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竖她现在什么也不懂,又乖又不吵人,坐在那里就像个摆设一样,齐骁索性就让她留着。虽然有时候那些慕僚看他的眼神带了些古怪,但大家都知道夏沐曦情况特别,也没人再多说什么。
就在这段期间,京城来了贵客。
「朝廷遣西北巡抚前来巡边?」齐骁第一次听到黄善提起时,直觉这又是盛乐长公主的阴谋,否则为何他们会没有收到消息。
「下官也是经由驿站传来的公文才得知,此事瞒得很紧。」黄善想起这边陲之地的混乱情况,他与齐骁在京城都是有人脉的,两人都不知道,那只有一种可能。「只怕陛下也不希望某些人知道。」
这么一说齐骁就明白了,河套可谓西北鱼米之乡,皇帝对此地的发展极为关心,偏偏这里主事的人是齐骁,如果皇帝明晃晃的说要派人来巡查,盛乐长公主不插一手才奇怪。
盛乐长公主绝对不希望齐骁办成事,肯定会加以破坏,那便与皇帝的施政方向背道而驰,所以皇帝只好瞒着京城上下,偷偷派人来了解西北情况。
于是两人商讨了一阵子,决定以不变应万变,横竖此地发展得不错,也不怕査,届时看看来者是谁,就知道如何应付了。
第九章 化不开的忧虑(2)
才过端午,初初入夏的时候,西北巡抚抵达。
齐骁亲自到宁夏镇城的城门迎接,,当他见到来人时,不得不佩服皇帝的奇思妙想。想要齐骁乖乖配合巡抚,不会有比这个更好的人选。
「承远侯世子,久违了。」夏寅修公事公办地朝他一礼。
齐骁不得不说自己有瞬间的失神,不过他很快便恢复过来,「夏大人久违了。阁下与家眷的住处已安排妥当,便在宁夏镇城内的驿馆,不如先落脚……」
「我女儿在哪里?」夏寅修直接问了,也不客气地道:「她住在哪,我就住在哪,这回我府里的苏姨娘也跟来了,她可以帮忙照顾曦曦。」
「我将沐曦安排在城外的军屯里,我也住在那里。」齐骁形容了一下齐山营。「……那里环境及百姓都朴实善良,比镇城更适合她生活。」
在没见到人之前,夏寅修都是不信的,冷冷淡淡道:「其他人可以住驿馆,这几日我与苏姨娘便叨扰世子了,请世子带路。」
「夏大人确定这苏姨娘……」齐骁瞄了眼夏寅修身后的几辆马车,他记得这位姨娘就是苛待夏沐曦的罪魁祸首,还被夏寅修惩罚了。
「她已改过自新,没问题的。」夏寅修解释道:「她娘家虽是小户,反而小道消息灵通。她替我寻来一名神医,说是针灸本领高明,曾治好像曦曦那样的情况,我确认过确有此事,神医医术也让太医瞧过,说是相当高明,此行我除了巡边,还有就是带神医来为曦曦诊治。」
齐骁眼睛一亮,虽不能说没有疑虑,但能多一丝希望治好夏沐曦也是好的,于是他让黄善先将夏寅修带来的人安置在驿馆,自己亲自领着夏寅修及他身后两辆马车前往齐山营。
沿途两人并骑,夏寅修的神情并不好看,或许是因为旅途疲惫,又或许是藏了太多心事,不吐不快。
「这差事是我自己向陛下讨来的。」夏寅修解释着为何是自己巡抚西北。「你不在的这两年,京里变化太大了,我有些受不了那乌烟瘴气的气氛,才毛遂自荐。」
齐骁皱起眉,隐约觉得与太后及盛乐长公主脱不了关系。
因为没有旁人,夏寅修便畅所欲言,「刘家重新掌握了五城兵马司,盛乐长公主甚至透过太后对陛下施压,将广宁伯放到京军之中做提督,也就是刘寂以前那个位置。这无疑已将京城内外的军力都控制起来,日后若你这里战事起,需要京城派兵支援,盛乐长公主一派更好插手。
「你爹娘……承远侯这两年被打压自不必多言,要不是他过去有军功,还有你镇守西北让某些人不敢妄动,说不定你爹连爵位都保不住。」说到齐世准夫妻,夏寅修语气便不甚好,甚至带着冷笑,「你娘就更别提了,每到宫宴就是被太后或盛乐长公主羞辱,有次你爹让她装病,盛乐长公主直接派太医去侯府为她诊治,结果查出来没病,罪加一等,陛下还是看在你爹和你的面子上,只把她诰命削了一级。」
齐骁没有说话,这个情况他在离京前便可预见,不过只要他屹立在边关一天,承远侯府就不会有大问题,顶多就是像现在这样,被羞辱一番罢了。
两人很快到了齐山营,屯里的人因着齐骁住进来,对于马车来来往往已经不会太好奇,所以夏寅修的车队很顺利的直接进到齐骁的三进小院里。
夏寅修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让齐骁领到书房。
在开门前,齐骁有些迟疑地道:「世伯,沐曦她有一些改变,等会儿你若见到她……很热情,千万别介意。」
因着齐骁最近回来,她都会兴奋地扑上来,当然他也很喜欢她如此主动,所以从没有制止她。
现在人家的亲爹都来了,那一幕被夏寅修看到肯定是极大的冲击,齐骁还是先做了预防,免得夏寅修直接气得吐血。
果然,当他打开门,里头的人儿都还没出来,那欣喜中带点撒娇的话声已经先传了出来。
「骁骁——」
而后夏沐曦飞奔而出,齐骁也本能的张开双手想接住她,然而这回他却傻眼的看着她由自己身边冲过去,居然直奔夏寅修的怀抱。
夏寅修虽然不太习惯这种热情,但还是乐得一把抱住女儿,掂了掂好像重了些,见她脸色也极为红润,心里便放心不少。
还张着双手的齐骁,一张俊脸忍不住黑了一半。
未来的老丈人前来,还是以巡抚的身分,于公于私都应该宴请一顿。
原本齐骁就准备好了宴席,只是临时改成了家宴,把席位挪一挪,与原本该上主桌的慕僚,如卓浥之类的重要人物解释一番后请到偏厅去。
因着一家人也没分什么男女大防,而苏姨娘是夏寅修的妾,更是可以直接以奴婢视之,让她站在夏寅修身后服侍便是,而夏沐曦坐到了齐骁的身旁,一起上了主桌。
夏寅修眼睁睁看着齐骁替夏沐曦净手,端过水盆让她漱口,而后席间一直替她布菜,连她吃了两三碗饭,他这个爹都有些看不下去了,齐骁也不介意,甚至膳后还把吃得像只小花猫般的她脸儿手儿擦得干干净净。
当然夏寅修也试着与夏沐曦说话,虽然女儿的心智依旧很幼稚,但说话比以前流利许多,还能好好回答别人的问题,这样的进步令他老怀大慰,更确信了不顾男女之防,让齐骁带她来到边关,果然是最正确的决定!
想想以前的大女儿,聪明是聪明绝顶,但就是少了些女儿家的娇软,带着距离感,所以有时候他会偏疼小女儿一些,夏沐曦像现在这样娇气,还会撒娇耍态,反而让他觉得其实有这么一个女儿也还不错。
这样的宴席,自是宾主尽欢。待到入夜,齐骁自然不能再像先前那様,不管不顾的与夏沐曦睡一房,只能在她巴巴的眼神之中,强装视若无睹的回自己的房去。
夜深人静时分,齐骁住的耳房房门突然被人悄悄推开,他在第一时间便警醒察觉,但听到那踏在地板上的轻巧脚步声,他并没有起身察看,依旧闭着眼,只是微微地勾起了唇角。
不出他所料,那悄悄摸进来的人儿,成功入门后就直奔他的床,而后小心翼翼的拉开他的被子,整个人钻了进来。
齐骁顺势将来人抱个满怀,轻笑低声问道:「怎么来了?不是说这阵子自己睡?」
「怕墙高怎把龙门跳,嫌花密难将仙桂攀。」偷钻男人被窝的夏沐曦一点都不心虚,还磨蹭了他的胸膛两下,理所当然地道:「曦曦要和骁骁睡一起。」
「你竟还引经据典起来了?不怕你爹生气?」他刻意打趣道,语气还有些酸溜溜的。
「我们刚进门时,我看你比较喜欢他,还直接扑向他了?」
夏沐曦根本不回应这种陷阱题,只是抱他抱得更紧了些,又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白日凄凉枉耽病,今夜把相思再整……」
他好笑地看着她,这又是看了什么书了?
夏沐曦又幽幽地道:「打扮的身子儿诈,准备着云雨会巫峡。只这燕侣莺俦,锁不住心猿意马……」
「等等、等等,越说越不像话了,这可是说人私会,你哪里学的?」齐骁轻捏了下她的脸。
「是《西厢记》啊!」夏沐曦眨着无辜的大眼。「我们这样不是私会吗?」
还真是,他居然无言以对了。
「私会会怎么样呢?」夏沐曦用手画着他的胸膛,好像这样很好玩似的。「小花说她嫂子有娃娃了,以后会有弟弟陪她玩,我们也来生弟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