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言情小说 > 咸鱼小女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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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羡鱼看着自己肿得像紫萝卜又粗糙得像砂纸的手,孱弱的身子,还有流着鼻涕面色枯黄的弟弟,她不在乎去哪里当奴婢,唯一的条件就是二叔要答应把弟弟照顾好,家里少了她的口粮,还有官府发下来的十两银子,让弟弟和祖母吃饱应该可以吧。

  人总得豁出去,才能活得下来,不破不立。

  祖母汪氏双目垂泪送走了她。

  进了宫后,陌生的环境,除了跟着大宫女学规矩,还得做各式各样的杂役,可惜最低等的宫女待遇本来就差,加上宫人之间互相的排挤,因为来月事又不慎染上风寒,宫女是见不得脏的,要是碍了贵人的眼还是出味了,等着她们的绝不会是好果子。

  寒冬腊月里洗了头,炭火又被同住的小宫女给用完,锦羡鱼头发烤得不够干,缺医少药,还没等到被人送到外头等死,就一命呜呼,这才让历尽沧桑的付同学给占了便宜。

  她老老实实在掖庭待了一年,小宫女的作息很是规律,每天天刚破晓便起床,辰正用完朝食,便去学习、各种劳役和规矩后就可以回房,单纯把这事看成一份工作还是可以的,往好处想,包吃包住,还包生活用品四季衣裳鞋袜,每月还有两日休沐,年假大日子也许还能拿到贵人的赏赐,当然啦,这机率少之又少,像她们这样的低阶宫女哪来近身伺候贵人的机会,纯粹是她的脑补而已。

  被送进宫来当宫婢的很多来自市井乡野,连自己的名字会不会写都还两说,幸运的是原主娘亲粗通文墨,因此原主除了能写自己的名字还会简单的算数。

  付婉儿上辈子是名门闺秀,琴棋书画诗酒花不敢说样样精通,可好歹也学了个皮毛。

  一开始她也不敢让别人知道她在阅读上毫无困难,毕竟锦羡鱼泥腿子的出身在那里,所以她尽量不显,有时一个不小心漏了馅,她脸不红气不喘的告诉他人她是用猜的,结果就因为这猜的本事,她「猜」进了文学馆做学婢。

  所有的宫婢都知道文学馆的学婢不同于掖庭出来的宫女,宫人可能一辈子卖苦力只能当个杂役宫女,文学馆的学婢要是混得好,大有机会进六局当差,有的可以去宫里服侍贵人,有的甚至可以当女官,而这些的前提就是必须识字。

  也就是说识字是所有往上的跳板和门槛。

  进了文学馆以后的她才知晓文学馆又称习艺馆,是作为培养内廷后备役宫人的所在,也就是说即便作为较低等的女吏,接受教育的种类之齐全,也令人佩服。虽说需要学习的东西变多了,也更辛苦,但好处是往上爬的机会也更多了。

  她只在学业紧凑的文学馆待了半年,因为六局需要人,她被尚寝局挑走,安排到了司灯司,也就是说上头需要人,就算没有在文学馆把课程学完,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反正上头说了算。

  司灯司和掖庭、文学馆都不一样,通常卯时起床,酉时就能下值,而且待遇还好了不少,在司灯司除了管好自己小灯库里的火烛、明灯,贵人要是有什么设宴之类的活动会比较忙一些之外,平常还真没什么事。

  等到她拿到了身为女史第一次的月俸那一两银子,这让她更加坚定继续在这个岗位上守下去的信念,毕竟女史的身分不管多吸引人都没有一两银子拿到手上的分量要实在啊,兑成亮晶晶的银子多可爱啊!

  一千文的铜钱在皇宫里不算回事,可要拿到宫外就很好用了,养老虽然有问题,积攒下来等日后出宫时也是一笔说得过去的银子。

  这一两银子对前世的付婉儿来说压根儿不算什么,但是,她很能体会原主因为贫穷被逼到绝境,对银钱的重视和渴望,更让人无法忽略的是现在的她就是锦羡鱼,付婉儿对她来说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她要攒钱,攒很多很多钱,人是英雄钱是胆,等年纪一到出宫去,到时候要是祖母和弟弟愿意,她就把两人都接过来住,说到底,她用了人家孙女和姊姊的身体,照顾她唯二的亲人也是应该的。

  至于那什么叔叔婶婶的哪边凉快哪边去!

  出宫就是支撑她继续在小女史位置上待下去的动力,每天老老实实扮演任劳任怨又胆小的人设,心态稳如老狗,宛如腌过经年的咸鱼。

  她想出宫,山茶却没这想法。

  原主是为了二叔承诺会照顾好弟弟进的宫,山茶却是因为家里有了后娘,又生了双胞胎弟弟,渣爹被后娘的枕头风吹昏了脑袋,先是把她卖给一个极其刻薄的人家,后来听说宫里要人,又把她索讨回来,山茶还没从喜悦里回过神,她那渣爹转手又把她送进了皇宫。

  这人生,没有谁是容易的。

  对山茶来说,那个家还不如她在宫里的待遇,等她熬成了嬷嬷,谁还敢小看她?个人想法不同,人各有志,锦羡鱼也没想过要改变山茶的想法,选择尊重了。

  「……没选上也不用灰心,只要咱们有心往上爬,有一天那叫什么,你常说的有志者事情一定会变成真的……」

  锦羡鱼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我被选上了。」

  山茶连珠炮般的安慰还没来得及收回:「上不上都不要紧,都是活计,咱们安安分分的在司灯司里也不比到皇帝跟前当差……咦,你是说……选上了?!」

  锦羡鱼淡定的颔首。老实说,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选上的,出类拔萃的待选贵女那么多,那些落选的没一个比她差,她到底是怎么被看上的,她还摸不着头绪。

  「好样的!你行啊!」山茶两眼放光,一张嘴笑得差点咧到后脑勺,比她自己中选还高兴。

  山茶特意到外面等她,本以为锦羡鱼会落选,哪里知道竟是瞎操心了。

  锦羡鱼很实事求是的说道:「别多想,我听说皇帝的脾气不好伺候,一个不小心搞不好我很快就回来陪你了。」她做了一个砍头的动作,两眼还往上翻。

  在候选队伍里听了不少昭观帝这尊大佛的小道消息,这让她虽然不至于两股颤颤,却实在乐观不起来。

  其实当她意识到重生回来的是昭朝,也说不上自己心里真正的感觉,一开始她还自我安慰自己就一小宫女,要面见天颜的机会几乎是零,轮到谁也不会轮到她,但经过采选这一遭,她又有些不确定了。

  对于将来也许有机会近身伺候临渊,她在回来的路上始终做不好迎头直上的心理准备。

  也许晚上睡觉的时候把枕头垫高些,多开解开解自己,就能做到平常心了吧。

  第2章(1)

  身为宫人,要熟读的除了宫规,开国君王的来历、生平和丰功伟业也不能两眼一抹黑,这是工作的职业道德。

  当今这位帝王深受百姓爱戴,在民间声望极高,昭观帝曾经征战南蛮东夷,又敉平内乱,雷厉风行,铁血得很,继任为帝后,一心放在国家政务上,对内励精图治,任用贤能,广开言路,唯才是举,完善科举,轻徭薄赋,对外,扩充疆域版图,平四海,战八方,稳固边疆,花了九年时间,日以继夜将先帝留下的烂摊子整治成为国富民强的太平盛世。

  安定民心后,大臣关注的焦点便转到了昭观帝理应充盈后宫,开枝散叶这种大事上面,为昭朝诞下新的继承人可是重中之重,只是立后,临渊不反对,但他托颊凉凉的环顾那些进言的朝臣说道:「诸位爱卿都赞成朕冥婚迎娶付家姑娘的牌位为后吗?」

  这种征询口吻绝对不是昭观帝的作风,可朝臣们除了背后冷汗津津,还是冷汗津津,怕的不是帝王秋后算帐,是君心难测,那位付姑娘可是不能说的过去——

  纵观历史长河中不是没有帝王冥婚的例子,但是昭朝自打立国以来,还没有帝王敢这么直坦坦的这么做,毕竟,死人哪有活人重要。

  更何况这可是元后啊,岂能儿戏?

  临渊也深谙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道理,除了立后一事绝无转圜余地,对于安抚拉拢朝中盘根错节的政治利益关系而送进宫来的美人他照单全收。

  美人进宫虽然凑一凑也能打个两桌麻将,却没一个能得昭观帝的青眼,让肚皮传出喜讯来的,以致多年来后宫形同虚设。

  更有些嘴欠的,穷极无聊的传出昭观帝不好女色,是男性雄风方面出了问题,又或者有磨镜之好、龙阳癖好,否则后宫那些美人一个个怎么都成了摆设。

  说起来还的确是。

  那些个青春年华不再的美人夜夜在自己的宫殿里盼呀盼,望呀望,用尽心机,绞尽脑汁,就盼着皇帝能想到她们,随便翻个牌子都好,就算不是自己,但希望还是日日落空,心酸到不行都快成了望夫石。

  这也导致昭观帝一罢朝,国家大事只能交给首辅权臣监国,因为东宫太子还不知道在哪个石头缝里,还没蹦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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