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言情小说 > 罪臣这一家之退婚后种田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白天 黑夜

第 14 页

 

  而屋里上演的苦肉计才正要开始,并未完全昏迷的黎苍穹感觉到自己的上身被扶起,他身后靠着一坨软绵绵的“肉枕”,微红的耳根显示他内心的不平静,心如擂鼓般狂跳。

  一口苦得堪比黄连的汤药入喉,真是苦不堪言,他噎到一半就想往外吐,根本吞不下去。

  而他也真的这么做了,藉着“昏迷”难以吞咽,顺势让浓稠的苦药从嘴角流出。

  只是他后悔了。

  吐了之后后头还有更多的苦药等着他,洒了半碗药再添一碗,怕他吐了直接用竹管喂药,他一肚子全是汤药,药的苦味从腹中涌上来,苦上加苦。

  在强行灌药下,黎苍穹有些昏昏沉沉的想着,肯定是那臭丫头看出端倪,在他的药里动了手脚。

  他真没猜错,半斤的黄连和药汁,要不是怕把人给整死了,她还想加醋和辣椒,让他尝尝五味杂陈的滋味。

  “柔儿……”苦,别再喂药了。

  “我在。”关心则乱的温柔心乱如麻,泛红的眼中泪光闪动,她忍着不让眼泪滑落。

  “……不、不要……”太多了,都满到喉咙口了。

  “黎大哥,你在温家老宅,没事了。”她以为他在梦呓,一旁的小火炉热着退热的汤药。

  一、二、三、四、五,一共有五只熬药的小火炉并排,分别熬着不同药性的药,以防不时之需。

  黎苍穹怎么也没想到是这种结果,自找苦吃,他的药里有安神助眠作用,尽管他很想睁开眼看看守在身边的女子,可是眼皮一直往下掉,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沉重……

  ***

  有谁会是被尿憋醒的呢?

  自找罪受的黎苍穹涨得厉害,喝了太多汤汤水水的下场是腹涨如球,他急得快要爆开了。

  黑眸微微拉开一条缝,一道背着他的素白身影正坐在小墩子上,一下一下的摇着扇,不让炭火熄灭。

  温柔还在熬药,似乎不觉得辛苦。

  不知熬了几炉的汤药,一旁的木桶里竟是快满出来的药渣,散发着浓浓的苦味,满屋子的苦呀!

  实在憋不住的黎苍穹轻声的下了床,走到温柔身后朝她昏穴一点,人一下晕了,倒在他伸出的臂弯中。

  看到她满脸的疲色,他心底生出愧色和不舍,却不后悔对她使了手段,若非他“受伤”,又怎么能看见她无怨无悔的真心和不计前嫌的细心照顾呢。

  先将怀中的人儿往床上一送,他着急的找着恭桶。

  不一会儿,解脱了,整个人为之轻松,他一闻到药味,骤地伤口开始疼了,看了看包了一身的伤布,苦笑的回到床上,顺手把已然入睡的人儿搂入怀里,额头与之相抵的和她并肩入眠。

  如此反反复覆三天,身上的伤口差不多结痂了,黎苍穹才缓缓“清醒”,露出迷茫神情。

  看到他还有些迷惘的眼神,怀疑了数日的温柔微微松了口气,第一天醒来看到身边躺了个男人,任谁都惊吓不已,以为是她太累了,不自觉爬上眼前的床,睡得太沉而滚进他怀抱,她的睡相一向不是很好。

  可第二天一早又是相同的情形发生,她不由起了疑心,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巧合吗?她再怎么累也不可能毫无知觉,连自个儿做了什么都不晓得,除非有鬼。

  到了第三日她打算睁眼到天明,同样的事绝不再犯,她不信她会糊涂到与人共眠而一无所觉。

  但是令她不解地,到了半夜明明没有睡意,屋里安静得连一丝风都不曾透入,她就眨了眨眼而已,等再睁目时竟身在床上,头枕着男人臂膀,面朝他壮实胸口。

  “我……在哪里?”

  “温家老宅。”心中仍有些许疑惑的温柔递了杯温补的药茶过去,留心的观察他的神情。

  又是药?眉头微拧的黎苍穹接过手,一饮而尽。“我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我在剿匪……”

  “是瑢郡王救了你,至于发生什么事我并不知情,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她绝口不提两人之间的那点私密事,就当是作了一场梦,梦醒之后依旧是要各分东西的。

  “什么,三天?”他露出讶色……装的。

  “是三天,因为不知道你被何人所伤,看在我们两家曾有的交情上暂且收留你几天养伤,等你伤好了请自行离去,温家老宅不方便收留男人。”唯恐被流言中伤,摆出冷面孔的温柔果决的下逐客令。

  如果只有她,她尚且可以包容一二,但是顾及到二妹、三妹的名声,他必须走,越快越好。

  “尉迟傲风不是男人?”他心中有了计较。

  她一顿。“他与二妹定有婚约,还特意去了一趟流放地取了祖父和二叔的亲笔信,当二妹出了孝期后就与他正式订亲,目前两人算是未婚夫妻,不算外人。”

  长兄如父,伯父过世如同父辈,但因是隔房亲,因此温雅只要守孝一年,出了孝期后两人就订亲了。

  “那你呢!”他指的是她何时说亲。

  怔了怔的温柔取走他喝完的茶杯,转身要走。“少管闲事,养你的伤。”

  “温柔,我找到我们的婚书了。”黎苍穹倏地捉住她的手,不让她离开。

  微讶的温柔不懂他话中之意。“不是撕毁了?”

  她亲眼见着被洒进温家的莲花池。

  他声音低沉。“我娘不懂本朝律法,有了婚书等同我们是有媒有聘的夫妻,欠缺的是迎娶和拜堂,撕毁婚书不代表盟约已毁,还得前往京兆尹注销婚证方可成立。”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

  黎苍穹一字一句的念出婚书上的证词,一字不差。

  “你的意思是?”她内心微微慌乱,目光闪烁。

  “我们的婚约还在。”他语气铿锵有力的说道。“甚至被撕毁的婚书还是假的。”

  “不可能,我……你娘……你……肯定是真的,我亲眼见到……”

  “原先我爹写的婚书在收笔时不慎滴下一滴墨汁,渲染开来,于是又写了一份新的,两家合亲后放入祠堂以上告先祖。”而母亲手中的婚书就是有瑕疵的那份,被父亲随手放在书房里,不知何时让不明真伪的母亲收去。

  祠堂重地不得擅入,即便是将军夫人也不能私自进入,她一生只能进去两次,一是成亲隔日上家谱,给祖先上香,告知她已是黎家媳妇,二是死亡时牌位入祠堂供奉。

  所以黎夫人是拿不到真的婚书,一般世族大家也是这般作为,无规矩不成方圆,少有例外。

  “你……你是说我……我们还是……”一脸震惊的温柔摇着头,不愿接受耳中听见的事实。

  她都已经放手了,为什么还来挑动她的心,有着无法接纳她的黎夫人的将军府如何踏得进去。

  “我们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嘴角微扬的黎苍穹将人拉近,与之对视,让她看清楚他眼中的决心。

  不,这是梦,他在骗她,白纸黑字的婚书怎么可能有假的。

  就连黎夫人也不疑有他,她在婚书上看见丈夫的名字。

  老将军为人刚正,说一不二,他心中的长媳仍是温家长女,战事平定后回京述职的他在惩戒妻子的蠢行后想起一个歧异点——

  压在香炉底下的红皮婚书原封不动,那被妻子撕毁的……于是,他派人将婚书送至温州。

  “温柔,你还是我的妻子。”他眼露得色。

  “是未婚妻不是妻子……不、不,京城的人都知道我们两家已经解除婚约了,覆水难收……”她心急的撇清两人的关系,面上的慌色不是假。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是真的怕了这门亲事。

  “有婚书为证。”他强调。

  “我……”她不能片面悔婚吗?

  温柔情急的想着,为何女子不能主动退婚,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既然是错又何必继续错下去,徒增伤悲。

  “我不会休妻。”看出她眼底的怅然,黎苍穹先一步断了她的后路。

  “黎苍穹,你太欺负人了。”莫名地,她感到委屈,一股泪意泛上眼眶。

  “就欺负你,谁叫你是我的妻。”他只欺她一人,这是她的宿命,在定下婚约的那一日起,她的一生只能和他绑在一起,至死方休。

  温柔被他的无耻言语气出两行清泪。“你可以当没这回事,京城我是回不去了,时日一久也不会有人记得。”

  她是被圣上下旨遣回原籍,不过若是嫁为人妇便不是温家人,还是可以随丈夫回京。

  只是时过境迁,人事全非,让她再见往日相识之人,她心里的那道坎过不去,对繁华似锦的京城已无留恋。

  “别哭了,柔儿,我不是来陪你了,你不回去我就不回,哪有什么难处。”看到她眼中的泪,黎苍穹英雄气短的轻声一叹,被剑磨出粗茧的手轻轻为她拭泪。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书页 返回目录 下载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