管不顾地扑向了崔静言这边。
然而毕竟还是离得远了,当温柔飞身抵达,崔静言与巴图王子已经分出了胜负。崔静言看起来极为狼狈,衣服碎了大半,身上还在滴着血,但是他的手却是紧紧扼着巴图王子的咽喉,只要一个用力就能了结对方的生命。
温柔急着探看崔静言的伤势,直接用刀背将巴图王子劈昏了,然后急急忙忙地抓着崔静言破布似的衣摆,眼中水光潋灩,声音都走样了。「你怎么样了?伤到哪里?要不要紧?」
崔静言定定地看着慌乱的她,眼中却带着笑意,他磨了她这么久,终于又等回她的关怀。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一迳地笑着,说道:「柔柔,我替你打赢这一仗了。」
她听着他的傻话,点了点头,又猛地摇了摇头,鼻头酸得不行。抓了巴图王子就能逼迫鞑子听话,无异于结束了这场战争,但用这种方式却不是温柔要的。
粗鲁地抹去就要落下的泪,她如履薄冰地扒开了他胸前的破布,想看看他究竟伤了哪里,伤势如何,但就这么东摸西摸老半天,她却看不出个所以然,反而眼前这个男人居然露出一脸享受的样子。
温柔停下了手,定定地望着他,倏而抽出了腰间的短刀就要割向崔静言的脖子。
「谋杀亲夫啊!」崔静言一个后仰躲开,却不敢真的跑远,只是闪着她气急败坏的招式。
「反应很快嘛!」温柔停手,气得跺脚,拿刀指着他。「崔静言!你又在骗我!你根本没有受伤!」
「我真的受伤了!」崔静言无辜地摊开双手,让她看看他身上仍是鲜血直流。「只是还不至于致命而已……」
「你到底要耍我几次?那巴图王子你一人可以打十个,居然还弄到受伤?」温柔又想骂他,又心疼他浑身是血,两种心情的冲突扞格令她胸口难受极了,突然衍生出一种委屈的情绪。
为什么每次她都要被他弄得这般内心不宁?
「柔柔你别气,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只是想着这样你才会多看我一眼。」怕她真的气哭,他连忙放低了姿态,老实地说出自己的企图,就算被她埋怨也好,总要让她知道,如今她就算只施舍一点点关注,对他来说都很重要。「能得到你的关心,我再让巴图王子割个十下八下的都没有关系。」
「你!」所以他真是耍她了!还说不是故意!她气得又挥刀过去,但崔静言不闪不躲,那刀锋硬生生的停在了他胸口。
这没羞没臊的男人不仅不怕死,还趁机抓住了她的手,就要将她往怀里带。
「不要!」温柔双手抵着他的胸,但他的血仍然在流,她不敢用力,或许也不是真心想挣脱,最后当真被他得逞,锁到了他怀里,刀也落在了地上。
他的血就这样慢慢的渗到她身上,两个久未亲近的人都小心翼翼的维持着这份随时会崩塌的亲密,不敢乱动,呼吸都不敢太大力。
就这么抱了一会儿,她毕竟还是没有挣开,她无法骗自己,她真的心疼。
崔静言满足地叹了口气,眼睛都闭上了。「如果可以一直这么抱着你,我死了都甘愿。」
听到死这个字,温柔想起了自己方才见他受伤的害怕惶恐,又是杏眼圆睁。「崔静言!你敢死我就改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