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急啊。」
「那是你的事,与我何干?」
「……」岳父未免太难搞了吧。
沐湛云很爽快的告辞走人,他是武将,但脑子好使,难道还会看不出太后想借机修理他?其实皇上调他回京,当面传达顾家求娶的意思,这已经算得上尊重了,根本不必给他相看女婿的机会,很显然,这是太后不想让顾二太顺利娶妻,而这不是正合他的意吗?
女儿回京不到一年,便几次面临死劫,说白了,就是不清楚京城处处充满险境,得花点时间让妻子仔细教导她,进了敬国公府才能免于遭人算计。
「……」顾晟颖觉得自个儿快崩溃了,这是连合起来要整他吗?
第十一章 请求赐婚这么难(1)
数着日子,郑王心想再过一日,他就不必作噩梦了,肃王启程返回幽州,他便能恢复原来的生活,即便满心的等待化成一场空。可是现实跟他开了一个大玩笑,他的噩梦不但没有结束,反而出现在他面前。
「你怎么在这儿?」郑王瞠目结舌的瞪着肃王赵昱安。
「我想请郑王叔帮个忙,我要进宫一趟。」赵昱安已经受够这种躲躲藏藏的日子,可是来了好几个月,他实在不甘心空手而回。
「这会儿皇上还没发现你潜入京城,你不赶紧离开,反而要进宫,你是不是疯了?」郑王气得直跳脚。
「我不想再跟安国公府周旋了,我要直接和宁妃谈判。」赵昱安自顾自的道。
郑王嗤之以鼻的哼了一声,「你别作梦了,这怎么可能?」
「为何不可能?」赵昱安嘲弄的唇角一勾,「难道郑王叔想告诉我,你在宫中一点势力都没有吗?」
「……」若是一点野心也没有,郑王在宫中没有势力是理所当然的,至少没有那种无声无息进宫的势力,可只要有点能力,没有人不想在宫中安插自己的人,好歹能够随时掌握宫中情势。
「郑王叔,明人不说暗话,根据我父亲留下来的消息,姓赵的人里,宫中势力最多的人就是你了。」
郑王真是恨死了先太子,人死了就死了,干啥搞出那么多东西?
想了想后,郑王婉转的道:「皇上继位三年,已经完全掌握卫亲军,我就是再有本事也很难将你无声无息送进宫。」
「你忘了还有密道吗?」
郑王怔愣了下,「宫中也有密道?」
「靖安侯府都有密道了,宫中为何没有密道?」
「你父亲留下来的东西可真多。」郑王真的很佩服先太子,明明是个病秧子,竟能掌握京中不少权贵和宫中的密道,当时得知靖安侯府有密道通往皇恩寺的后山山脚下,他惊到说不出话,这事只怕连靖安侯那个庸才都不清楚,而沐谨云会知道,也是他无意间发现的。
其实他不难猜到,这些消息应该出自坐在龙椅上的人,可先皇只交给了先太子,而先太子留给儿子,导致不该知道的人知道,应该知道的人却可能毫不知情。
「我父亲是担心我哪日用得上。」
郑王忍不住撇撇嘴,先太子肯定没想到他不是拿来保命,而是拿来兴风作浪。
「即使有密道可以走,你想要顺利走到宜和宫也不容易。」
「郑王叔帮我递消息给宁妃,只要有她接应,这事就不难。」若非宫中的势力早就断了,他带出来的人不多,因而必须仰仗郑王的势力,否则连系宁妃的事他都不愿意交给郑王,毕竟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分风险。
「宁妃为何要接应你?」
「她在宫中度日如年。」
闻言,郑王不由得冷笑,「宫中妃子绝大部分都度日如年,除非她可以离开,难道你能带她走吗?」
「只要她愿意,我可以带她离开。」
郑王瞪大眼睛,「她走了,安国公府怎么办?」
「老安国公对皇上有恩,皇上不会牵连安国公府。」
郑王还真是不好反驳,皇上这个人算是个有情有义的,而且很爱惜名声,因此不会随意拿权贵之家动刀。
「宁妃若真跑了,只怕皇上还不愿意教人知道。」
郑王嘿嘿一笑,自个儿的女人跟侄子跑了,这事确实别教人知道比较好。
「还请郑王叔帮我送封信进宫。」赵昱安取出事先准备好的书信。
这是有备而来了,是吗?郑王抗拒的看着书信,实在不想沾手。原本,他不过是帮个忙,首先搭上沐谨云,经由靖安侯府的密道送他上皇恩寺,接着为其游说安国公府,想法子让宁妃出宫见他一面……总之,这一切都没有他的痕迹,甚至肃王自始至终都没踏进郑王府一步,可今日他若出面将肃王弄进宫中,一个不小心被逮住,扯出了自己,这罪名就跟谋逆扯上关系。
「你可有想过,万一宁妃出卖你呢?」
「相较于宁妃,我更不相信郑王叔,郑王叔会出卖我吗?」赵昱安似笑非笑的斜睨他一眼。当他没眼睛吗?从一开始,郑王叔就摆明不想沾身,虽说他不曾想过经由郑王府的协助进入皇恩寺,因为风险太大了,可若郑王叔有心,随口提一句,这何尝不是一种诚意,可惜郑王叔连这点诚意不愿意给。
郑王真是气炸了,这个臭小子,真不该帮他的!
「宁妃不会出卖我,如今她在宫中的日子不好过,她应该会很想离开。」
「这是你的想法,不表示她愿意放下这里的一切。」
「你帮我将书信交给她,至于她会不会跟我合作,这就不是你要担心的事了。」
「我是给你提个醒,最毒女人心。」
赵昱安冷眼一瞥,「郑王叔废话太多了。」
郑王恼了,粗鲁的拿走书信,「随便你,出了事,别怪我没提醒你。」
「我进宫还得靠郑王叔帮忙,相信郑王叔会安排得妥妥当当。」赵昱安装模作样的拱手行了一个大礼。
郑王气得咬牙切齿,这是存心将他拖下水了,事到如今,自己也只能尽力了。
肃王一有行动,顾晟颖就得到消息,接着火速进宫,可没等他说明来意,皇上就直接丢了一封信给他,他只好先看书信,看完后不由得松了口气,这会儿不必猜测肃王夜探郑王府的目的何在了,可皇上怎么看起来很郁闷?
「宁妃愿意跟皇上合作,这是好事啊。」
瞪了他一眼,皇帝觉得小舅舅太「不解风情」了,「虽然朕对宁妃和肃王的事存有疙瘩,但她好歹跟朕做了好几年的夫妻,宁妃会不清楚朕是什么样的人吗?可她不直接找朕,而是请太后转交书信,这是怕朕事后耍赖不认帐吗?朕又不是小舅舅,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顾晟颖脸都绿了,皇上有必要借机诋毁他吗?什么小舅舅,对他根本缺乏晚辈应该有的敬意。
撇了撇嘴,他没好气的道:「宁妃身边肯定有肃王或者郑王的人,肃王的书信一到她手上,宁妃就找上皇上,皇上相不相信不到半日此事就会传到肃王耳中,她跟皇上的合作还有戏唱吗?」
脸色一变,皇帝蔫蔫的道:「经过三年了,朕还以为宫中不该存在的势力都清得差不多了。」
「宫中的人来来去去,皇上清了一批,还会再来另外一批,不可能清得完,至少现在一定还有郑王的人。」肃王去了幽州三年,想伸手在宫中安插人并不容易,反倒是郑王,他的人缘可好了,不要说弄几个人进宫,就是背后没主子的人也很容易被他给拉拢。
「郑王,」皇帝自嘲的一笑,「朕还真是小瞧他了。」
「皇上不必在意,先皇也没将他放在心上啊。」对皇上来说,唯一需要关注的只有肃王,因为肃王有个当过太子的父亲。先太子命不长,但太子当了一二十年,手上掌握的势力和消息可是非常惊人的,皇上从立为太子到登上皇位,不过六七年,如何能消除先太子一二十年的痕迹?这一点,其实皇上心知肚明。
皇帝收起了消沉的心情,打起精神道:「郑王就是宫中有人,也不可能在卫亲军的眼皮底下将肃王送进后宫。」
「皇上忘了密道吗?」
皇帝的神情转为凝重,「你是说宫中也有密道?」
「肃王为何如此大胆潜回京城?微臣以为他掌握了权贵之家和宫中的密道,所以危急时刻,他只要逃进拥有密道的人家,甚至是混进宫中,皆可透过这么密道转移藏身之处。」略微一顿,顾晟颖瞥了皇上一眼,很残酷的点明,「关于密道的事应该是先皇传给先太子,先太子再给了肃王。」
先皇有多偏心,皇上不是不知道,可先皇没有将这么重要的事告诉他,皇上还是很难过。
「皇上不必太难过了,先太子自幼体弱多病,先皇倾注全部心力想让他活下来,难免忘了其他的孩子。」
叹了声气,皇帝自嘲的一笑,「明明早就没了期待,可是偶尔还是会犯糊涂,小舅舅觉得朕是不是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