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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见了之后既喜又怒,先后下了两个命令,其一是将盛乐长公主幽禁在长公主府不得出入,其二便是要齐骁回京述职,顺带将他口中所谓重要人证带回京城。

  这一路顺风顺水,所以不到两个月,齐骁等人的车驾已回到了京城外。

  不同于几年前凯旋班师,那时京军开道,多么风光,这次因为带着要犯,他们乔装扮成商队,这般朴实无华的进城,居然没有人认出他是齐骁。

  只不过刚过了西直门,齐骁便觉得自己一行人被盯上了,横竖已经进京了所以也不怕仃人劫囚,但对方是谁却令齐骁有些摸不着头脑。

  在他考虑着是否回头去将那人抓来问问,西直门大街竟起了骚动,之后他便看到一个身着大红色衣袍的女子身影,披头散发地朝着他冲过来,手里还拿着把宝剑。

  好了,这下究竟是谁派人跟着他,结果很明白了。

  是盛乐长公主。

  她这般不管不顾的由长公主府中逃离,之后自然避免不了皇帝的责罚,然而她一向任性惯了,知道是齐骁告她的状,如何能忍?估计大军进城的时间差不多了就派人去西直门蹲守,果然让她等到人。

  这一回,她一定要让他好看!

  盛乐长公主只有这个念头,她也知杀不了齐骁,但他身边都是重要人物,不管是杀伤夏家父女,甚或是把他带回来的要犯杀了,都能让她出一口气。

  反正皇帝顶多延长她幽禁的时间,有太后撑腰,难道她还怕吗?

  而追在她身后的侍卫,她更是视而不见,横竖这些人也不敢对她怎么样,连碰都不敢碰她千金贵体,与其说来阻止她的,不如说来护着她的。

  当盛乐长公主不管不顾的一剑刺向马上的齐骁时,自是被他一剑格开,顺势一脚踢了出去,盛乐长公主料到了他会躲,却没料到他竟敢反击,整个人被他踢得倒飞出去,吐了口血,倒在地上还滚了好几圈。

  一旁见到这桩刺杀的百姓都惊呆了,也看出了杀人失败的是盛乐长公主,而被刺的竟是近日战胜帽子的大英雄齐骁,不由得都对盛乐长公主指指点点起来。

  「齐骁,你敢伤我!」盛乐长公主捣着被他踢痛的胸口,破口大骂。

  齐骁一脸漠然,「方才下官见剑光袭来才会出手抵挡,原来竟是长公主?就是不知长公主为何刺杀下官?下官去年年末才战胜了外族,保住了宁夏镇城,皇室竟是这样对待功臣的?还是长公主准备劫囚,这几个可是叛国贼,莫非与长公主有何牵扯?」

  他自然不能说就是看准了是她,才往她胸口踢那一脚,齐大将军虽正直,随口糊弄几句、煽动百姓还是会的。

  果然他此话一出,那些看不惯盛乐长公主跋扈的百姓就谈论得更热烈了。

  然而盛乐长公主根本不在乎这些,她仗着自己是宗室不会被砍头,什么话都敢说,何况她现在早已气得失去理智。

  「承远侯府一家都该死!什么功臣,在战场上抛弃战友,害得我驸马战死沙场,明明当年那一战,死的应该是承远侯才是!」盛乐长公主用剑指着齐骁,「靠着我皇兄一点赏识,你父亲还苟活着,那你就替他死吧!」

  齐骁面色未变,但目光一寒,「既然长公主提到当年那一战,那么下官便在大庭广众下,将事实向大家说清楚,免得你一直以此诬陷我承远侯府。」

  不待盛乐长公主反应,他已朗声说道:「当年与軽子一战我齐家军已节节胜利,先驸马刘松靠着盛乐长公主的关系,硬是挂了一个京营虚职,借口领兵支援边关来到北疆,想借此收搅军功。

  「然而刘松在尚公主前原只是个守城门的小兵,能懂什么高深的武功兵法?他来西北之后,擅自插手军务,搞得西北乌烟瘴气,当时我父亲忍气吞声,一直到决战之日,刘跋,要求亲自领他带来的京军出战,因他从未参加操练,我父亲怕他在战场上有失而阻止了他,这件事只要当时在西北军中的人都知道。」

  他完全不给盛乐长公主反驳的机会,一口气不停又继续道:「刘松刚愎自用,见战况大好就自以为是,不听军令,私自领了京军参战,结果一见鞋子凶狠便怯战了,居然逃跑,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被人由背后射了一箭而死!

  「此事他当初率领的京军若有生还者,皆可作证,甚至地方志都有记载!当时我父亲还在战场上杀敌,一听到刘松中箭,即刻率兵去救,也就是如此才导致我父亲也受了重伤,而输掉了那原本该胜利的一役!何来抛弃战友?」

  百姓不由得一阵译然,原来那场战役还有这样的隐情——见齐骁说得信誓旦旦,有凭有据,基本上听到的人都已经相信了。

  就是不知道承远侯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为什么不说呢?

  齐骁也没让众人失望,直接说出了实情,「两名将领因为刘终的愚蠢接连死亡重伤,当年我才十六岁便要接替父亲的位置披挂上阵,险险保住了宁夏!因为刘松已死,为了皇家的顔面,我爹只能吞下所有委屈,揽下了战败责任,只传回驸马的死讯,把事实压制在边关,没有把刘松所犯的军法还有弃军逃跑的事宣扬出去。承远侯府自认对皇室已仁至义尽,刘扱不仅该为战败负责,甚至他还欠所有被他害死的军士一个道歉!」

  「不!」盛乐长公主怒吼,拼命地摇头,手上利剑漫无章法的挥舞着。「你撒谎!你撒谎!驸马是为国捐躯……」

  「齐将军说的是真的!」原本听说盛乐长公主在街上杀人,连忙前来阻拦的京军,其中一人恰好听到了齐骁的话,脑子一热,这句话便脱口而出。

  他在非常巧妙的时间点切入,众人纷纷朝他看过来。

  那人横竖话都说了,想着自己孑然一身,死猪不怕滚水烫,便大声说道:「我爹就是当年随驸马刘松赴关外的京军总旗,因为驸马不听军令,又阵前怯战,害得京军因为群龙无首死了许多人,我爹也被砍断一只手,只能由军中退下。京营的长官为了封口,才让我接了我爹的职务!」

  总旗虽地位不高,手底下也是管着几个人的,对百姓来说是不错的肥缺,用来封口绝对够了。

  这个人一向不愿提这件往事,但如今被齐骁的话刺激,又见长公主冥顽不灵、杀害忠良,忍不住就把事情全说了。

  了不起就是拔官,总不会因为他说了句实话就要杀头,何况他相信忠义如齐大将军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被盛乐长公主报复。

  这下百姓真的炸锅了!纷纷指责起盛乐长公主的不是。

  盛乐长公主这么多年来都以刘松的死为理由对承远侯府诸多刁难,这件事只要是京城百姓都知道,现在事实证明长公主不但无理,还仗势欺人,刚刚甚至都要提剑杀人,舆论自然大加挞伐。

  盛乐长公主蓦地尖叫起来,让批评的百姓们都吓了一跳,只见她状似疯狂的大吼道:「齐骁!你竟敢造谣!刘松是驸马,就算他死了也由不得你污蔑!今日在这里敢说皇室一句坏话的,本宫全都砍了……」

  此时齐骁身后的马车突然下来了一个人,却是夏寅修。

  「敢问说出事实有何罪行?长公主未免不将律法看在眼里了,齐大将军说的都是真的,那一战刘松怯战身死,兵部的记录之中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夏寅修可是兵部侍郎,他说的话又再一次证实了那件事,不过百姓们虽然在心中鄙夷盛乐长公主,却因为她先前的威胁,敢再议论的人毕竟少了。

  盛乐长公主见状得意地笑起来,剑尖一转,指向了夏寅修,「夏侍郎,你自己府上的丑事都还没能厘清,倒来管本宫的闲事了?你女儿夏沐曦不是说死了?好,我也学齐骁来个广而周之,夏沐曦根本没有死,而是遭到意外撞坏了脑子,成了一个傻子!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面色狰狞,「傻子啊!当年才貌双全的美人儿,如今话都说不好,谁也不认得,整天疯疯癫癫的,夏府怕丢脸才对外宣称她死了!大家应该不知道,承远侯府无情狠心,一知道夏沐曦成了傻子,马上就上门退亲,不过现在那傻子应该真的死得透透的了……」

  「长公主说的可是民女?」

  马车里又下来了一人,她风姿楚楚,巧笑嫣然,穿着雪青色的襦裙,梳着桃心髻,仪态优雅面容清丽,不是昔日的京城第一才女夏沐曦又是谁?

  虽然她已数年没有出现在京城人的眼中,但乍然现身时那风华绝代的模样,依然让一干百姓看呆了,直到有人手上的酒壶掉在了地上,发出碎裂巨响,才把众人的神智拉回。

  「你…」盛乐长公主不敢置信地瞪着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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