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慕容瀚回答,哑叔不知如何拧动了铜环,就听“吧嗒”一声,石壁上竟打开一扇石门来。
这石门许是有些年头了,一经拉动,上头的石头泥块便哗哗的掉了好些,待尘土散去,石门后显出一个石洞,足有一人高、三尺宽,不知深处如何。
刘桂香吃惊地张大了嘴,忍不住上前探看,却被慕容瀚拉住。
她不解,问道:“你拉着我干么?这儿怎么会有一个山洞?还带机关的,难道是传说中藏着宝藏的地方?”
她越说越激动,长到这么大,也就在电视上和书上看到过,还没见过真的藏宝洞呢,这会儿瞧见了,能不好奇吗?
慕容瀚拉着她在一旁坐下,神色同样很激动,却抓着她的手不放,“不要心急,待哑叔探清了路,咱们再进去也不迟。”
刘桂香只能点头,万一山洞里还有机关,她就是力气再大,进去也是个死,不过……
她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脱口而出,“你怎么好像一点也不觉得惊讶?难道你原来就知道这里有个山洞?”
慕容瀚愣了一下,犹豫该如何解释,却见哑叔捂着手臂从洞里出来,脚步也有些踉跄,竟是受了伤!
“哑叔!”慕容瀚慌忙跑过去搀扶,这才发现,就这么小会儿功夫,哑叔竟伤了好几处,身上的衣服都破了,正渗着血。
刘桂香也慌了,赶紧上前帮忙止血。
好在哑叔自己就懂医,快速拿出银针往自个儿身上扎了几下,才止住了血。
等刘桂香好不容易翻腾出金疮药,慕容瀚已经撕破白色棉布中衣,扯了好些布条,快手快脚地给哑叔包扎好了。
哑叔摆摆手,拔了身上的针,合掌运起气来,过了好半晌,他的脸色才稍稍好转,当着刘桂香的面道:“瀚哥儿,把我当年送给你的铜牌拿出来吧,许是要用上那个了。”
刘桂香惊讶地捂住了嘴,方才她还可以说听错了,但这会儿亲眼看着,亲耳听着,哑叔当真开口说话了,虽然声音粗哑难听,口音也很晦涩,可到底是能说的。
难道只是为了隐藏身分,守在慕容瀚身边,就装了多年的哑巴?
如此重情重义,让人敬佩至极!
慕容瀚也没空闲同刘桂香解释,拉开自己的衣领,掏出一块铜牌吊坠来。
这个铜牌,刘桂香倒是见过的,时常看他贴身带着,据说是他生母留给他的遗物。
慕容瀚捏着那铜牌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把铜牌递给了哑叔。
而哑叔拿了牌子,又起身回了山洞,不多时,他再次走出,招手示意他们进去。
虽然满肚子的疑问,可刘桂香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只默默地在一旁跟着。
如今看来,不但她有满身的秘密,慕容瀚也有很多没同她提起的秘密,但也不难猜,这个山洞定然与他的身世有关,甚至同他这些日子忙碌的事有关,否则他不会一句话都不说。
第十二章 把握时光来相守(1)
山洞的入口位置还算宽阔,往里走就有些逼仄,只允许一人勉强进入。
弯弯曲曲的走道空荡荡的,地上掉落了好些残箭,甚至还有些许新鲜的血迹,许是方才哑叔进来的时候触动了机关留下的。
刘桂香看得心惊胆战,实在感激哑叔,幸好刚才进来的不是她,否则一准被戳成筛子。
就连哑叔这样一等一的高手都能受伤,足见方才这里头是何等凶险。
许是看出刘桂香眼中的惊恐,慕容瀚搂着她的肩拍了拍,软声安慰道:“别担心,哑叔身上都是些皮外伤,养些时日就好了。”
“我知道哑叔身手好,可若不是我要进来探险……”
“浑说什么呢,这本就与你没啥相干,便是要怪,就怪我让哑叔进来好了。”慕容瀚忙打断她的话,就怕她多想自责。
刘桂香拧着眉头,张嘴刚要应声,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此时,狭窄山道的尽头是中空的山腹,被堆了满满的箱子,一旁还有一些刀枪剑戟之类的武器散落在地上。
这里……竟然藏了那么多的兵器!
慕容瀚神色更是激动,握着刘桂香的手都加大了三分力道。
“咦,那是什么?”刘桂香指着一处石壁,眯眼仔细瞧了好一会儿才看出石壁上竟抠出一个小洞来,里头摆放着一块木牌,“哎呀,慕容瀚,你快过来看看,这木牌上有字。”
慕容瀚赶忙过去看,却是渐渐红了眼睛。
护国一世,无悔!兔死狗烹,报仇!
短短十二个字,道尽了大义和愤怒,即便刘桂香心里疑团满满,也忍不住看得叹气。
慕容瀚伸手抚摸那十二个苍劲的大字,这是用手指生生划破木头刻印而成,可见书写之时是何等的愤怒。
“桂香,这是我亲生父亲,也就是瀚海王的亲笔,这是当初被召进京之前备下的后路。当时他还存了一线希望,可惜,皇帝太过狠毒,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危急时刻,他写了书信,亲卫拚死逃出,想要送给我母亲,然而我母亲难产死去,我被抱回了单家,亲卫被追杀,好在死前遇到了赶来的哑叔,这几年,我和哑叔就在找这里,这些银两和兵器,就是我为父母、为王府几百口人命报仇的根基。”
想起这么多年的艰难苦痛,父母的惨死,慕容瀚摸着字迹的手指微微颤抖,声音也哽咽了。
刘桂香听得心酸,虽然不曾谋面,但公爹瀚海王是为国为民的大英雄,婆婆也是重情重义的女中豪杰,可惜好人没好报,实在太可怜了,还有慕容瀚,自小忍受着寒毒,被单家人苛待,日子更是难过。
说到底,这份仇恨深似海,不报仇,枉为人子!
这般想着,刘桂香把木牌重新放回去,然后拉着慕容瀚跪了下来,“爹娘,我是你们的儿媳香香。我不知道家里当年如何惨烈,但慕容瀚一定会给你们报仇,我也会支持他,一定不拖他后腿。”
报仇,说着简单,但做起来却是风险重重,一个不好就要搭上性命,可刘桂香不但不怕,还这般郑重说支持,听得慕容瀚心头酸涩火热,伸手紧紧抱了她。
刘桂香轻轻拍着他的背,小夫妻俩好半晌没有说话。
到底还是哑叔担心洞口无人把守,时候久了容易暴露,于是重重干咳两声。
小夫妻俩惊醒,这才想起此处不宜久留,脸红着分开,重新拜倒下去,磕了几个响头。
慕容瀚在箱子里随意挑了一些金锞子,足有一百多两,直接塞进刘桂香的筐子,这才随着哑叔走出山洞,重新将石门恢复原状。
花花嘴里叼了血糊糊的兔子,正蹲在不远处。
若是没有它方才乱跑,刘桂香也不会误打误撞替慕容瀚寻到根基,她欢喜之下就喊了花花上前,摸着它的大头笑道:“花花做的不错,一会儿烤兔子给你吃。”
花花傲娇的扬起虎脸,很是得意的模样。
三人一虎回到之前约好聚集的地方,春喜姊弟已经用石头垒了石灶,架起了篝火,石灶上搁着的陶罐也咕噜噜地煮着汤水。
春喜见他们过来,忙奔过去帮忙搀扶。
哑叔虽然及时处理了伤口,可毕竟伤处多了些,有些力竭,这会儿脸色也不大好。
刘桂香忙着拾掇兔子,架在火上烤了,其实她心里不如表现出来的轻松,慕容瀚作为瀚海王独子,深知身世,大仇未报,如今又寻到了宝藏根基,想必不会留在她身边太久了。
他是急欲展翅翱翔的雄鹰,终将遨游天际、威震九州的,而她就是再舍不得,终究是要放他离开的。
但慕容瀚没开口,就说明他还没想好,还在犹豫,而他之所以会犹豫,不过是出于对自己的依恋和不舍,既然如此,她又岂能为难他?
水烧开了,春喜给他们都泡了茶,哑叔添着柴,日头已经爬得老高了,透过已然繁茂的枝桠,洒下明亮的阳光,让人觉得身上暖洋洋的,分外舒坦。
这会儿已经进入了夏季,草坪上长着许多红的黄的小花儿,都说不上名儿来,但凑一起也很是热闹。
春喜把饼子馒头和糕点都摆出来,胡辣汤也热好了,采了野菜,拌个爽口的小菜,大伙儿都有滋有味的吃着,兴致颇高。
花花更是撒了欢儿地在草地里打滚,大头时不时就凑着刘桂香,讨口肉吃,玩得不亦乐乎。
这附近的景致不错,有条小溪,百米内比较开阔,零星长着一些松柏水杉,灌木也是极少,所以这处视野疏阔,几乎一眼便能瞧见远处山脚下的溪山村,也就是新家所在。
刘桂香也发现,溪山村只两面环山,大部分地区都是一望无垠的田地,很是平整,农庄的田地正好居中,地段很好。
春喜喊了春来去饮牛吃草,又亲手割了一些蒲草之类。
回去比上山来带的东西还多,虽然她也好奇,却明白主子的事不能随便问,好奴婢只想着替主子分忧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