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真的?”温柔摸了摸玉佩,不意和他的手碰到,深黝大手随即捉住纤白小指,一下一下的抚摸,她瞬间脸如红霞。
“是真的。”瑢郡王的人以假换真,偷偷掉包了。
黎苍穹还有一件事没说,狻猊玉佩同时是一面虎符,如果黎家父子同时出事或下落不明,群龙无首时,便可以玉佩调动他们手中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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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了。
二月二,龙抬头,蝎子蜈蚣都露头,万物复苏,仲春卯月之初,龙角星从东方地平线升起。
龙抬头表示雨水增多阳气生,万物生气盎然,春耕日也由此开始,百姓们把这一日当成纳祥转运的好日子,以五谷杂粮等果实祭拜,祈求新的一年风调雨顺,驱邪攘灾。
去年经历过一场风风雨雨,今年又添了不少田地的温家老宅也在前院摆了一桌供品,祭拜主管云雨的龙王。
温柔去了蚕室准备开始养蚕,过了一冬的桑树冒出鲜绿,巴掌大的叶子翠绿可人,正好可以养刚出生的幼蚕。
田里的冬小麦也返青了,长得小腿高,南边的气候较为暖和,通常四、五月就能收成,最迟到六月,麦子一收便能种稻了,处处可见绿油油的麦苗正努力的抽长。
棉花三、四月才能种植,因此温家的田里除了种麦子和水稻外,药草苗是先种下的,短期的三个月就能采收,正好和种棉衔接上,因此地里一片火热的抢种,看能不能多点收获。
这在农忙季节,家家户户都忙得脚不沾地,大人小孩无人空闲的拿着农具除草播种,挥洒汗水。
因为太累了,温家人都睡得早,不到亥时便一片安静,万籁俱寂,满天星辰一闪一闪的闪着光亮,为夜归的游子指引方向。
农家的安逸生活使人松懈,连带着瑢郡王的暗卫们也疏于戒备,子丑交替时分正是人们最困盹的时候,也是睡得最热,就算刮风下雨也吵不醒。
此时,蒙蒙春雨下着,雨势不大,但雨水打在屋顶上顺着瓦片往下滑,屋檐下方一阵滴滴答答声,遮掩了似有若无的脚步声。
夜深人静,除了更夫无人在外面走动……
“唔!什么味道,好像是烟,谁在厨房生火……”
睡眼惺忪的温柔被一阵烟味呛醒,她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脑子尚未完全清醒,睡眼惺忪。
蓦地,她觉得不对。
“不好,失火了……”
慌慌张张的披上外衣穿上鞋,她急忙的推开房门,走出屋子一看,好几枝飞箭射向屋顶,箭头带着水光,还有很浓的火油味,她心下一急连忙放声喊人。
“二妹、三妹快起来,宅子失火了,快起来……二妹,别睡了,快跑,火来了……小妹,放下你的医书……火烧起来了,快出来,快……”
三姊姊住一个西院,因此温柔先喊醒妹妹们,她担心祖母和弟弟们的安危,急得眼睛都红了。
不一会儿,温雅抱着一个钱匣跑出来,里面装的是银票和少许银角子,以及各种契纸,她跑得太急以致根本没法子穿好衣服,松松垮垮像是随手套上,脚上着袜未着鞋。
温涵拐着脚狠狈的逃出,她脸上全是被烟熏染的黑色,她面色惊恐地朝两个姊姊跑去,抱着她们嚎啕大哭。
“好了,别哭了,冷静下来,二妹,你去祖母院子,三妹跟我去子望他们那边,一定要抱所有人都救出来,我们……我们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亲人……”
原本只是烟,后来随着射入的火箭迅速燃烧,即便下着细细小雨,火势不但未熄灭反而烧得更旺,很快的包住整间屋子,彷佛陷在火海中。
温柔的居处是第一个烧起来的,一明两暗全在火中,火势蔓延至相邻的屋子,温雅住的地方是第二个,反倒是温涵的屋子烧得不严重,只有零星火花,不过浓烟密布都往那边去了。
“好,大姊,我去祖母那里,你们小心点,这火起得不简单,咱们得找人来帮忙……”光靠他们是灭不了火的。
“黎大哥临走前给了我这个,说点火一放他就能看得到……”手一摊开,是一枚三寸长的竹管,她情急之下就捉在手里,心里想着的是黎苍穹说过的话,用于紧急时。
温雅欣喜的大叫,“是火焰炮,军中传递军情的,像烟花一样点燃便会冲上天,几十里外的人都能看见火焰一般的光亮……”
说着,她以袖子捂面靠近火源,取了一截烧灼的木头将火焰炮点燃,咻地,炽热的火光往上一冲,飞到高处爆开。
火焰炮一升空,姊妹三人也赶紧散开去救人,虽然她们都很害怕,可是为了家人没一个迟疑,就连扭了脚的温涵也奋不顾身,她弟弟子和、子平还那么小,他们肯定比她更害怕,她要赶快到他们身边。
火,无情的烧着。
暗卫们正在忙着救火,他们懊恼不已的提着装满水的水桶想浇熄熊熊大火,但是水一泼在火上竟灭不掉,还越烧越大,轰然一声,屋梁榻了,火光从屋子里向上窜烧,把院子四周照得红光四射。
所幸华氏和几个孩子无恙,只是面上惊魂未定,惨白惨白地,披着抢救出来的被子靠着池塘旁的凉亭歇着。
“大丫头,火怎么烧起来了?”
看着祖母疲累不堪的神情,温柔十分不舍,“我也不晓得,睡到一半闻到烟味就醒过来,我以为在作梦……”
如果是梦该有多好,她也不用眼睁睁地看着老宅受烈焰肆虐而无力回天。
“会不会是我们得罪什么人了?”
说到得罪人,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温雅,若说起闯祸的本事没人及得上她,她根本就是一个祸头。
就连温雅也怀疑是不是自己近来在外面和谁有过口角,她遭恨的嘴巴控制不住,一见到不平事就要说上两句刺人。
所以,她背锅了。
“不行,这样的救火方式绝对行不通,火灭不掉一定有原因,大姊,你照顾祖母,我过去瞧瞧……”
认为是自己责任的温雅不逃避,她一说完便往火烧得最大的地方跑过去,已有人在帮忙救火,几名暗卫用砍刀砍出一条隔火道,以免烧到左邻右舍。
“用沙子,用泥土,不要再用水了,把那座假山给挖了,用土掩埋,沙子灭火……”
“用沙子?”
“泥土……”
一名暗卫铲土一覆,其他暗卫跟着做,不一会儿,覆土倾沙的地方火真灭了,见状的众人也卖力铲沙挖土。
火不停的烧着,红红的火光照亮每一张炭黑的脸。
“大姊,你先带祖母去休息,后院还有屋子没烧着,先歇歇,等天亮再说。”后续的事还很繁琐,总要有人挺住。
“不,我是长姊,我在这里看着,你照顾祖母,弟弟妹妹也拜托你了。”她不能走,她得盯着。
“大姊不走我也不走。”
“二妹……”温柔苦笑。
“大姊、二姊,我照顾祖母和三姊,我长大了,可以帮你们的忙。”磨难使人成长,十二岁的温子望还稚气未消,可是小小的肩膀已经能担事了,他小心扶着祖母让她走得稳。
“我不用你帮,臭小子。”温涵用单脚跳着,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给姊姊们添乱,她能做的事自己做。
“你……你们……都很乖……”温柔鼻头一酸。
“好了,大丫头、二丫头去忙你们的事,老婆子我活到这把岁数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火还吓不到我,三丫头,孙儿们,跟祖母走,在祖母在,不怕。”华氏一一摸过头,强打起精神安抚受惊的孩子们。
“是,我们不怕。”
“跟着祖母,不怕。”
“祖母,要是怕了怎么办?”
最小的温子平咬着手指,神情惶惶的问,让人听了哭笑不得又有些心酸,男人不在,孩子的胆子都变小了。
“祖母搂着你,摸摸毛,吓不着,摸摸耳,吓一会儿,待会祖母给你摸摸就不吓了。”孩子要哄,他的爹娘都不在身边……华氏眼眶一涩。
不只是他的爹娘,所有的孙儿都没亲爹亲娘在身旁……唉!不想了,想多了伤心,还是顾好这几个娃儿。
华氏带着孙女和孙子走了,看着她走不快的蹒跚背影,温柔、温雅两姊妹的眼眶都红了。
“二妹,春耕买种子的银子还有吗?”若是不凑手,她日夜赶工的再绣几幅绣件,把眼前的难处先撑过去再说。
温雅拍拍她怀中的匣子。“在这呢!什么都可以没有,银子怎么能少得了,这是救命银。”
“好,有银子就好,屋子没了再重建就是。”天无绝人之路,温家老宅会越烧越旺,浴火重生。
“大姊,你想是谁放火烧了我们的宅子?”她怎么想怎么不对劲,这是多大的仇恨呀!竟想把他们都烧死。
火势在众人的抢救下慢慢变小了,可是一股很浓的火油味却散发开了,不用猜想便知有人纵火了。
在屋子的四周还发现没烧尽的箭,焦黑的箭身看来不是一般的箭,之后让黎苍穹他们去查一查应该很快就能查出箭的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