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可是一年多未回娘家了,也想回去住几日,好生陪陪爹娘呢!”
“好好,你就同我们一起,在家里陪陪爹娘。”李氏笑眯眯地拍拍女儿的手,跟着转向纪茂,“女婿应该不会反对吧?”
纪茂一窒,见李氏目光不善,也只能陪笑回应。“既然如此,我就陪兰娘回娘家住上几日。”
傅既明一凛,差点就想出声赶人,还是傅佩兰祈求地看他一眼,朱宝慧又及时捏了捏他的手,他才强自压抑住不悦,接受了姊姊这个厚颜无耻的夫婿也要来家里蹭住的事实。
一行人重新坐上马车,往尚书府的方向行去。
朱宝慧在车里轻声安抚他。“我知道你觉得恶心,我也是,不过看起来大姊没有与他和离的意思,既然还要过下去,总要面上过得去。”
“我明白。”
傅既明暗暗磨牙,别说是在这三从四德的古代了,就是在现代,夫妻离婚要考虑的事情也很多,尤其是他们之间还有两个孩儿。
为了孩子的前程,傅佩兰不会轻言和离的,纪茂这人也算不上坏,就是优柔寡断,只会看长辈的眼色,没一点自己的主见,但只要他们傅家重新得了权势,谅广平伯府也不敢怠慢他们傅家的女儿。
傅既明深吸口气。“慧慧,我还得爬得更高才行。”
这个时代,平民百姓终究只是蝼蚁,只有得了官身,爬到足够高的位置,有了权势,才有了护住家族的力量。
傅既明眉宇坚毅,墨眸燃烧着熊熊决心,朱宝慧凝望着他,只觉得他如此闪耀,就如同天边最璀璨的明星。
“你一定做得到的,我相信你。”
她温柔一笑,偎靠于他厚实的胸怀里,心意相通,情意相融。
***
傅既明说到做到。
隔日,他和傅思博父子俩进宫面圣,新帝和颜悦色地勉励一番,欲令傅思博入内阁,又赞许他献上水泥配方有功,特赐予工部员外郎的职衔。
父子俩却都请辞了,一个知道自己不擅长做官,并不想进内阁和几个老大人们勾心斗角,一个却是志气高昂,不屑于钦赐的编外官职,宁可从正统的科举出仕。
新帝笑了,爽快地应了父子俩的请求,追封傅宗哲为正一品太傅,谥号“文贞”,任傅思博为翰林院掌院学士,官居正三品,封李氏诰命,并赐傅家温泉庄园一座,良田千亩,并若干古玩珍宝等等。
傅氏重返朝廷,一时于京城风头无两。
又过数日,傅既明与朱宝慧以孝孙贤媳身分,扶傅宗哲的灵柩回祖籍地风光大葬。
同年,傅既明于祖籍地参加乡试,顺利中举,还考了个解元,隔年回京赴春闱,同样过关斩将,被新帝钦点为探花郎,入工部,主持大雍各地的水利工程。
傅氏父子俩同朝为官,齐心搜集吴谨及杜三春等人之罪证,在朝中暗中推波助澜,终于引得吴谨数罪并发,遭新帝下了大狱,杜三春则因前些年狐假虎威,藉着先帝的信重做了不少恶事,两人都被判了秋后斩首,祸及家人,傅宗哲冤死之大仇得报。
而在傅既明正式被授官这年,朱宝慧也在京城开了“如意家居”本店,生意兴隆,客似云来,此后数十年间,如意家居各分店如雨后春笋般开遍了大雍全国各地。
夫妇俩一共育有三儿两女,除了后来成为大雍最年轻首辅的嫡长子外,次子与三子官途同样走得顺遂,一门男子皆进士,蔚为史上佳话。
两个女儿也各有所长,一个接下了母亲传下的如意家居,一个则自小学医,凭自己的聪慧才智及高超的医术,成了大雍开国以来第一个女医官。
傅氏一门,开枝散叶,富贵荣华,钟鸣鼎食,却坚持以诗礼传家,子孙贤孝,在大雍历史上写下一页传奇,后人称颂不绝……
番外 喜剧开场
朱宝慧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
她有些迷糊,先是以为自己在作梦,接着眨了眨干涩的眼,仔仔细细将周遭的环境再梭巡了一遍,这才确定自己是真的在病房里,而且还是一间三人病房,她躺在最里头靠窗这张床,另外两张床,一张空的,另一张有个似乎刚刚才动完手术的女病人正在忍痛呻吟。
这不是大雍朝,这是她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第二个念头是——这是现代。
朱宝慧蓦地一震,陡然从病床上坐起身,丝毫顾不得感受全身上下一阵阵的酸痛,只是脑海一团纷乱。
所以她这是又穿回来了?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正迷惘时,一个穿着制服的护理师走进来,乍然与她四目交接,立即惊喜地绽开笑容。
“朱小姐,你总算醒了!”
她愣愣地望着护理师,半晌,唇间才艰涩地吐落嗓音。“我昏迷很久了吗?”
“三天了。”护理师来到她床前,神情转为严肃,“我们一直替你做检查,你的头部并无受伤,也没有脑震荡的迹象,可不晓得为什么,就是昏迷不醒。”
朱宝慧眨眨眼,又过了好片刻才从乱糟糟的脑海理出一丝头绪。“我记得我是在饭店,发生了一场爆炸案?”
她有些不确定,虽然护理师说她才昏迷三天,但对她而言,她已在那遥远的大雍国过了长长的一生,反倒是回到原本这个时代,像是陷入了梦境。
“是啊,朱小姐还记得吧?当时你刚好站在水晶灯下,水晶灯被炸落了,要不是傅先生救了你,你当场被砸中,说不定就……”护理师摇头感叹,言下之意十分明显。
朱宝慧心韵骤停一拍。
是傅既明吗?他救了她?怎么救的?他不会有事吧?
她顿时慌张起来,忍不住拽住护理师的臂膀。“那他人呢?他有没有受伤?他还好吧?”
护理师面露同情之色。“他的情况不太好,就住在隔壁病房……”
朱宝慧等不及护理师解释,倏地跳下床,撑着一双绵软无力的腿,跌跌撞撞地往隔壁病房奔去。
隔壁同样是一间三人病房,此时三张病床却都不见人影,只有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背对着她。
男人出神地望着窗外,而她一见那熟悉的背影就认出了他,眼眸不由得刺痛。
“傅既明!”她几乎是哽咽地喊出声。
男人闻言一震,双手转过轮椅,苍白英俊的面容与她相对。
一股强烈的心疼排山倒海地卷来,她微微踉跄地来到他身前蹲下,仰首含泪凝睇他。“你的腿怎么了?伤很重吗?”该不会以后都不能走路了吧?
他深深地注视着她,墨眸深邃无垠。“只是小腿有点骨折,没事,医生替我开过刀了,复健一阵子就好。”
“真的没事?”她惶然。“没骗我?”
他微微一笑。“没骗你。”
朱宝慧这才松了口气,起初的惊惧与不安淡去后,却又转为另一种忐忑,她定定地与傅既明相凝,越看越觉得此时的情况有些诡异。
她昏迷了三天,他却好像没有,所以他有过与她同样的经历吗?在这里的他,是那个在大雍与她共患难的他吗?
她缓缓起身,双眸淡淡地拢围一层迷雾,而他的眼神也深不可测。
两人沉默相对,朱宝慧开始觉得尴尬。
她想起来了,如果这个傅既明并没有和她一同穿书,那两人现在就是已经分手的旧情人关系,而且还分得颇不愉快,再见面时可是雷电交加,恨不得用目光劈死对方。
“咳、咳。”朱宝慧略窘地咳嗽两声,清清喉咙,想着自己该如何试探。“那个……何以道殷勤,约指一双银?”
傅既明闻言先是一愣,继而墨眸亮起微光。“同心环。”
“弱水三千……”
“我只取一瓢饮。”
“泉州?”
“刺桐。”
两人如同对暗号般地你问我答,最后,同时眉开眼笑。
“是你没错!你真的跟我一起穿书了!”朱宝慧乐得蹦蹦跳跳,展臂就拥抱男人肩膀,将他整个人拢在自己怀里。
傅既明也笑得神采奕奕。“我本来还想着,难道是我在作梦?”
“这不是梦,我们真的穿过去,然后又穿回来了!”朱宝慧眼波盈盈,深情地睇着怀里的男人,“你真的没事吧?真的只有小腿骨折吗?”
他笑了,彷佛很高兴她如此为他担忧,伸手爱怜地揉揉她的头。“放心吧,现代医生的技术可是很好的,医生说我顶多拿三个月的拐杖,只要认真复健,一定能完全恢复的。”
“那就好。”朱宝慧安了心,越发兴奋起来,“我们回到现代了耶,珍珠奶茶、乳酪蛋糕、巧克力、冰淇淋……以后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还可以随时滑手机上网,夏天有冷气,冬天开暖气,上厕所有冲水马桶,还有按摩浴缸……我的天哪,也太幸福了!”
傅既明也觉得很幸福。“我要去买最新的数位相机,去电影院看电影,开跑车、打游戏……”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叨念着,回到久违的现代,重新拥有了便利的生活,不啻是美梦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