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穆昊天前往边关后,并未靠对方的关系享有特权,而是从小兵当起,不久就因为首功成了百夫长,连着几次战事皆告捷,又升上了千夫长。
殷赫鹏前往战场后不久,夜影阁的兄弟们也纷纷跟着闇影背着包袱投奔他,跟着他一起上战场杀敌。
夜影阁的弟兄本来就善于侦察敌情,加上殷赫鹏有前世的记忆,两者皆帮了他不少忙,因此他很快就立了大大小小的战功。
约莫花了两年的时间,殷赫鹏成为穆昊天重要的左右手,现在一提到这个少年将军,没有一个人不竖起大拇指。
身为他的妻子,明玥也与有荣焉。
还有一事跟明玥颇有关系,便是殷伯府的四少奶奶明玉,昨晚死了,并没有发丧,而是直接一口薄棺随便找个地方埋了。
殷伯府酒坊的师傅怎么也无法酿制出香醇有后韵的酒,因此叶氏多次命明玉前来找明玥,向她打探酿酒方式。
明玥自然知道明玉前来的目的,于是她故意透漏自己有本酿酒手札,果然不久之后伯府便派人来盗取手札,殊不知他们偷到的其实是假的,如此按着手札酿酒,最后自然失败。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殷伯府多次找跟殷家酒坊有交情的酒商来套话,明玥便故意让人误会她已经将最后步骤告诉明玉。
明玉矢口否认,殷赫伟认为她是故意的,于是将她关进地牢。
彼时明玉已怀孕,地牢湿冷,加上殷赫伟不时拳打脚踢,她因此流产,小月子也没做,不久便死在地牢。
明玥只觉得明玉是罪有应得,不要怪她狠心,看着族妹被殷伯府的人凌虐致死,当年若不是夫君上战场前帮她安排好所有后路,又有穆大将军跟皇帝求到了圣旨,还有三皇子入股,即使有醉花酒楼,可凭她一个弱女子,没有丈夫在身边,只要稍微失察便会被急于得到酿酒秘方的叶氏派人给掳了,她若不狠心,今日死的人就是她。
不过,这几年殷伯府可真是诸事不顺啊,伯府酒坊的订单几乎都跑到醉花酒坊来,生意可以说是岌岌可危,几乎是靠着祖业在支撑着伯府的庞大开销,现在殷赫捷又犯上这事,京城之中恐怕再无殷伯府的立足之地。
「玥儿,玥儿。」外出采购的高氏一进门便兴高采烈的过来找她。
「娘,怎么了?你在半路捡到元宝吗,否则怎么这么开心?」明玥收敛心神,转身纳闷的看着一脸兴奋的母亲,「还是您又有了?若是这样,您可不能这么激动。」
高氏眉头微拧,轻捏了下她的脸,「你这孩子胆子肥了,敢打趣娘亲!」
「吼,您上一次这么开心是怀上明康那胖小子时,我当然以为您又怀孕了。」
自从与老明家断绝关系,没有了精神压力,也不用每日从早忙到晚还得不时饿着肚子,高氏舒心了,营养也跟上了。
有一天她突然晕倒,请大夫看诊,这才诊断出她已怀有三个月的身孕,而且胎儿十分健康。
在子嗣上早就给自己判了死刑的明昌夫妇听到这好消息可是乐坏了,高氏开心地哭了好半天,明昌也乐得那几天整个人都是呆傻的,见人就乐呵呵的笑着。
之后,高氏顺利生下一个胖小子明康,现在已经一岁半了,见人就呵呵笑,是家中的开心果。
「你这丫头都几岁了还这般口无遮拦,要不是周鹏不嫌弃你,处处宠着你,否则你肯定会被婆家的人嫌弃。」
人家上战场打仗,是家人往前线寄送物资,周鹏则正好相反,每隔几个月就托人拉回一箱子边疆地区的特产,例如毛皮之类的,两个月前他还让人拉回了好几箱珍贵的药材,请丈夫帮他酿强身健体的药酒,那些药酒前两天才让人送往军营给他。
从他送回的家书中得知,那些药酒在军中大受欢迎,尤其是冬天时,那些将领可是抢着采买。
丈夫这两年光靠卖药酒就赚得钵满盆满,在京城闹区买了座三进宅子,更在京郊买了好几块地。
「呵呵,当初还不知道谁对我跟鹏大哥的婚事很反对。」明玥忍不住吐槽。
「你这孩子怎么老喜欢翻老黄历。」高氏没好气地又横了女儿一眼。
「好了,不打趣您了,您是遇上什么好事了?」
「被你一打岔差点忘了。」高氏眉飞色舞,「玥儿啊,娘用酒渣做的那些糕饼在醉花酒楼里大受欢迎,花娘子让娘回来跟你商量,是否要量产。」
「唷,那很好啊,用酒渣做糕饼是您的想法,您自己决定是否要继续做这生意。」
「娘当然是想啊,不然那些酒渣除了用来蒸酒外,余下的都浪费了。虽然用酒泥拌饲料给牲口吃,每头牲口的毛皮都水亮油光,可我就是觉得可惜,牲口都可以吃得肥美,人怎么就不能吃了?所以就想弄点什么东西出来,没想到真的成了,到现在我还不太相信这是真的。」
「娘既然想做就做啊。」
「可娘只有两只手,做不到那么大量。」
「娘您傻了啊,可以交给下人做,您严格控管材料分配跟质量,这样您也累不着,不是吗。」
高氏用力的用手拍了下额头,叨叨念着,「是啊,这么简单的办法我怎么没有想到,还烦恼了半天,老一辈人说一孕傻三年,果然是真的。」
「娘您不用担心,很快就满三年了。」
「有你这么安慰的?不如不要说!」女儿以前是贴心的小棉袄,嫁人后就成了扎心的插针包,真怀念以前那个贴心的女儿。
也不知这场仗什么时候能结束,好让女婿赶紧回来把女儿的毛给捋顺了,否则再这样下去,她肯定会被女儿给恼得早生白发。
第十七章 明玉的下场(2)
约莫过了半年,时序进入金桂时节,京城附近的山脉均染成橙红色。
夜色深沉,除了不时传来的打更声,跟偶有猫叫狗吠,京城几乎是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但今晚好像有点不一样,狗吠得猖狂,通往皇宫的大街传来阵阵马蹄踏过青石板的声响,不过骚动很快就平息了下来。
明玥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索性坐起身,趿着用皮子做的一字拖,披了件外衣,推开门扇朝屋外的院子走去。
院里弥漫着香甜淡雅的桂花香气,几只萤火虫高高低低飞舞其间,为寂静的院子带来一抹欢乐氛围。
她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坐下,遥望夜空中闪烁的牛郎织女星。
前两天才听说边关战事又起,这次战况十分激烈,我方兵马死伤惨重,也不知道远在战场上的夫君是否平安?
即使知道他定会平安无事归来,甚至会立下汗马功劳,可刀剑无眼,还是免不了要为他担心,今天情绪如此不稳,不知道是否跟夫君有关系?
一想到这里,她不由自主的起身,跪在冰冷地上,双手合十向四方神佛祈求,保佑战场上的殷赫鹏平安无事。
她嘴里念念有词,诚心向神佛祈祷,却听到不远处有细微的敲门声、说话声,还有金属相碰声跟急促的脚步声。
随着声音离她的院子愈来愈近,她眯起眼睛盯着院门。
皇帝赐的宅子挺大的,不仅有前院、后宅,还有两处下人住的院子。
她不习惯不是一家人的人住在一起,因此规定除了照顾弟弟的丫鬟、奶娘、守门的仆役还有内院一名看门的粗使婆子,其余下人除非有重要的事情,否则亥时就不准出入后宅,卯时中才可以进到这两个院子,因此她的院门几乎是不上闩的。
今晚前院传出的声音让她感到有些不安,只有粗使婆子或是丫鬟守夜,一旦宵小进入,身为主人的他们首当其冲,她开始怀疑自己这样的规定究竟对不对。
就在她想要起身前去将院门上闩时,院门已经被「嘎——」推开,即使对方推门的力道很轻,但在寂静的夜晚中还是显得十分响亮。
月光穿透婆娑树影,投射在院门边那高大挺拔的男子身上。
借着月色,她渐渐看清楚男子棱角分明的俊脸,浓密的剑眉下,那对漆黑的眼眸如火炬般紧紧锁住她。
明玥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摀着唇难以置信地看着穿着银色盔甲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夫……」喉间一阵哽咽,怎么也喊不出声音。
殷赫鹏大步往她走来。
银色月光照映在纤细身影上,气息温婉恬静,长发随意地披在身后,像个仙子一样从容沐浴在月光下的女子,是他的妻子玥儿。
当年离去时,她脸上还带着一抹娇俏的少女气息,三年半过去,如今的她出落得如出水芙蓉般美丽动人,带着一抹诱惑人心的女人气息。
银色盔甲随着他的移动,在清冷的月光照映下忽明忽暗闪着幽光,映在明玥眼底。
她眼睛眨也不敢眨,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在面前逐渐放大的身影,怕这是因为自己太想念了而生出的幻想,一闭眼,他就会在她面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