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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页

 

  「还有夫子是京城人士。」萧锐补了一句。

  洛世瑾随即哭笑不得说道:「基本上没错,不过太简要了。」

  他索性坐了下来,也让两人都坐好,还让明砚端了茶来,一副准备说故事的模样,「我出生于京城世家洛家,祖上每一代都有人做官,爷爷是内阁首辅致仕,如今已然仙去。留京的洛氏本家原本一共三房人,已然分家,所以我爹虽是嫡出二房,却只能算是旁支,与叔伯那里的关系因为一些事情也慢慢淡了。

  「我大伯目前任户部尚书,小叔是太常寺丞,其余从兄弟任官职的亦有数人,便不细数。只说我们二房一家,我爹原任兵部侍郎,但因为举发鲁王私铸兵械一案,被奸人所害,死在了外放任官的途中。」

  这一段洛世瑾说得简单,事实是洛世瑾之父洛子胜于兵部任职时,因职务发现了鲁王似有暗自私铸兵械之事,也寻到了证人。然而在向皇帝举发时,证人却事先被暗杀了,因此提不出人证。鲁王坚持这是诬告,求皇帝做主,皇帝一向信重鲁王,便贬了洛子胜的官,外放岭南。在外放途中,洛子胜却莫名死在山匪的手上,送回家时已成了一口棺木。

  死的时机如此巧合,任何人都知道事有蹊跷,但就因为没有证据,不能拿鲁王如何,百官也对此噤声不语,可是身为人子的洛世瑾岂能就此罢休?

  「至于我,我十八岁中状元,是本朝开朝以来唯一一个三元及第出仕的人,进翰林院不到三年便分配到东宫,最后升至东宫大学士,辅助太子理政。我父亲过世后,鲁王对我一再打压,我为父亲之事告到御前却被陛下训斥,洛家叔伯也对我二房退避三舍。既然皇帝不帮我查父亲的死因,家族避忌,那么我就自己查,因此愤而辞官回到了泉水村,在村里开了一个小小的学堂。」

  他定定地看着听得呆若木鸡的姊弟俩,最后悠悠地举起茶杯轻啜,「如此背景,你们认为我说服得了令尊,让阿锐跟着我学习吗?」

  他说完,姊弟俩还没能从震惊恢复过来,好半晌萧婵才回过神来,狠狠地抽倒口气,在弟弟背上一拍。

  「哇啊!这么说起来,阿锐你是状元郎的开山大弟子啊!爹何止会让你跟着他,肯定要你抱紧他大腿啊!」

  正在品茗的洛世瑾险些没喷茶,还开山大弟子,说得他堂堂状元郎硬生生变得好像江湖帮派的帮主一样。

  萧锐却点头如捣蒜,完全忘了哭了,「那姊姊你是状元夫人啊!以后何必拿什么烧火棍打人?出去闯荡时亮出你的名号,大家就怕你了啊!」

  越说越江湖味了是怎么回事?洛世瑾简直连苦笑都无力了,连忙打断他们的谈话,「好了,总之你们要相信我能说服令尊,以后阿锐基本上就跟着我了,这样你们放心了吗?」

  姊弟俩用力颔首,看着他的眼神里就像闪烁着星光,洛世瑾即使向来宠辱不惊,但被这般真诚崇拜的眼神这么看着,仍不免有些自得。

  「你说那鲁王……私铸兵械的事,难道他干坏事的地点就在咱们泉水村附近?」萧婵突然问道。

  洛世瑾眉一扬,讶异她竟如此敏锐,却没有正面回答她,「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她给了他一记别轻视人的眼神,认真地道:「你方才说辞官是为了查案,之后却直接来了泉水村,不就联想起来了?我虽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却也知道包含咱们宁阳所在的衍州,有大半个鲁省都是鲁王的封地,赋税都是交给他,他想做什么隐秘的事,当然选在自己的地盘最安全了。」

  洛世瑾听完只觉自己先前确实是小看她了,他发现萧婵其实极为聪慧,只看她凭自己摸索就能弄出拔山酒这样的绝世佳酿就能知道。像她这样的人若是出生在高门大户,必然会是名动京城、蕙质兰心的奇女子。

  不过,也幸好她出生在这个小山村,才能养成这样大智若愚的通透性子,才能与他相遇。

  萧婵却是听出了他不愿多说,遂正色道:「我就要嫁给你了,你的任何事都与我有关,所以可别说什么怕我危险叫我别管这事之类的话,你去哪里我就去哪,你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知道我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我不怕的。」

  洛世瑾动容地看着她,再一次确定自己的确选了一个好女人,虽然萧锐在场,但他真的忍不住想拥抱她、亲吻她。

  于是呆坐在那里的萧锐,突然小脸被天外飞来的一件长袍盖住了,当他好不容易从长袍里挣扎出来,只见到洛夫子放开了姊姊,而姊姊的双颊飞红。

  洛夫子还说道:「在下定不负卿意。」

  烧毁的脚店清理完时,已经过了一个年,新的一批拔山酒又要开始回沙、取酒,制酒工坊正式开工。

  萧婵的婚期定在秋收之后,制酒工坊的归属基本上确定下来,土地是萧锐的,但酒坊是萧婵的,她却不愿独占工坊的利益。

  因着她也知自己只会制酒,要管理一个工坊还不如叫她去打架,洛世瑾便教她与萧大山商讨分成,除了一成收益用来回馈村子,萧大山得三成,但酒坊的管理及买卖交给他,萧婵只负责指导工人及制新酒。

  剩下所有的收益归萧婵,日后萧锐跟着洛世瑾,等于跟着她生活,萧锐所有生活费用便由萧婵这份收益里支出。

  这么看萧婵像是吃亏了,但她可是个让弟弟吃包子自己喝稀粥的姊姊,能继续照顾弟弟她高兴都来不及,一点也不计较那点得失。

  洛世瑾就是喜欢这样的她。

  以前脚店并没有名字,只是来往的人都知道那是萧成家的,所以习惯了都叫萧家脚店。

  如今新作坊新气象,因为酒水与泉水村的好水习习相关,便由村长起名为甘泉酒坊,唯一不同的是由洛世瑾提了一块匾挂上,日后传给子子孙孙都有个说头。

  揭匾之后,酒坊开始运作,坊里的工人几乎都是泉水村人。

  如洛世瑾所预测的,东西村的人都有,男男女女能来的劳力几乎都来了。因着大家眼看着拔山酒卖得多么好,也亲自喝过那令人魂牵梦萦的滋味,兼之萧婵在村里名声不错,自然大家对甘泉酒坊极有信心,个个干劲十足。

  拔山酒的产量提高,除了直隶、河南及鲁省三地由许家负责代售,江南一带自然是萧大山自己吃下,如此销路也不成问题。

  然而泉水村内部并不是那样团结,有支持的,自然也有找麻烦的。

  第十章 财产的归属(2)

  就在这日春光正好,大伙儿汗流浃背的在酒坊里制酒麴时,一群西村的人以赵大牛为首,路过了甘泉酒坊。

  他们见到里头热火朝天的景象,有的人心里羡慕,因为他们过去敌视甚至欺负萧婵萧锐,所以进不了作坊;有的人心里嫉妒,认为这样的酒坊凭什么是萧婵做起来的,应该要是自己才对。

  其中自是以与萧婵誓不两立的赵大牛最为眼红,他暗恨先前寅夜那把火怎么只烧了脚店,没把酒坊也烧光光,现在看到萧婵家越来越兴旺,他便没由来的愤怒。

  所以他原本要从镇子的另一头进山,如今却是拐了弯走向了酒坊,但在门口就被拦住了——拦住他的是冬叔。

  冬叔算是村里有威信的人,也有酿酒的技术,萧大山便给他安排了管事的工作,坊里粗重的工作不必他插手,就是管着每一个人,确认他们没有错误。

  冬叔很清楚赵大牛与萧婵的恩怨,自然不会轻易放人进去。

  「大牛啊,不是酒坊的人不能进,你也知道里头在制酒水,轻忽不得,你有什么事在外头说就好。」冬叔说道。

  「怎么?萧婵有钱了就嚣张了?弄个破酒坊还不给人进去,这不是瞧不起人吗!」赵大牛故意拉高了声音,务必让里头做工的人都听得到。「萧婵用几文钱就让你们替她做牛做马,然而她自己赚得盆满钵满,我说你们傻不傻啊?」

  这嗓门实在太大,里头工作的人纷纷停下手中工作往外看。

  酒坊最要紧的地方都在窖里,上头的建筑物有一面是开放的,方便运送酒水、晾晒酒缸等等,所以每个人都看清了来人是赵大牛,有的起了看热闹的心态,也有人竖直了耳朵想听听赵大牛到底想说什么。

  冬叔听不下去,当即叨念道:「大牛,阿婵可从没主动找过你麻烦,都是你一再找碴,你这会儿在酒坊外大呼小叫的,究竟想干什么?」

  「干什么?我只是想让大伙儿看清楚萧婵的真面目罢了,你们都被她利用了还不自知,但我可没那么傻。」赵大牛见所有人都在注意他,心里得意,索性跳到一块大石头上,让大家看得更清楚些。「里面的人听好了!你们在这一天工作是几文钱?一百文?两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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