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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页

 

  这男的是谁?身材很像高景丰,可那张脸……他的胡子呢?她的眼睛带着几许疑惑,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张好看却有点陌生的脸,然后她的眸光对上他的。

  是……高景丰!他的眼型是标准的凤眼,一般拥有这种眼型的人,不分男女都有些柔媚,可他的眼神却很冷,反倒多了几分的犀利。

  “你……”

  “我收到你的警告了,所以你可以不用这么大声了。”

  是真的是他!高景丰就站在她面前!……形象改变太大,她很不适应。“你的胡子呢?不对,你在这边干什么?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过度讶异,人都到她面前讨骂了,她反而骂不出来。

  “你这人挺有趣的,你一定也不知道自己有许多习惯,习惯早上一定要运动、习惯信任人、习惯关心有交集的人、习惯把不愉快的事很快忘掉,你甚至习惯去看一个人的优点……当然,要哭的时候躲到资料室来,也是你的习惯之一。虽然上一次的小电影事件你信誓旦旦说过再也不来了,可是一遇到挫折,你还是习惯性的躲到这里。你说,要找你还不容易吗?”

  诸多习惯累积下来成为一个余芳浓,蠢女人余芳浓。

  滕景丰拂了拂地板,在她旁边找个位置坐下。“余芳浓,你一定不知道你有很多习惯、很多执着,什么时候受了委屈第一时间想到来找我,会成为你的习惯和执念呢?”

  余芳浓红着鼻子,疑惑的看着他。

  很显然的,她不了解他的话中之意,他忽然有点明白老爸对着他感叹风花雪月时的感觉了。对于笨蛋,惩罚他的最好方式就是找一个比他更笨的人来气他。

  啧,他没事干啥把自己比喻成笨蛋?!

  算了,她不懂就不懂,反正也不急。她现在心情够混乱了,眼前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余芳浓瞪着他,滕景丰也不咸不淡的回敬,不一会儿她就败下阵了,不由得有些泄气的叹了口气,撇开脸不理人。

  和人吵架斗气一向不是她的强项,更何况她和他要吵什么呢?冤有头债有主,他更不是仇家,坏口气加臭脸已是她迁怒的极限,再多就太过了。

  滕景丰不说话,似乎也没引余芳浓说话的打算。

  一分钟过去、五分钟过去,她越来越沉不住气。她来这里是因为想哭,他这样严重影响她的权益欸!“你到底来这里干什么的?”

  “你在哭。”

  余芳浓自然不会把这句话想成带有罗曼史中男女主角那种心疼纠结的意义,她和他绝不是这样的关系,她可没忘掉上一次她在他面前流泪他是怎么说的。

  “我哭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她吸了吸鼻子,痛哭后心里平静些了。

  “是啊,有什么关系呢……”她哭和他又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急着想要找到她、不想让她一个人独自承受?他想陪在她身边,想让她知道她并不孤单。过了一会儿他说:“我好像从来没有跟你提过我家的事……”

  余芳浓闷闷的开口,“你是现任总裁滕彦雄的儿子,未来的接班人嘛。”

  “我家……有点特别,我爸和我妈算是青梅竹马,从小就被看好的一对。可他娶的第一任妻子却不是她。小时候我和母亲在美国一个小镇相依为命,东方小孩个儿小常被欺负,性子倔强又孤僻的我常躲起来哭,母亲总是满头满脸的汗,急急的把我找出来,将我拥进怀里安抚。

  “到我八岁那年,我才回到滕家认祖归宗,基本上没什么人敢欺负我。又过了几年,有一次我因为要被送出国的事和父亲吵了一架,负气的摔门离开。母亲还是焦虑的四处找我,后来是我看她这样,自己跑出来。

  “事后我问我妈,我都十二岁了,自家院子再大也不会不见,别理我就好了,我妈却温柔的笑着说,她只是想陪我。她希望在我最沮丧挫折的时候能够陪在我身边,让我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他轻叹了口气。“你现在的样子让我想到那个时候的我。”

  余芳浓心里一阵感动,眼眶又红了。

  滕景丰的话没有说完整,之后母子俩还是有对话。

  他记得那时问母亲,“就像爸爸对你说的,总要把你的身影映入自己的眼中,才能真正安心的心情一样吗?”

  他还记得自己一说完,母亲的脸立刻涨成了猪肝色,而后母亲笑着拍拍他的头说道:“有一天……你也有机会遇到这样的人。”

  当时他马上反驳,“才不会呢!”

  母亲笑叹道:“依你的个性,就怕遇到这样的女生也不肯承认。有些缘分稍纵即逝,不是所有缘分都会等你反应过来的。而且要等到你真正遇到那个人,你才会知道,如果没有遇到对方,人生有多寂寞。”她揉着他的发,爱怜的说。

  他觉得母亲好像在绕口令,似懂非懂。“我才不寂寞呢!而且女生很麻烦,还很恐怖。”

  长得堪称极品小帅哥的他,年纪轻轻就领教过女生这种生物的可怕,在学校,他的抽屉里经常出现各种图样、散发着香气的情书,连走在走廊上都会有女生指着他窃窃私语,他不耐烦的瞪她们,她们却笑得花枝乱颤的,最恐怖的是下课时,还有三、五个女生就攀在窗户外,含情脉脉的望着他。

  他的话逗乐了母亲,伸出手对着他浓密的短发又是一阵揉搓。“你还小不懂,其实有个人可以担心、可以让你生气,让你欢喜的同时又让你担忧,让你气到咬牙又拿她没辙,其实是一种幸福。”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母亲。“妈咪,你有被虐狂吗?”

  母亲笑瞋了他一眼。“儿子,如果有一天你被虐待了,别忘了把虐待你的女生带回来给我看啊。”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脸红了,瞪着母亲半天。“你很无聊欸!”

  母亲大笑,用力蹂躏他的头发。“你真是太、太、太可爱了!”

  也因此,虐待后来成为母亲问他是否恋爱了的代号,可惜的是,直到她十年前往生前,他的答案一直是否定的。

  对于余芳浓,以他的个性还真是被他母亲料中了,遇着了心仪的女子,他也不肯承认。

  他知道自己有一天会结婚,身为滕家的长子嫡孙,不管他愿不愿意、有没有对象,他都会和某个女人结婚,至于他的对象,是富贵名门大老唯一的孙女,但她喜欢的是女人,无计可施的情况之下,她只能拿他这个哥儿们挡一下了,所以严格说来,他们算是互助互利的关系。

  也许天生冷情的性子使然,抑或随着母亲流浪在外的那些年给他的影响,他一直认为情感的牵绊是个麻烦,也不认为爱情是人生的必要。年幼时,母亲深夜时分的叹息和眼泪,一直是他恐惧和不安的来源。

  爱情既然不是必要,结婚又是必行,他滕景丰早就很清楚,他要嘛就是娶个个性温婉、宜室宜家的千金,要不就是娶个门当户对、互有利益的联姻女子,所以余芳浓的出现自然不会影响他的计划,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他和她有越来越多的接触,他发现他喜欢和她相处的感觉,因为新鲜有趣也不影响他的布局,他也没想太多,就任由这段关系自由发展,没想到这一放纵就纵出了情苗、纵得心动了。

  那一夜余芳浓被下药,他也喝了不少酒,两人上了床其实并不奇怪,可他很清楚,即使她行为失控的诱惑,即使他酒精作祟导致自制力松动,但只要他不愿意,她这个小女人还能推倒他不成?

  当他放任情思欲望要了她,他不否认有着原始欲望的驱使,可他更清楚怀里的女人是余芳浓,是让他心动的女人,而他想要她。

  他喜欢余芳浓,也许超乎自己所知道的喜欢。

  余芳浓红着眼眶。“高……滕景丰,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好。”听他说完,她马上就改了称呼,她想,当初他会改用母亲的姓,应该是不想让大家多作联想吧。

  听她对两人关系下了这样的注解,滕景丰实在感到很无奈。不过算了,他本来就不期待她懂。“之前看过一段话,觉得写得还不错——会让你为他流泪的人,是你在乎的;了解你眼泪的人,表示在乎你的。”

  她侧过头看着他。在乎她?他吗?他和她之间没什么爱恋火花,不过他们一同经历的事可不少,好事坏事全遇上了。

  滕景丰在心中一叹。有些话能引起回应,那是因为对方有着同样的心情,就像他要的是爱情,可她只把他当朋友,他的爱情诗篇也只会被解读成友谊常存,他说得隐晦,以她的敏感程度,的确会奔错方向。

  “余芳浓,在我眼里,你也许不是最优秀的,但却是最努力的菁英。”

  余芳浓不知道他打哪儿知道的消息,也不知道知道了多少,可他能听来的绝对不是对她有利的说法,不过这些一点也不重要,重点是,他不但相信她,而且肯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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