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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冬花被他的模样逗笑,悄悄把菜盘子往他跟前推了推。

  吃了饭,她赶紧切肉,熬骨头汤,为明日的生意做准备。

  赵爷许是吃得太饱,没有立刻就走,带着虎子在门前玩耍。

  自从家里出了事,虎子再也没有小伙伴,寂寞坏了,终于有个大朋友做伙伴,高兴得很,很快就玩疯了,一脑门的汗。

  盛冬花担心他再染了风寒,就喊他们进门,一人喝了一碗姜汤。

  赵爷摆摆手回去了,虎子依依不舍,还是被盛冬花撵回屋去睡觉。

  第六章 夜半遇恶人(1)

  盛冬花守着炖肉锅,想着心事,打打瞌睡,熬到半夜,好不容易忙完,赶紧拾掇了东西,回屋睡下。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隐约听见门外有动静,好似老鼠制造出的窸窸窣窣……

  她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翻身而起,竖起耳朵听着,就发现屋门的门栓居然正被撬动。

  “谁?你要干什么!”盛冬花翻身下地,抄起门口的烧火棍,高声喝问。

  门外之人惊了一跳,挑动门栓的铁条立刻抽了出去。

  缓了一会儿,门外之人终于说话了,“盛寡妇,老子饿了,过来寻点吃的。识相的就赶紧把酒肉给老子端出来,否则老子今晚就睡了你!”

  这人声音很是猥琐尖利,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人,盛冬花握紧了手里的烧火棍,壮着胆子骂道:“滚!该死的东西,这是衙门旁边,只要我高声大喊就会有衙役过来,到时候别说吃肉,只怕你该去吃牢饭了。赶紧给我滚!”

  门外那人许是被骂得有些恼了,见彼此对话这么几句,动静不算小,却没招来任何人,他的胆子就又大了,威胁道:“小贱人,你是不是给脸不要脸!没有酒肉就赶紧把银子交出来,老子知道你卖了石老二那个短命鬼的房子和田地,足足得了一百两,赶紧拿出来给老子花花,老子放你一马,否则今晚就要了你的命!石家死绝了,看谁给你出头。”说着,他开始踹门。

  这屋子本就是临时搭起来的,门扇不结实,不过踹了几下就裂开一个巴掌宽的缝隙。

  盛冬花看得清清楚楚,门外那人眼底满怀恶意,还有一口恶心的黄牙,若是让他进来,她与虎子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正巧这个时候,虎子被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问道:“二婶,怎么了?”

  “哟,老子忘了,还有个小崽子,正好一起送你们上路。”门外的恶人还在放话威胁,不想这话却是采到了盛冬花的底线。

  虎子不是她的亲儿子,但在她被沉塘的时候,只有虎子为她奔走求救,没有虎子的支撑,她也许真的一了百了,主动去见阎王了。

  谁欺负她都可以,但是欺负虎子不行!

  盛冬花大叫一声,将烧火棍用力往外捅,那恶人没想到她会动手,疼得惨叫一声。

  “虎子,去敲铜盆!”

  她吩咐虎子,而后猛然抽出栓门的横木,跳出去对着地上那人狠命的打。

  虎子这会儿终于知道家里来坏人了,吓得大哭,幸好没忘了盛冬花的话。

  两人刚住进这个小屋子的时候,盛冬花就怕会遇到这样的事,在窗前悬了个铜盆还有一个小棍子,嘱咐虎子,万一有事就敲响示警,吓跑坏人最好,吓不跑也能引来外人帮忙。

  这会儿,虎子推开窗就开始狠命的敲铜盆。

  于是,寂静的暗夜里,孩子的哭声、铜盆的敲打声,瞬间传出去好远。

  衙门口守夜的两个差役突然惊醒,揉着眼睛问道:“哪里的动静儿?”

  “听着好像是外边。”

  “走,看看,别是哪里走水了。”

  结果他们刚开了门,不等抬腿,就有人像风一样冲了出去。

  “好像是赵爷!”

  “走,跟上去。”

  棚子里,那恶人听得铜盆响,惊了一跳,没想到盛冬花还有这个胆量。要知道她一个寡妇,若是被人知道半夜破门,就是清白无事,也要满城嚼舌头半个月才成。

  他想放弃,又不甘心,屋门已经开了,银票和女人就在里边,况且刚才还被捅伤,怎么都要报仇。

  他恶向胆边生,爬起来就要往里闯。

  盛冬花挥舞着横木,拚命拦阻,但到底是女人,气力小,几下就被恶人扯了头发撞在门板上,手里的横木也被抢走了。

  盛冬花眼见门栓就要朝着她的头落下来,只能紧紧闭了眼睛。

  不想预料中的头破血流没有到来,只听那恶人痛叫一声,重重摔倒。

  “赵叔叔!呜呜,赵叔叔!”虎子扑下地,抓住盛冬花的手,“二婶,呜呜,赵叔叔来救我们了!”

  盛冬花惊喜的睁开眼睛,见得确实是赵爷,方才所有的惊恐不知怎么就化成了委屈,双手抱着赵爷放声哭了起来,“恩公,呜呜,恩公,这人要抢钱,还要杀虎子……呜呜,我打不过他……”

  “赵叔叔,呜呜,我害怕!”

  两人一起哭得惊天动地,实在是吓坏了。

  赵爷一手一个拍着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劝,只能说道:“别哭了,都过去了,我这不是来了吗,这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随后跟来的两个差役站在小棚子门口,虽然看不清楚,但搂抱在一起的三人像极了一家三口,他们不免惊奇。

  两人退到一边,低声议论,“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没看见赵爷来过啊,就是吃过盛师傅几顿饭。”

  “这个……孤男寡女,有些什么也是正常。”

  “对,正常正常。”

  方才铜盆太响,很快就有旁边的人家开门,是家丁出来探看。

  两个差役念着平日得的赏银,冲着小棚子里重重干咳几声,问道:“是不是走水了?”

  小棚子里,盛冬花哭了几声,恐惧退去,终于发现自己是多么失礼,赶紧松了手。

  虎子还是哭得厉害,赵爷把他递给盛冬花,嘱咐道:“别出门,我去处理。”

  说着,他拎着那个地痞的领子把人拖了出去。

  地痞不知道是伤到了哪里,疼得一路哭嚎,在暗夜里更是清晰。

  赵爷把地痞扔到两个差役面前,高声说道:“这个毛贼跑来偷盗,被我遇到了,先扔去地牢,明日再审吧。”

  “啊,原来是个小贼啊。盛师傅孤儿寡妇的,不容易,他居然还惦记这点卖汤的铜钱,真是黑心!”

  赵爷点头,应道:“幸好盛师傅警醒,发现之后就敲了铜盆,这小子吓得要跑,被我迎头擒住了。”

  两个差役知道他是为了盛冬花的名声着想,故意遮掩几分,自然愿意做个顺水人情。

  于是,地痞被提去了地牢,其余举着火把的家丁也散了。

  赵爷这才拐进棚子里,嘱咐道:“门关好,继续睡吧。明日别做生意了,我找人来安木门。”

  “谢恩公。”盛冬花想起方才就羞得不敢抬头。

  赵爷干咳两声,下意识应道:“我姓赵名哲,不要叫恩公。”

  盛冬花一愣,转而脸色更红,小声应道:“是……赵公子。”

  赵哲扭头就走,这会儿晨曦已经来临,微弱的晨光照着他背上大大的囚字,原本该让人惧怕,但看在盛冬花眼里却是分外的心安。

  也许,别的犯人囚的是身体,他囚的却是心……

  经历了先前的凶险,盛冬花哪里还敢睡,哄着虎子重新进了被窝,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想着心事,委屈害怕,又隐约带了三分奇异的甜蜜。

  这般,她居然迷迷糊糊睡了过去,还是虎子摇晃一番才把她叫醒。

  “二婶,有人一直在敲门。”

  盛冬花惊的一下就坐了起来,仔细听听,却不是敲门,是小棚子外在叮叮当当作响。

  她赶紧简单收拾了衣衫头发,走出去一看,果然,赵哲坐在门口的桌子边,两个工匠模样的人带了三个小徒弟,正在忙着给棚子口装木门。

  “赵公子,这是……”

  “先前不是应了替你寻人安木门吗?正好趁着早晨人少,赶紧开工。”

  赵哲好似有些不耐烦,满不在乎的一脚踩着凳子,看在几个工匠眼里,像是他欠了什么人情才不得不出面替盛冬花张罗这些活计。

  果然,赵哲下一句就是,“说好的管我一个月饭菜,赶紧先张罗早饭,肚子早就唱空城计了。”

  “哎,哎,这就烧火。”盛冬花隐约明白几分,赶紧烧火摆炉子。

  门前堆了那么多木板,生意是做不成了,昨晚炖的坛肉还能放两日,但骨头汤不好放,她索性切了一块豆腐,添上白菜做最简单的白菜豆腐砂锅,再烙上一盘子大饼,然后招呼赵哲和几个工匠吃饭。

  工匠们当真是惊喜,为了赵哲许下的高工钱,他们天亮就来干活了,自然是来不及吃早饭,没想到这会儿还能有口热汤喝,有面饼垫肚子。

  他们忍不住望向赵哲,赵哲大马金刀地当先坐下,嚷道:“让你们吃就吃啊,吃饱了,用心做活计就成。人家孤儿寡妇的,可不好昧良心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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