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安阳县主简直要哭出来。
旁边官员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场好戏,一边还私下讨论道——
「你们说谁会吵赢?」
「安阳县主吧!毕竟宁化郡王是惧内,安阳县主她怕什么?」
才这么讨论着,就看到崔静言低声与安阳县主说了什么,任偷看的众官员拉长耳朵也听不清内容,而后只见安阳县主一脸惊讶地望向轿子里的温柔,伸手就向温柔抓去。
「要打起来了要打起来了……」官员们屏息以待。
想不到安阳县主只是将手伸进去,将温柔背后的软垫调整好,然后也像崔静言那样显得有些慌乱且紧张地说道:「温柔,你……轿子给你坐吧!这几个人抬轿子够稳的,你放心吧,我会帮你看着,不会颠着你的……」
于是在众人面面相觑的傻眼情况下,轿子被抬走了,安阳县主甚至直接跟在了旁边,感觉比崔静言还要护着轿子。
崔静言一直看到见不到轿子才施施然回头,向众人点头示意后慢慢离去。
而一群看傻了的文武官员们,待到主角们走光了才齐齐长吁了口气。
「原来宁化郡王自己惧内就罢了,这种惧内还会影响旁人啊,以后可得离他远点,免得被感染了……」
然而在女眷那处,又是截然不同的状况——
「原来宁化郡王妃不仅能让郡王服服贴贴,还能让安阳县主也服服贴贴,以后可得和她好好亲近亲近,看看人家是怎么办到的啊……」
尾声 还是继续失忆好了
五年后,温柔与崔静言有了一子一女,小男孩今年五岁,是个聪明机灵的小子。晋王说此子日后大有可为,曾在孩子三岁时,因为温柔再次怀孕,受不得吵,晋王夫妇便将他带到太原去陪爷爷奶奶住了一整年,亲自教导为人处事。
至于小女孩才两岁,生得玉雪可爱,最喜欢撒娇,那软萌娇嫩的声音一叫起人,能让人心都化了,恨不得把全世界捧到她面前。与她的小兄长相反,小女孩因为太可爱,晋王夫妇为了她特地留京一年,怕错过太多小孙女的成长。
有了这么一对孩子,温柔与崔静言反而更显出了夫妻的契合,教养孩子的想法相去不远,也不会因为孩子的打扰而起龃龉,自是夫妻相得,一如往常的恩爱。
他们都不认为孩子什么都不懂,与孩子们相处时,说话应对都与大人无异,尊重孩子的想法,所以哥哥与妹妹会说话之后表达都相当清晰,思路清楚,每每带出门都是备受称赞的聪慧孩子。
这一日,崔静言在书房阅读着邸报,一边喝着茶,就看着五岁的儿子快步跑进来,在他面前硬生生停步,像大人那样拱手作揖。
「爹,孩儿有事想请教。」男孩个头小小的,但可有礼貌了。
「过来坐下。」崔静言朝他招招手,让儿子在他身边坐下,然后把桌上放点心的食盒推到儿子面前。「你想请教爹什么事?」
男孩要问的事实在困扰了他一阵子,所以也没心情吃点心,只是睁着琉璃珠子般的墨黑大眼,充满好奇地问道:「爹与娘刚成亲时,是不是有撞到头失忆过?」
崔静言正在斟茶的手停在了半空。
「有。」他纳闷地看向小男孩。「你怎么知道?」
「是娘说的啊!」不知道为什么,小男孩兴奋了起来,差点失礼地抓住父亲的袖子,但最后也只用小手轻轻的搭在父亲健壮的手臂上。「那爹您的失忆恢复了吗?」
崔静言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慢条斯理斟好茶,将茶杯拿到自己鼻间,闻了闻茶香,待孩子那兴奋劲儿应该差不多过了,才反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想不到,小男孩更兴奋了,一张秀气的小脸涨得通红。「因为娘说您好像恢复记忆了耶!」
才喝下第一口茶,崔静言直接喷了出来,还咳了好几声,惹得小男孩连忙替他顺气,待他好不容易缓过来,才讪然问道:「怎、怎么说?」
「娘在教我射箭的时候说爹有些时候做的事还有说的话,娘觉得很……很熟悉,那是爹在失忆前做过的。」小男孩认真回想着娘亲不经意提到的事,「像是上次爹要替妹妹画像,娘替您磨墨,结果墨沾到了袖子,爹您笑娘不是红袖添香,是墨袖添香。娘后来跟我说,这是爹您失忆前说过的话。」
崔静言沉默了,像是思考着怎么回答儿子这个问题。他可以确定,今天他与儿子说的每一句话,这个爱娘比爱爹多的孩子肯定会大嘴巴的全说出去,所以他必须仔细斟酌自己说的内容,免得日后成了把柄。
「那个,其实爹并没有恢复记忆。」他说得有些慢,务必每个字都让小男孩听清楚了。「爹若是说过和失忆前一样的话,那是因为……不管失忆前后,爹还是爹啊!同一个人思考的方式自然相同,偶尔会说出同一句话,做出同一件事,不是很有可能吗?」
在回答的同时,崔静言脑海很快地思索了一遍,从他与温柔成亲开始他就失忆了,之后对她做过一连串过分的事,说过数不清过分的话,那简直是不堪回首的黑历史。
如今温柔有了他恢复记忆的怀疑,说不定心里已经认为他是装失忆,这可是抵死都不能承认。
小男孩被他爹说的话绕得有些一愣一愣的,不过却没有迷糊,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却又马上摇了摇头。「爹您说的好像有道理,可是我听起来怎么那么奇怪呢?」
「儿子,你仔细听爹说。」崔静言轻轻握住儿子的肩,一脸认真地像是男人与男人间的严肃对话。「如果娘下次又怀疑起爹恢复记忆了,你可千万要替爹说明,爹的失忆绝对、绝对没有痊癒,知道吗?无论如何都要说明清楚!」
「为什么?」男孩不太明白。
「你还小,这事你现在还不懂,等你长大了我会告诉你。」这是第一次崔静言敷衍了自己儿子,用的还是一般父母会用的老套。「你怎么对你娘说爹的事,关系到你能不能有一个完整的家,如果你没有表达清楚,让娘以为爹恢复记忆,爹怕你以后就没有娘了!」
这么严重?小男孩整张脸都严肃了,慎重地点了点头。
「好吧!我会替爹说话的,爹您还是继续失忆好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