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凤歌的视线一对上她惊恐的大眼,这才发觉自己失态了。完了!他又来了,老毛病又犯了!
他对于那种刚运动完、浑身汗湿的女人就是莫名的迷恋啊!这种情况大概就像什么恋发癖、恋耳癖之类的吧。
滕凤歌有些懊恼的收回尚未抓到“猎物”的魔爪,他忙把话题导向正常的那一方。“咳……那个,前辈,你运动完都不淋浴的吗?”
“怎么可能。”
“那又怎么会脏脏的呢?下一次,如果有人再说这种奇怪的话,你就跟那个人说,你知道有个美男子就是喜欢你这样。”
余芳浓怔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真好,感觉好像被疗愈了。”
“前辈,什么时候也让我被疗愈一下?”他双手平空做出打字的动作。他中打一分钟约莫四十个字,离及格还有得练。
她配合的点点头。“这个部分嘛,得靠‘自疗’才有效了。好了好了,快上班了,我得稍微整理一下了。”
她快速回到座位拿了新的肥皂后,又赶往淋浴间,洗澡时她忍不住想,原以为当上菁英麻烦不断,没想到还是有好事发生嘛。
***
余芳浓觉得这一天从一早开始,她就不断被时间追着跑,一个不留神就来到下午了,而且她总感觉身体不太舒服,昏沉沉又有些畏寒,廖玲玲给了她一颗成药,吃了也不怎么见效。
一天又快过了,余芳浓的视线落在坐在最后一排的高个儿身上,心中暗忖,也不知道给他的那本仓颉输入法他看不看得懂,这五只菜鸟,她真怕他是唯一夭折的。
高景丰感觉到有视线落在他身上,抬起头来的瞬间,正好和余芳浓又似悲悯,又似我该拿这家伙怎么办的没辙眼神撞在一块。
她连忙回过神来,倒抽了口气的猛吞口水,却呛得猛咳嗽,一张脸涨得通红。她连忙来到走廊,后来索性回位子拿杯子去茶水间倒杯温水喝。
当她再回到会议室时,却发现高景丰不见了,她问其他人道:“高景丰呢?”
陈晓佩轻声细语的说道:“人事部有人来找他。”
不会那么快就要让他走人了吧?余芳浓心口一跳。“有说找他有什么事吗?”
苏宇臻的笑容有些不怀好意。“他程度那么差,上层多少也听到消息了吧,要是真的不行,早点走也没什么不好啊。”
余芳浓不想理会她,吩咐他们继续练习后,便离开了会议室,她因为着急,难得改坐电梯,来到楼下的人事部,怎料当她经过一间门虚掩的会议室时,听到里头传来说话的声音,第一道嗓音她听得不是很清楚,只觉得有点像高景丰的声音,至于第二道声音她是绝对不可能听错的,是人事经理胡毅,人称胡一刀的声音。
她瞬间头皮发麻,那可是连自己侄子砍起来都毫无心理障碍的胡一刀啊!难道他真的要把高景丰赶走吗?
“事情不能这样拖着,程度太勉强的话,我看你……”
余芳浓顾不得礼貌,急忙推开门。果然是胡毅和高景丰!
两人对于突然闯进来的人是余芳浓,神情都有些错愕。
她看着胡毅坐在椅子上,高景丰则是倚窗而立,态度就是一整个嚣张不在乎,她恨铁不成钢的暗自腹诽,这家伙知不知道他快被炒鱿鱼了?她带的菜鸟怎么就是有这种搞不清楚状况的天兵!
她大步走向高景丰,像是百忙中被学校通知,匆忙赶到训导处,却看到不成才孩子死样子的家长,她隐忍着怒火,用力拉了一下他的衣袖,咬着牙,压低声音说道:“你就不能站好吗?!”
高景丰动也不动,有些莫名其妙的瞅着她。
余芳浓又转向胡毅,有些焦急的解释道:“那个……胡经理,高景丰的程度虽然不算好,可是他很努力,勤能补、补拙!”
“有些东西会不会太为难了?”
“不会!完全不会,总不能什么机会都不给就要人走吧?”她努力察言观色,见胡毅神色不变,她又补充说:“我是不知道胡经理或是上头听说了什么,可高景丰……他各方面都不错,就只是打字方面……”
“我听说他中文输入完全不行。”
“谁说的!他、他会仓、仓颉……”她心虚的越说越小声。
她早上才把书拿给高景丰,都不知道这家伙翻开来看了没,不管了!谎言都说出口了,无论如何,就是用逼的,她也一定要让他学会!
“这样啊……”胡毅用手轻抚着下巴,若有所思。
“胡经理,研习课还没结束,我们先回去了。”说完,余芳浓不等胡毅有所反应,就猛拉着高景丰往外走,直到进了电梯,她才放下心来,身心放松后,她像消了气的气球,萎靡地蹲在地上。
见状,高景丰难得主动关心。“喂,你没事吧?”不过口气依旧冷淡。
细胞都被吓死了一堆了,怎么可能没事?!她倏地站了起来,生气的说:“你、你……你知不知道方才有多凶险?那位胡经理的外号叫胡一刀,公司里不知道有多少职员都是被他大手砍人才走人的。”她当然知道要哪个员工走路也不是胡毅可以决定的,他毕竟也只是听命行事,但要吓吓这菜鸟,才知道要更加努力。“他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不会她到之前,胡一刀已经提了要他走人的事了吧?希望不会……
电梯咚了一声,余芳浓直觉往外走,走出电梯又退了回来。“这是哪里啊?”对厚,方才她根本没按楼层钮。
高景丰没理会她,径自走了出去。
“喂,你……”余芳浓快步跟上去,就见他爬上楼梯,熟门熟路的打开铁门,随即一阵凉风吹了过来。
这是公司顶楼?
她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面,好奇的东看看、西看看。“我进公司两年多,第一次来这儿呢。你一定不是第一次上来吧?”
“我喜欢安静。”
她偷偷翻了个白眼,和惜字如金的人说实在很累耶,问题再长、再多,他总有办法用最简单的几个字回答,问的人还得自行理解补足。
“喜欢安静就不应该带人上来,你不怕我吵到你吗?”
“我可以把你赶出电梯吗?”
啧!明明就是他想带她来,还嘴硬,若他真的不想让她知道这个秘密基地,趁她不在的时候再上来不就好了?
“忽然发现偶尔听听吵闹声也不错。”
这些菜鸟!“喂,我好歹是你们的前辈,对我说话客气点。”
“你也不过只有两只手,不特别长,也不特别有力,可是你好像很习惯把人保护在你的羽翼之下?”高景丰直接漠视她的提醒,语气还是淡漠到像无味的开水,不过那双一向公事公办的冷眸却和善了些。
余芳浓笑了出来。“事实上,我比较想被保护,可是没办法啊,可能是我天生就不是娇弱、能激发别人保护欲的类型,所以我得保护自己,不知不觉中就变得鸡婆了起来。”
他静静的看着她,这女人的确不是我见犹怜的类型,却是天然呆的傻妹,此时的她,手撑着栏杆,笑脸迎风的样子,让他看了也莫名跟着放松了。
“也就是说,今天如果不是我,你也会闯入会议室把人带出来?”
“那当然喽!你们五个人是我第一次当菁英带的菜鸟,我当然希望你们都能顺利通过研习。”她看着他,诚恳的说。
第2章(2)
高景丰扬眉道:“被当成菁英,美其名是被看重,有时也可能沦为公司派系斗争的工具,你不会不知道吧,为新员工研习打分数,也有可能惹祸上身。分数打太低,容易和新人结怨;打太高……容易被设陷阱。”
余芳浓笑了。“分数高低当然要对得起良心,其他就不必想太多了。”
“你一向都这么相信人的吗?”明明才被前男友背叛,不是吗?他就觉得人性最是禁不起考验的。
他也不是疑心病严重到不能相信任何人,但在他相信一个人之前,他会全面怀疑,即使是父亲为他安排、他一手拔擢上来的人也不例外。
余芳浓侧着脸看向他,温和的笑了笑。“一定要先相信,才会看到神迹啊。”要先相信人性本善,才有机会遇到好事。
“余芳浓,你真的很蠢!”
“我本来就不聪明啊……等等,谁准你连名带姓叫我的?没礼貌,叫前辈!说到这个,我好像从来没听过你叫我前辈。”其他只菜鸟不见得敬重她,可好歹称谓上从不马虎。
“对我而言,前辈是对敬重的人的称呼,你那么蠢,凭什么要我叫你前辈?”
“我好歹比你早进元庆。”
“那我也得喊守卫和打扫的欧巴桑前辈吗?”
“你你你……我、我中打起码比你强!起码我会仓颉输入法,你还不会呢!快点叫前辈!”余芳浓笑得得意,看他还有没有话可以反驳。
“仓颉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