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芳浓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方才她打电话给他,说陈晓佩约她,他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虽然无法让楚宣鸿和罗莉莉为他们二十几年前做的坏事负责,不过如今楚宣鸿和楚明雪这对父女,一个掏空洗钱和伪造文书,一个吸毒、贩毒还帮忙洗钱,可是铁证如山,牢饭是免不了的。罗莉莉这样骄傲的女人,女儿丈夫全在牢里,她的煎熬不会比进牢里少。”
余芳浓叹了口气。“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她指了指一旁的行李箱。“我已经订好飞往澳洲的机票了,等一下就会出发去机场,我舅妈在我舅舅往生后到澳洲找亲戚,两人合资开餐馆,生意很好,已经开了第三家分店,现在在筹备第四家,我会过去帮忙。”
“那就好。”
看着余芳浓有些伤感的眼神,陈晓佩也难过了起来。余芳浓是第一个这么照顾她、把她当妹妹的外人,当菜鸟跟在她身边晃来晃去的那十天她很开心,也觉得很温暖,如果没有经过这些事,她想她们一定能够成为很好的朋友。“那十天的菜鸟日子我不会忘记的。”
余芳浓的心一酸,眼眶不禁微微的泛红,说:“忘了这里的不愉快,好好的过生活。”
“我会的。”
陈晓佩起身拖着行李箱要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毫不意外迎上余芳浓不舍的目光。“前辈,对不起,也很谢谢你……我一直没有机会告诉你,你是我见过最适合带新人的菁英。”
余芳浓笑了,眼泪却忍不住一直掉。“保重。”
“你也是。”
***
第10章(2)
陈晓佩离开的第二天,楚家的丑闻接二连三的被爆出来。
先是楚明雪的吸毒案,既有人证、物证,毛发检验又呈阳性反应,新闻含蓄的报导说某富二代,报纸则大剌剌的直指那人是元庆董座的美女千金,当然,很快的又扯出元庆某胡姓高层的留洋博士公子也是毒虫。
楚宣鸿被媒体追得只能躲在家中,即使到公司也对外说没上班,竞选总裁事宜全部停摆。新闻照三餐的播出楚明雪戴着大口罩被几名女警护押着,仍是被一大票如狼似虎的嗜血记者逼问得只能低着头疾行的狼狈模样。
这事楚宣鸿还没想出应对之计,某周刊接着又爆料他有一个二十多岁私生女,连带抖出二十多年前陈姓女秘书被其金屋藏娇一事,甚至连楚宣鸿和私生女的DNA相验资料都被刊登出来。
这下子楚宣鸿不但出门被狗仔穷追猛打,就连在家也逃不过妻子的张牙舞爪,罗莉莉每看到一次私生女的新闻,就要狠狠打骂他一顿,整个楚家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就在楚宣鸿以为不会再有什么丑闻被踢爆,稍稍放松之际,第三枚炸弹接着被引爆。
某日罗莉莉急忙打电话给他,告诉他检调说收到线报,针对五年前风华掏空案搜索家里,带走了相关物证。他们不但搜了书房、卧室,连女儿的房间都没放过,她焦急的问他该怎么办。
楚宣鸿的脑袋一片空白,他以为这件事早就以林经理滞留国外、资金去向不明不了了之了,他完全没有准备,有些证物就藏在书房里,这阵子他需要大笔资金运用,那些钱透过几个账户汇回来,检调有心调查,最终一定会发现和林经理有关的户头。
完了!真的完了!
他因为连日来的心力交瘁再加上这重重一击,终于病倒了,紧急送医后虽然捡回一条命,但半身瘫痪,只怕终生要与轮椅为伴了。
元庆集团董事会尚未召开,但经过这一连串事件后,大家都已经确定下一任总裁是谁了。
滕景丰针对风华掏空案一事召开记者会,约莫半个小时就结束了。这种检调尚未有任何调查结果的记者会,说穿了不过是一种例行性的切割和尊重检方调查的宣告。
元庆的办公室少了竞争董事时弥漫的诡谲氛围,一切变得正常多了,甚至一些原本倾向楚宣鸿的人马,见苗头不对,也变得战战兢兢,这几天的工作效率特别好。
依照滕景丰的个性,只要是无法完全信任的人,就会直接被他从任用名单中剔除,更何况那些人曾经公然站在与他敌对的位置,成王败寇,游戏规则自古以来就是这样,没什么好说的,可是遇上余芳浓后,他有些想法不知不觉动摇了。她凡事宽容,即使对伤害过她的人还是能一笑泯恩仇,那个蠢女人!一思及她总是澄澈的眼眸、单纯的笑脸,他刚冷的脸部线条就不自觉变得柔和。
她的想法让他想起某个科技大老曾说过的话——
“人生不要太圆满,有个缺口让福气流向别人,是很美的一件事。”
凡事多些宽容,给其他人一条路走,其实也等于是在为自己留后路。
滕景丰虽然一时之间无法完全改变,但是在她的潜移默化之下,他愿意慢慢修正。
***
时间在忙碌中一点一滴流逝,偶尔一个抬头,转眼间又到了晚上,滕景丰传了LINE讯息给余芳浓——
在干么?
不久余芳浓回传——
为了避免被退货,正在升级储备产品多项功能。
接着她还传了一张馒头人托着下巴叹息的贴图。
滕景丰好笑的扬起眉,两手快速打字。
退货?
她马上回道——
你都不知道你在秘书室的名声有多恐怖,不苟言笑、冷酷,任何事要做到正确确实,不容出错,衣着简单庄重(从头包到脚),咖啡温度要六十五度正好入口,只加XX牌牛奶,下午茶十分钟为限,长发一律盘起,掉一根头发在办公室,比一只蟑螂爬过问题还大……
余芳浓又丢给他一个叹气的馒头人贴图,再继续打字——
再这样下去,哪天听说你要秘书后空翻进办公室待命,我都不觉得奇怪!所以喽——
客户刁钻异常,本产品深怕被退货,只能努力升级增加功能。
客户刁钻异常,本产品深怕被退货,只能努力升级增加功能。
客户刁钻异常,本产品深怕被退货,只能努力升级增加功能。
因为很重要,所以要说三次!
滕景丰刚以总经理的身分出现在元庆时,他的外貌不知道风靡了多少女性员工,后来着手大整顿,换掉一大票吃里扒外的人后,他瞬间让员工变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再也不敢小觑他这个花美男。
她还曾听过有人感叹,美丽的东西果然都是有毒的。
看她传来的一连串简讯,滕景丰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打得落落长,目的是?
余芳浓偷偷翻个白眼。这可是他们一票小员工的心声啊!但她可不敢明说,只能很孬的回道——
我饿了!
吃饭去吧!
她回了个撒小花的图案后,开开心心的收拾东西,下班约会去。
她和滕景丰交往的事,在公司并未公开,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例如滕凤歌、廖玲玲和秘书部门主管。
当初她被转调到秘书室还引起众人的猜测,大多数人都以为是她蒙受冤枉后,公司给她的补偿,可自从滕景丰曾单独召见过她一次,办公室里的风凉话和嫉妒的眼神就出现了。
余芳浓虽然迟钝了些,却还不至于不知道那些关于滕景丰的龟毛事迹,除了和他后来强势作风有关,其实也是故意说来吓她的,最好吓得她和滕景丰保持距离。从那之后,她就不准滕景丰召见她,连约会都是她先到路口转角的某家超商等他他再开车去把她捡上车。
看着余芳浓收拾东西,疑似滕景丰铁粉的梁秘书凉凉的开口,“不到八点就要走了?如果真有机会进总经理……噢不,总裁室,不到十点半是下不了班的。”
余芳浓尴尬的笑了笑,正要起身,就听见门被轻敲了一声后推开,一个让大家瞠目结舌、下一刻全直挺挺站起身的大人物出现在门口。
“总裁好!”众人战战兢兢、异口同声的喊道。
滕景丰点了点头。“没事,我只是来找我的未婚妻一起去吃饭。”他看了一眼回不了神的余芳浓。“走喽。”
在一群更回不了神的女秘书震惊眼神的目送下,他牵着余芳浓的手离开了。
进了电梯后,滕景丰有趣的看着还回不了神的她。“怎么了,我这样做让你很困扰吗?”
余芳浓眨了眨眼,开心的笑道:“原来痛快是这种感觉?不过,说我是你的未婚妻就太超过了,这又不是真的,到时候被传来传去不太好。”
“这有什么难的,弄假成真不就得了?”
她娇嗔他一眼,红着脸低头不语。
滕景丰看着她害羞的样子,不觉心中一荡,情不自禁的亲了她脸颊一口。
余芳浓讶异的抬头看他。
“余芳浓。”
“啊?”
“我爱你。”
她红着脸又笑了。“嗯,我也爱你!”踮起脚尖,她主动吻上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