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退下。」沐兰娇指着沐兰曦的几个丫鬟,不过没有人理她。
「四姊姊这是干啥?」
「我有话跟你说。」
沐兰曦冷冷一笑,「你有话跟我说,我就必须听吗?」
「我……」
「四姊姊还是搞清楚状况吧,是你来找我,不是我去找你,你若是连基本礼貌都不懂,我这儿可不欢迎你。」
沐兰娇很委屈的咬着下唇,「我,那些话不方便落入第三者的耳中。」
「那你可以告诉我,直接对我的丫鬟下命令,你当我这个主子是摆设吗?」
「我急嘛。」
「四姊姊不要怪我多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那日祖母不也告诉过你,说话要先过几遍脑子,这是因为心急不但不能早一点解决问题,还会将你的底牌掀了。」沐兰曦不讨厌这位四姊姊,脾气确实不好,但不擅于耍心眼,是个简单的人,而她喜欢跟简单的人相处。
沐兰娇很郁闷的瞪着她,这些道理她不是不懂,只是一急就容易昏头。
沐兰曦用眼神示意几个丫鬟退开一些,形成一道防护,阻止有人偷听。
「说吧,四姊姊有什么事。」
「我的猫在你这儿对不对?」
沐兰曦恰如其分的露出困惑的表情,「四姊姊的猫为何在我这儿?」
沐兰娇张开嘴巴又闭上,太难说出口了。
「有一次从容安堂回来的途中,我见过四姊姊的爱猫,真像一团棉花,冬日抱着应该很暖和,可如今天气正热,我看它都觉得热,可不想它靠得太近。」
顿了一下,沐兰娇终于咬牙道:「对不起,我错了。」
沐兰曦微微挑起眉,「四姊姊什么意思?」
「我不应该因为嫉妒你,就用小雪算计你,害你跌落荷花池……我真的没想到,不过是个恶作剧,为何你会摔进荷花池?小雪有回跑得太快跳进里头,从此荷花池便是它的噩梦,从来都不靠近的,为何会将你引到那儿?」此事一直重重压在她心上,没想到一个恶作剧会害沐兰曦昏迷几日,大夫甚至说可能熬不过去,还好祖母下了封口令,要不总觉得大伙儿看她的目光很怪。
「你怎么会想到用小雪算计我?」
「你在西北的时候不是养了一只猫吗?」
怔愣了下,沐兰曦脑海瞬间闪过一道模糊的影像,「……我都忘了。」
沐兰娇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因为它的死,你大病一场,你怎么会忘了?」
「你怎么知道我因为它的死大病一场?」虽然她接收原身的记忆,可终究不是自个儿的真实经历,记忆总是模模糊糊,而她也懒得费神,没有强迫自己将过去梳理一遍,尤其西北的事,跟靖安侯府一点关系也没有,她就更无心琢磨了。
沐兰娇呆住,显然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你对我在西北的事挺清楚的嘛。」沐兰曦自认为对沐兰娇有点了解,一个从西北回来的野丫头,沐兰娇根本没放在心上,怎么可能对她在西北的事感兴趣?
「我、我无意间听说的。」沐兰娇越说越小声,因为意识到自个儿遭算计了,当时沐兰曦徘徊在生死之间,她吓得噩梦连连,整个心思全扑在沐兰曦身上,根本无心回想这是哪来的馊主意。
「无意间听谁说的?」
略微一顿,沐兰娇有些羞恼的道:「我见三姊姊和两个丫鬟在凉亭闲聊,一时没忍住好奇心,便躲在一旁偷听。」
是没忍住,还是很想知道人家的秘密?沐兰曦语带嘲弄的唇角上扬,「四姊姊是不是很喜欢偷听人家说话?」
「我……难道你都不会好奇人家在说什么吗?」
「不会,我不喜欢知道的太多,那是很累人的事。」
沐兰娇不知道如何反应,只能瞪着沐兰曦。
沐兰曦摇了摇头,双手一左一右划出一个小圆形,「一个人的脑子就这么大,你觉得能挤进多少东西?香的臭的全往里面塞,你也不怕它吃不消。」
沐兰娇从来没听过这样的见解,不过,还挺有道理的。
「青州的事,四姊姊是不是也偷听到什么,然后对我使坏?」
「……人人都想算计你,可见你有多讨人厌!」沐兰娇实在不想承认,可是跨出了一步,再跨第二步也不是那么困难了。
「四姊姊,一个人若不够聪明,遇事可以带上耳朵,但不能带上想法。」
沐兰娇又羞又恼的脸色涨红,只好粗鲁的转移焦点,「你究竟将我的小雪藏在哪儿?」
「你的小雪喜欢到处乱跑跟我有什么关系?」
沐兰娇迟疑了,「真的不是你将小雪抓走的?」
「不是,我又没有一堆侍卫可以使唤,如何抓住一只活动力旺盛的猫?」
沐兰娇沉默了,若非两人旧帐未清,她还真不会将矛头指向沐兰曦。
「你的猫说不定遇见了意中猫,一时半刻舍不得回来,不如再等上几日,真还是不见猫影,你再急也不迟。」
「遇见了意中猫?」沐兰娇唇角一抽。
「你有喜欢的人,它不能有喜欢的猫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沐兰娇恶狠狠的一瞪,哼了一声,转身走人。
沐兰曦好无辜的眨着眼睛,「我说错了吗?」
红叶的目光飘了过来。姑娘,你这不是在人家的伤口洒盐吗?府里人人皆知陈家表哥已经寻了一门高门媳妇儿,靖安侯府的姑娘没戏唱了。
沐兰曦不难看出红叶眼中传递的意思,摸了摸鼻子,再度拿起书册。虽然有了红叶,安全感直线上升,可是练武的人耳朵太厉害了,害她少了很多隐私权。
澄香院正院。
沐兰烟走过来又走过去,一刻也静不下来,直到姜氏示意她坐下,可是刚坐下没一会儿,她又站了起来。
「你这是干啥?」姜氏有些不耐烦,最近府里发生的事太多了,无论闹鬼,还是丢了猫,皆指向那一夜,毫无疑问,最有可能设计这一切的是六丫头。不过,六丫头不可能独自办到,换言之,她背后肯定有人,当然不是宫里来的嬷嬷,而是另有高人。
沐兰烟刚刚跨出去的脚步又缩回来,最后还是乖乖坐下。
「娘,沐兰娇会不会将责任全推到我身上?」一次又一次的算计,她皆是有心算无心,但她不认为沐兰娇笨得毫无所觉,冷静下来后还是会发现遭她算计了。
姜氏不悦的眉头轻蹙,「你有指使四丫头对付六丫头吗?」
顿了一下,沐兰烟摇了摇头。
「没错,无论你私下说了什么,只要不是你当面指使她,这都与你无关。」姜氏真是恨铁不成钢,为何遇事就心急得像个不长脑子的?在她看来,六丫头即便知道这些事有烟儿的影子,那又如何?没有证据,六丫头连指控的资格都没有。
「我明白,可是……」沐兰烟最担心的是自个儿的形象毁了。
姜氏不是不明白她的想法,过去的好名声如今有了瑕疵,怎么可能不担忧?除非他们可以教相关的两个人闭上嘴巴。
想了想,姜氏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你别担心,四丫头不会出去乱说,因为没有她的事,就不会有你的事;至于六丫头,我看她是个聪明人,她回京的日子不长,人家都还不认识她,她说的能有你值得相信吗?所以,没有明确的证据,她应该不会轻举妄动。」
冷静下来一想,沐兰烟还是认同的,她们的处境确实如此,不过,即便她们不说出去,有些事还是不一样了。
「娘,六妹妹若来质问我,那该怎么办?」一直以来,她是靖安侯府公认最出色的姑娘,温柔善良又有才情,她总是自认为高过府里的姊妹一等,她们有什么不对,她还要指导一番,如今隐藏的小心思全曝露了,她真不知道如何面对她们。
「什么怎么办?你就大大方方告诉她,你嫉妒她。」
「娘!」沐兰烟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若非娘提起六妹妹在西北的事,她也不会算计四妹妹,借四妹妹的手对付六妹妹。
「你念着陈云霄,想嫁给他,这不是秘密,相信六丫头会怜悯你的痴心。」这一切只能止于烟儿,否则再追究下去,难保不会将他们隐藏的事曝露出来。
沐兰烟生气的站起身,「我不需要她的怜悯!」
「你也该放下陈云霄了。」姜氏冷冷的道。
沐兰烟很委屈的咬着下唇,「我不甘心。」
「不甘心又如何?今日陈云霄能够如愿,娶的也不是你。」姜氏狠下心来戳破她的痴心妄想,喜欢一个人没错,但不应该认不清楚现实。
沐兰烟瞪着姜氏。娘为何要如此伤她的心?
「烟儿,你该清醒了,陈云霄若对你有情,他可以争取,但是他没有,他听从怀恩侯夫人的安排,因为他知道什么最重要。」
「娘如何知道云霄哥哥没有争取?」
姜氏带着嘲弄轻轻一笑,「若是有意娶靖安侯府的姑娘,他就不会这么快定下文成侯府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