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香怜悯的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走去灌木丛里搜寻,果然,那只小老虎被摔晕了,四脚朝天地躺在一堆落叶上,露出白白的小肚皮,十足可爱。
刘桂香拚着衣衫被刮破,把它抱出来放在大老虎身边。
许是嗅到了母亲的气息,小老虎很快就醒了过来,可惜它的妈妈却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小老虎许是知道了什么,呜咽着舔着母亲的脸孔,那叫声让刘桂香听得心酸。
她想了想,去寻了自己的筐,然后把小老虎装进去,小声道:“我家夫君不能行走,我抱你回去养,平日给他解个闷儿,但你要保证,不许咬他,懂吗?”
小老虎哪里听得懂这些话,依旧呜咽着想要跳下去,追随母亲。
刘桂香合拢了筐盖,犹豫着是不是把大老虎埋了,但听着小老虎的动静,她又改了主意,直接把老虎的尸体往身上一扛就寻路下山。
不必说,她就是打了利用大老虎尸体的主意,虎皮、虎骨,无论在哪里都是难得,都能卖笔银子。
一来他们夫妻刚刚分家出来,实在太穷,就缺这第一笔银子呢;二来小老虎肯定不能吃草,要养活它,总要吃肉,若是大老虎在天有灵,也会同意最后发光发热一次,用来庇佑照料它的孩儿长大。
许是嗅到母亲的气息就在近处,小老虎终于安静下来。
刘桂香也放了心,藉着夜色,摸索着往家里赶。
第五章 分家之后就发财(1)
肩头的大老虎足有两百多斤,背上的筐子也不轻巧,即便是成年的汉子也感到吃力,但刘桂香想起家里的单守信,想起这些东西卖了就能给他治病,就能把他们的小家一点点填满,变成世上最温暖最安心之处,她的脚步就分外轻松。
远远坠在后边的哑叔,嘴里咬着一根草棍,神色也是一派轻松。
当初单家要给单守信娶个傻姑娘的时候他就起过一卦,卦象上说,这姑娘是单守信命里的福星。
他一直质疑是不是算错了,毕竟这几年来,傻姑娘依旧痴傻,不料一场发热,傻姑娘就变得异常聪慧,打架骂人是把好手,分家也做的果断,如今上山采个果子都能捡到死老虎回家,这运气当真是逆天了!
说不定单守信的大事,当真要应在她身上……
走在前边的刘桂香根本不知道这些,她手里的木棍拨着草丛,防备突然有虫蛇挡路,心里却是一直在盘算。
虎皮是一定要卖了,虎骨倒是可以分出三分之一给单守信泡酒,虽然虎骨酒对风湿效果最好,单守信却是不良于行,但总没有坏处;唯一剩下的是虎肉,怎么也能割出个一百多斤,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肯买了?虎肉好吃吗?
她这般胡思乱想着,赶路倒是快了很多,眼见山下的单家小院已经遥遥在望,依稀的灯火点点,她的满身疲惫突然不翼而飞。
单家小院里,单守信坐在轮椅上,不时往门口张望,很是担心刘桂香和哑叔出了什么事,毕竟天色已经黑透,两人却还不见踪影。
他实在忍耐不住,就轻声道:“暗卫!”
一个黑影应声现出身形,单膝跪地。
单守信刚要下令,院子外边就窜进来一个人,正是裹了一身夜色的哑叔。
“守信,别急,我们回来了。”
单守信大喜,随意摆摆手,那黑影立刻再次隐没了行迹。
可是他往院门口张望,却不见刘桂香的身影,就问道:“哑叔,香香呢?怎么没一起回来?”
哑叔瞪眼,哑着嗓子骂道:“没良心的小子,有了媳妇儿就忘了师公。你怎么不问我累不累,是不是受伤了?只惦记你的小媳妇儿。”
单守信尴尬的咳了咳,低声道:“师公,您神功盖世,天下无敌,自然是平安无事。倒是香香,一个弱女子……”
哑叔听了这话,真的很想徒儿看看他家小媳妇儿扛着老虎大步飞奔的模样。
许是上天听到了他的心愿,不等他说话,刘桂香已经到了家门口,夜色下,她小小的身形扛着硕大的老虎,后背还背着筐子,简直就像蚂蚁扛了一头大象。
单守信几乎是立刻就喊了起来,“香香,你怎么才回来?”说完,他嗅得血腥气,手下转着轮椅就奔了过去。
刘桂香刚刚放下大老虎,眼看单守信到了跟前,就咧嘴一笑,若是平日,她这般笑起来,同娇美沾不上边,但爽朗灿烂,可今晚,衬着她满身的血迹,凌乱的头发衣衫,就如同暗夜修罗一般,分外恐怖吓人。
“我回来了,真是累死我了。”
单守信狠狠皱了眉头,问道:“你可是哪里受伤了?”
刘桂香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子,入手却是有些黏腻,藉着月色一看,这才想起身上沾了虎血,于是赶紧退了两步,以免殃及单守信。
“我没受伤,这是老虎的血。我先洗洗,你等我一下。”
哑叔早就帮忙打了一桶水出来,刘桂香也顾不得矜持,迅速洗了手脸,犹豫了一瞬,又把头发拆开,在水里刷了刷,末了甩着湿淋淋的头发,进屋去换了一套衣衫,这才算是脱离满身的血腥味。
单守信怕她被风吹得头疼,早就让哑叔把老虎和筐子都搬进屋子里了,如今已经是夏末秋初,晚风也开始变得寒凉。
刘桂香用破衣衫搓揉着头发,等到半干就随意编成了辫子,松松垮垮地垂在脑后,末了直接掀开筐子,抱出小老虎同单守信献宝。
“守信,我下山的时候碰巧遇到老虎和黑熊打架,老虎打输了,留下这只小老虎崽,我就抱回来给你养。以后长大了,它能保护你,平日我忙起来,还有它陪你解闷,好不好?”说着,她就把小老虎塞到单守信怀里。
小老虎许是有些疲惫,蔫蔫的,却显得分外温顺。
单守信看得有些怔愣,伸手摸了摸小老虎温暖顺滑的毛皮,半晌没有说话。
刘桂香挠挠后脑杓,小心问道:“守信,你……不喜欢?”
“喜欢。”单守信已经隐藏了所有情绪,抬起头时,脸上剩下的是全然的欢喜,“你就是因为捡这个虎崽子才回来晚的?”
刘桂香摇头,倒也没隐瞒,“我想用果子做个果酱,需要蜂蜜,找寻蜂窝的时候,碰到了这事。不过也算意外收获,我准备明日进城把大老虎卖了,得了银子,先给家里置办东西,当然,还要养活这个小家伙。”
她抬手点点小老虎的脑门儿,有些担忧地问:“你说,它是不是还不能吃肉啊,那喂什么,米粥?”
单守信也没养过老虎,不过哑叔每隔半个月都要偷偷帮他从城里“换”一批书回来,倒是有奇闻杂记上写过几笔。
“应该是喂羊奶或者肉粥。”
“羊奶?”刘桂香想了想就拍板道:“成,那明日卖了老虎,我就买只奶羊回来,正好你也该多喝些羊奶,补补身体。”
单守信听她三句话不离自己,心里暖的发烫,就撒手放了小老虎下地,然后招手道:“你过来坐一下。”
刘桂香不明所以,搬了个小板凳上前,就被单守信扯了坐在身前。
很快,她的两根辫子就被打开了。
单守信不知在哪里寻的木梳,一下下替她把头发梳理整齐,末了有些笨拙的挽成了一个简单的发髻,那梳子就斜斜插在脑后,作为固定之用。
刘桂香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脸红的厉害,前世今生加一起,还是第一次有人帮她梳理头发,她伸手摸摸那个梳子,极力掩饰着喜悦问道:“哪里来的梳子?”
“我下午在家,闲着无事,顺手做的。”
单守信有些脸红,声音分外低沉,惹得刘桂香也脸红不已。
好在哑叔熬了粥端进来,搅乱了这一室的暧昧气息,刘桂香赶紧跳起来帮忙摆碗筷。
饭后,哑叔执刀,麻利的把大老虎拆解了。
刘桂香本着吃什么补什么的原则,坚持把老虎两只后腿骨留了下来,“明日我买了酒回来,泡上几个月给守信喝。”
哑叔挑了挑眉,想说虎骨酒对单守信无用,但眼见单守信听了这话,脸色就亮了三分,他就果断继续装哑巴了。
小老虎许是知道母亲的牺牲,是为了它的活命,虽然一直在呜咽,却没有上前阻拦。
累了一日,当晚,刘桂香睡得分外香甜,早晨一睁开眼睛,窗外已经是大亮,她急得赶紧起来洗漱,饭都来不及吃一口,把虎皮、虎骨和虎肉装了满满一筐,就往城里赶去。
许是她这个嫁个不良于行的傻姑娘在大柳树村周边十里八村都有“名气”,进城的路上居然有很多人同她打招呼,甚至有个赶车卖青菜的老汉还捎带了她一程。
原本进城是要收税的,每人五文,刘桂香早起走得急,又是第一次进城,哪里记得这事,不想正好有个贵人出城,守门的兵不晓得如何惹了这贵人气恼,几鞭子下去,抽得城门口没了人影,于是老汉赶了牛车,带了刘桂香,一文钱没花就进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