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幸灾乐祸,我有事你也别想好过。”
有福不同享,有难同当,谁叫他二话不说的把他拖到温州大营,事前连知会一声都没有,害他们父子以为招惹了皇上,将父子调开予以警戒。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乐呵了,我是在笑,人生得意须尽欢,所以我开心的笑了。”尉迟傲风头一低,以指轻抚娇艳如花的面颊,眼底流露出千丝万缕的爱恋。
“独眼龙。”
“独眼龙?”尉迟傲风不解的抬眸一睨。
“宗政明方。”不需要他再说得更明白。
尉迟傲风倏地坐正,差点惊醒腿上的人儿,他轻拍她的背哄人入睡,看得黎苍穹十分惊讶。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把皇宫搞得天翻地覆、无人敢招惹的大纨裤居然成了绕指柔,收起全身的刺只为一人。
“有兴趣和我谈谈了吧!你不是一向热衷有趣的事,我给你找了一个。”包管他“乐不思蜀”。
“他们搞在一块了?”尉迟傲风神色慵懒的问道。
“两人是表兄妹。”关系一目了然。
尉迟傲风低笑,“也对,华妃是宗政家的姑奶奶,香茉公主和宗政明方的确是血脉切不断的一家人。”
“公主能出宫出乎我意料之外,是谁把她弄出来的?”这人真该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老五。”尉迟傲风往上一指。
“老五……你指的是……”他骇然一惊……五皇子?
“不就是他嘛,手伸得挺长的,连皇宫贵女都弄来当打手,这本事呀通天了。”尉迟傲风不得不佩服。
黎苍穹一听,脸色难看的朝奚落人的瑢郡王一瞪。“这一手打得是我。”
尉迟傲风头一点,呵呵乐着,“不是你还有谁,原本温州大营掌控在宗政家手中,他们用大量的银两喂养出几头看门狗,如今你来了,打乱了他们的整盘棋,宗政家能走的路只有两条,一是杀了你再安插他们的人控制温州大营,一是收拢你让你成为他们另一条狗。”
“你要我虚与委蛇?”以前也许可以,现在……他看了一眼睡得正熟的温柔,面上的戾气淡了些。
他轻摇食指,讳莫如深,“非也,我要你正面出击,把宗政家逼得走投无路,他们在我的封地上猖狂太久了。”
因为是他的封地他才不方便出面,上面那双眼睛盯着,他动弹不得,只能藉助外力成事。
第八章 公主的谋算(2)
闻言,黎苍穹眉头深锁,“你不会和那位三……三爷搅和在一块了吧!我们将军府的立场只效忠皇上,别的休想我会参与。”
护国将军府护的是家国和天子,不生二心。
“放轻松点,别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我可没让你将剑尖指向自己人,不过覆巢之下无完卵,我们得先自保,毕竟没人能活过万万岁,头狼未老,地下的狼崽已磨尖利爪,蠢蠢欲动。”
新旧交替是必然的趋势,哪一次朝代的更迭不是以鲜血铺就,每踏出的一步踩的是至亲的血,用他们的白骨铺成往前走的化龙大道。
“郡王爷,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可怕?”他的可怕处在于令人防不胜防,脚步一踏错便跌入他的陷阱。
“哪里可怕了?”他的笑容一滞。
“你让人不知不觉的拿起脚边的铁锹给自己挖坑,而你始终是一旁的风景,笑看别人埋了自己。”黎苍穹觉得他正在挖坑,一锹一锹的挖土,等挖得够深了便往里面跳。
眉往上挑的尉迟傲风邪邪地勾唇,“香茉公主那件事我可以出手,不过……”
黎苍穹冷眸一沉,“郡王爷吃人都不吐骨头的吗?”
“我不吃人。”天大的冤枉。
黎苍穹一个用力,捏碎集市上买的小玩意儿,“你不吃人,你专啃人骨,把人血吸得一干二净。”
“呵呵呵……黎大将军,给你个忠告,刚刚碎得看不出原样的陶响球是我家小温雅买给弟弟玩的,你把它弄坏了……啧!啧!不知该同情你还是说你活该,她很记恨的。”怎么就那么容易被激怒,不吃人几时天理不容了?
“尉、迟、傲、风——”
“小声点,别吵醒了车上睡着的娃儿们,他们闹腾得很。”尉迟傲风瞪他一眼。“香茉公主那边的问题不大,只要防着别被钻空子,趁机向皇上进言要求赐婚,这事你跟老将军提一声,一厢情愿的婚事肯定成不了。”明明是一件简简单单的事,却被他们弄得复杂了。
“还有狻猊玉佩。”既然知晓下落,没道理落在外人手中。
神色散漫的尉迟傲风背朝车板一靠,温玉般手指对空弹琴,“西山洞窟给你养兵,你想征召多少兵由你决定,粮草、军饷方面我会处理,你只需安心的练兵……”
***
“你说那是谁?”香茉公主斜躺在罗汉榻,一手托着香腮看似睡着了,微闭着双眼神色安逸,好不悠闲。
一只三足金乌紫檀香炉香烟袅袅,散发着宜人香气,两名容貌秀美的侍女手持檀扇,轻轻地搧开一屋子的沉闷,养着锦鲤的水缸置于门口,小鱼三、两只的游着。
若不细瞧,谁也没看见殷红小口一张一阖的发出声音,细细柔柔地,彷佛桃花花瓣落在水面上,几无声响地漾开一圈圈涟漪。
“是前太医院院使温太医的孙女,温太医长子参与大皇子谋反一案被斩首示众,温太医因抢救万贵妃以及改良麻沸散方子有功,一家子免于死罪,男子十二岁以上流放三千里,余下家眷遣回原籍,无诏不得入京……”马燕燕得意地将温太医一家老老小小的底都给揭了。
与她结怨是温家二姑娘温雅,但爱屋及乌,恨花连盆,她把这一家子都给记上一笔,当然也包括最好拿捏的软柿子温柔。
对她来说,不论哪一个她都想狠狠踩上两脚,今晚丢的脸无论如何也要讨回来。
“换言之,他们全是罪臣之后是吧?”身上背过的人也敢四下招蜂引蝶,真是不安分。
“没错,温太医等人还在流放地种地呢!他们全家都是罪人,本地知府怎么没下重典加以处置,罚他们关在屋子里自省吾身。”不然到处祸害人多危险。
“温州管辖地甚大,温州知府一个人哪管得过来,他手张得再大难免有漏网之鱼,小虾、小蟹地自是满地横着走,无人惦记。”出宫后她吃过一道地方菜叫香辣蟹,倒是挺合她胃口。
“知府管不了就换一个人去管,你表哥不是刚得了个通判的差吗?让他有空下乡走走,摸摸温家人的底,派几个衙役上门查探有无人犯事。”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通判任职于州府,正六品,主管粮运、家田、水利、讼诉,香茉公主的表哥便是宗政明方,在五皇子的安排下近日总算当上了官,原本他身有残疾是不能当官的,但有钱能使鬼推磨,花了五十万两银子还是能买得一个官位的。
“燕燕,咱们是品性端正的良家子,不厚道的事少做,谋了差事的表哥可是大忙人,整天忙里忙外不见人,连你这个未婚妻都遭到冷落,两、三天说不上一句话,我都替你觉得委屈。”
“什么委屈,陪着你我乐意得很,每天陪你游山玩水,体验风土民情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我是勤拜菩萨有福了,才能跟在你身边享福……”吃香喝辣谁不要,一路上有人侍候还被人高看一眼,她受点气有什么关系。
马燕燕怎么可能毫无怨言,在侍郎府中她也是婢仆环绕的娇娇女,使婢唤奴摆足主子的架子,一不高兴可随意打骂下人,心情一好便找三、五好友开开诗会,办个赏花宴,吃喝玩乐随心所欲。
可是在未来夫家的安排下,她被迫远离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的繁华京都,伏低做小的当个唯唯诺诺的小跟班,不时逢迎拍马,吹捧两句,把公主当祖宗服侍。
不过唯一的好处是手里的银子多了,不论是家里给的还是未婚夫让她打点的,有时宗政家长辈也会赏她几件值钱的玩意,出京一趟她收获满满,比她娘的私房还多。
“燕燕,小心祸从口出,你忘了我是来干什么的吗?”“游山玩水”这种话若传入父皇耳里,她这辈子直到出嫁日都不可能再踏出宫门一步。
不就是花痴病犯了,追男人来了!但实话怎能说,她只能道:“侍疾。”
香茉公主轻颔首,微睁恹恹的眼,“是侍疾,外祖父奏请皇上容情,允我母妃出宫探视重疾在身的外祖母,但因母妃有所不便,于是由我代母尽孝侍奉汤药……”
这是对外的说词,宗政家的老夫人的确身子不适,常有晕眩的毛病,但能走能动,还不到需要侍疾的地步。
是香茉公主去信请外祖父和舅舅帮忙,助她出宫觅情郎,这才有宗政家的上书。
由于路途遥远,皇上给了香茉公主半年的期限,最多不能超过一年,不论老人家的身子是否康复都得返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