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刘管事是他们特意抓到丢来的,单守财刺杀县令也是他们暗中“相助”。
刘桂香真心谢了又谢,惹得两人很是不好意思。
待吃过饭,闲着无事,刘桂香也没急着赶回家去,先送了庄户们,然后扶着春喜的手,在集镇上四处逛逛,打算给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儿张罗些用物。
不过逛了一大圈后,刘桂香才无奈地发现,这里只有布料针线、简单的拨浪鼓玩具,再也没了其他。
她总算是明白了,古装电视剧里为什么都是母亲给孩子绣小衣服了,原来是因为这里压根儿就没有人做小娃娃的成衣。
让她上山打猎估计没问题,但要拿针线……
还是买了衣料绣线请人动手吧,左不过多花些银钱,不过她倒是可以亲自设计一下衣服的式样。
就是不知道她肚子的孩儿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刘桂香神思渐渐飘忽起来,幻想着孩子若是男孩,该会像谁多一点,若是女孩,又要如何给孩子装扮,她越想越高兴,脸上涌上了一抹幸福的红晕。
第十五章 暗中报复帮出气(1)
另一边,被赶出衙门的单家人,趴在地上好一会儿都没起来,眼见着刘桂香等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离开了,他们都恨得厉害。
后来还是大柳树村的村民们不好看着他们在县衙门前哀嚎,七手八脚把他们一个个扶上了牛车,送回村里。
对乡亲们而言,单家人得了教训,又变成如今这副惨状,固然是他们咎由自取,但差不多就行了,总归是一村住着。
不得不说,农人的淳朴善良就是最好的本性。
于是,单家老少都趴在牛车车板上,被乡亲们拉回了大柳树村。
沿路村民们的目光和指指点点,让单家人颜面扫尽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咬牙默默忍着,把头埋在臂弯里,彷佛这样大伙儿就谁也认不出他们似的。
等到了家,单守财颤抖着双腿、忍着疼,想要扶单婆子和单老头下车,却突然被人拉住了。
“财哥儿,单大叔,你们家……你们家的宅子里有人。”
“什么?有人?谁啊!”单守财愣住了,半晌没缓过神来。
等他们一家子忍着疼,着急地互搀扶着回了自己家,不料却被人拦下来了。
他们愣住了,全然不知是何情况。
单守财的心头忽地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慌忙上前探问,“你们、你们是谁?怎么都住在我家里,还不让我们进门?”
门口拦着的小厮将他上下打量了好一阵子,才不以为然地问:“你就是单守财单秀才?”
一听这话,单守财顿时挺直了腰板子,扬起下巴,恼怒道:“就是我!”
小厮撇嘴笑了起来,“哦,原来你就是那个二十几岁才过了童生试,花银子买过了院试的单秀才!我家主子是赵王府的二管家,如今为了方便督建别庄,决定征用你家的院子借住。”
“什……什么!”
单家人一个个都傻了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小厮。
他们都不是傻子,这小厮说得好听是暂时借住,却将他们都赶出门外,死活不让进门,态度这般嚣张,哪有半点借用的意思,分明是想鸠占鹊巢!
如今单守财被人戳破了买功名的事,又刚吃了官司,被人如此轻贱到了脚底下去,却怎么也不敢反抗,只能伏低做小地央着那些鸠占鹊巢的无耻之徒,放他们进去收拾东西再走。
如今他们能带走的,也就只有几件衣裳,和单婆子埋在床下的百十两私房,其余的钱财,先被刘管事榨干一大半,又被霸占院子的二管事翻个底朝天,根本找不到了。
单守财敢怒不敢言,原本在县衙就得罪了王府大管家,老娘又泼了县令一盆脏水,他更是差点刺死县令,如今再去告状求做主,怕是连县衙门槛都进不去。
他只能默默吞下这口恶气,催促单婆子快些收拾了,再租村里的牛车,趁着天色还亮着,赶紧去亲戚家避避难。
张氏和单婆子没了银子、没了院子,坐在牛车上哭天抹泪的没个消停,单守财就越发恼恨烦躁,对慕容瀚和刘桂香的恨意也越发的深了。
终有一日,他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不过,若是单守财知道慕容瀚真正的身分后,他能否再说出这话来,就有待商榷了。
刘桂香听了单家人的悲惨下场,半点儿同情之意都没有,慕容瀚在单家近二十年,单家因为慕容瀚而发家,却把他视作猪狗一般,吃尽了无数苦头,如今单家人成了丧家之犬,纯粹是罪有应得,她不敲锣打鼓庆贺,就算行事厚道了。
“少夫人!”随刘桂香一道归家的两个暗卫倒是松了一口气,“此事已圆满解决,少夫人日后可高枕无忧,不必担心了。”
刘桂香笑着点头,“是啊!圆满解决了,只是我这会儿有些感慨,恶人自有天收,不是不报,是时辰未到。”说完,她想起一事,又问道:“对了,还不知道你们两位的高姓大名,我该怎么称呼两位?”
“少夫人客气了,唤我猎鹰便可,我兄弟叫北狼。”方才说话的暗卫挠了挠头,如今已穿上普通的短打衣裤,显得有几分憨厚,倒是同庄里的农家后生没什么分别。
刘桂香忍不住又笑了,“真是威风凛凛的好名字,难为你们两位了,真是大材小用,竟被他留在我这里受苦。”
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慌忙摆手,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考虑到他们习惯了暗处的生活,刘桂香也没强求,就让他们住在前院东厢房,同春来作伴,平日也不拘束他们行事,但庄里和溪山村有人问,春喜和春来就对外说,两人是雇回来的护卫。
毕竟农庄如今经过一番整修,种田养鱼、养鸡养羊,看上去很是富足,在溪山村有了一定的名气,可到底只刘桂香一个女人做主,若是有些人起了贪心,得知家里有护卫,自然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当然,这些都是次要的,刘桂香最高兴的,还是猎鹰和北狼都是慕容瀚身边的得力帮手,自然也能联系上他,日后她要是想传什么话也方便些。
一想到这,刘桂香笑得更欢喜了,吃饭睡觉更踏实,安心等着孩子的出生,等着夫君归来。
“听说,单家人被占了院子都不敢说话,抄小道离开时,遇到一伙下山打牙祭的流寇又被抢了个精光,如今下落不明,也不知是死是活。”
夏日的午后是农家最安闲的时候,不只庄户家里的妇人,就是附近溪山村的妇人都会聚到农庄外的几棵大柳树下,一边做针线一边乘凉闲话。
于是,一些小道消息就被凑在一起的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成了最热闹的话题。
一个溪山村的妇人做着针线,说起单家的下场,眼睛亮得厉害,瞄向一边摇着蒲扇的刘桂香,不知道是想看刘桂香悲伤还是欢喜。
结果刘桂香没说话,春喜倒是嗤笑,“那是他们罪有应得,那一家子简直太黑心肝了。”
“那是、那是,老天爷是容不下一个坏人的。”妇人们笑着附和。
春喜也不再应声,只把理好的毛线放入小簸箕里,递给了刘桂香。
刘桂香放下蒲扇,笨拙地架起两根粗针,勾着毛衣,可她实在不是做这个细巧活计的料,满脸的苦大仇深,两根长针挑来挑去,把毛线折腾得乱糟糟的。
燕子又心疼又好奇,“少夫人为啥非要做这个?我听说靠河的渔夫就是用这个法子织渔网,您……”
春喜递了一盏茶给主子,顺手接过她手中的针线,嗔怪燕子道:“你少多嘴,少夫人这么做自然有她的计较,你问那么多做什么?”其实她心里也是好奇,便趁着这个机会,试探地问道:“少夫人,若不是紧要东西,您就告诉燕子几句呗。”
见这两个年龄相仿的小丫头都好奇的巴巴瞅着她,刘桂香也是好笑,就道:“我要织毛衣,穿在身上比棉衣要暖和舒服。虽说现在天气正热着,这个时候织毛衣有些不合时宜,不过我手脚慢,等我织好差不多天也冷了。”
说着,她不禁感到有些泄气,先前她琢磨着要给孩子做些什么的时候,就想起在现代读书的时候,同班女生闲着无事,流行过织毛衣和围巾。
那时候大伙儿都买毛线和针,聚在宿舍里,就跟乡下老大妈似的,一边说着笑,一边讨论着该怎么织,织什么花样才好看。
她向来手脚粗笨,怎么也学不来那些花里胡哨的花样,只能织最普通的平针,如今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一直忙着赚钱养家,时不时斗一斗奇葩婆家,倒是把这唯一会的针法都忘得差不多了。
她好不容易用羊毛制成的丝线拧成细股,又让春来找来树枝,削成一根根圆润细长的毛线针,却一时忘了要怎么下手,琢磨许久才理出一些头绪,起了个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