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他很可怜,我想要对他好,想让他不再那么可怜,就算被凶也没关系,我想啊,总有一天他心底的伤口能够被我缝补起,人心都是慢慢打开的,只要建立起足够的信任和陪伴。
「知道吗?对一个人好是会变成习惯的,对他好成为我的日常,而『喜欢』在日常里慢慢滋长。」
「那为什么你又不喜欢他,决定离开他了。」
「人心会慢慢打开,却会在瞬间关上,有过任何一次失望,就不会再像开始那样了。」
她会努力戒除习惯,会把心慢慢收回来。
「所以你恨卓离?」
「不恨,各人自有因果,只是不会再喜欢了。」
不会再喜欢了?永生错过了?心坠入深渊,他握紧她的手,却再也无语。
「这样的我,你还愿意要吗?」
下意识摇头,他不能不要,无法不要,缺失了她,此生再不会快活。
她错解了他的摇头,果然……未秧苦笑。「没关系的,我们可以继续演戏,哪天你有了喜欢的人,我们就演和离,你喜欢儿子,我让他拜你当义父,你喜欢和我一起生活,我们就当兄妹……」
她还在叨叨,他却忍不住了,用力抱着她,紧紧地把她锁在怀里。
这个动作是答案吗?她不知道,但在他怀里,听见他的心悸,他并不比她镇定。
「卓离那个坏蛋,你用力恨他好了,你只要好好地看我,慢慢体会我就行。你说得对,对一个人好是会变成习惯的,对你好将会成为我的日常,你只要负责让『喜欢』在日常里慢慢滋长。你说人心都是慢慢打开的,你慢慢来,我不着急,反正足够的信任和陪伴,由我来建立。」
他并不想一直用阿书这个身分欺骗她,本来想等她生完孩子情况稳定些就试着告诉她真相,但听完她的话后,他不敢了,他不敢冒任何失去她的风险,只要能跟她在一起,他可以做一辈子的阿书。
她……何德何能,被他喜欢是多么幸运的事情啊,这种好事怎么就落到自己头上。
微微地笑了,她圈住他的腰,小小地点了下头。从现在起,他也是她的日常,她会努力让爱情滋长。「爹爹给儿子取名字好不?」
爹爹,他爱死这个称呼!「熹有光明的意思,就叫他小熹吧。」
从此他们将迎向光明,晦暗远离,人生再也无风无雨?
第九章 掉进福窝里(1)
又是席开几十桌,但这回让城里的五味轩大厨来掌勺,鲍鱼干贝与多少没见过的食材全上了桌,村里的爷爷奶奶们一辈子都没吃过这样的佳肴,没了牙也要用力细嚼。
这场宴席成了柳木村传奇,若干年后,有人提起还会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说:「就没见过那么疼老婆孩子的男人,能嫁给阿书少爷,减寿十年也值!」
一大桶水,放进一整瓶香露,未秧泡得通体舒畅。
换上新衣,看着镜子里那个笑容可掬的女人,原以为此生只余凄风苦雨,寂寞是随身行囊,独立是必须建立的性格倾向,没想到一个男人的出现改变了她的想法。
对他的好感一天比一天增长,他每个动作、每个行为,每个因为喜欢她而做的努力都在在打动着她。
他对儿子说:「你要好好读书,千万不能像你爹那样,四书五经都不认识。」
她笑得直不起腰。
看他把孩子绑在胸口,边上窜下跳边解释轻功的妙用。
他居然告诉儿子,「练好轻功,以后做错事老子要打你,你就窜出去,等你爹怒气平息再回来就会没事。」
她气得隔窗教训老公,「这样会教坏儿子。」
他冲着她一扬眉,满眼骄傲。「他谁啊,我儿子误,谁都教不坏。」
阳光照亮他的眉眼,让他一张再普通不过的脸变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她蹶嘴说:「我怀疑你想捧杀小熹。」
「捧可以,谁敢杀?我先拿把大刀把对方砍十段八段。」他气势汹汹的,好像真有那么个人。
换上新衣,又是出自霓彩坊欧阳师父之手,不只她的,他们一家三口穿的全是,不知道从多久以前他就筹划着日。
他很会赚钱吧,她不知道他做哪一行,只晓得他房里总有人进进出出,热闹得紧,偏偏这么热闹的场景也不影响躺在他怀里的小熹,该吃就吃、该睡就睡,该玩该闹,半点不落下。
她说:「我可以带孩子的。」
他一口气拒绝,「不行,月子没做好,要一辈子受苦。」
这句话很熟悉,就出现在那本「产妇生产注意事项」的第一页,还用红色朱砂写下。
她问他,「你对小熹为什么这么好?」
他笑得连耳朵都红了,在她的逼问下,他终于回答。「这样绑架他的时候,熟悉我,他自然不会哭。」
她诧异不解。「你为什么要绑架他?」
他笑得越发腼腆。「如果你不肯嫁给我的话,我想拿他当肉票。」
她成了赎金?害羞腼腆耳朵翻红的族群,她加入了!
吃吃喝喝睡睡,说笑聊天,一日三餐在细水长流间缓缓淌过,原以为风花雪月才是景,到头来竟发现柴米油盐皆是诗。
镜子里的她皮肤滑嫩,头发柔细,窈窕的身材恢复生产前的模样,然眼底哀愁一扫而空,果然没错,用哀伤驱逐不了哀伤,只有用快乐才能消灭哀愁。
卓离推开门进屋,看着揽镜自照的未秧笑弯两道眉毛,因为镜子里的她在笑,没有忧心哀惧,只有幸福洋溢。
上前,从身后抱住她,很高的他把头放在她的颈窝,这动作肯定不舒服的,但是他一脸的舒服。
而她……原以为无法忍受别人的拥抱,没想到他的怀抱给她熟悉的安全感,让她乐意窝着、赖着、靠着。
「好了吗?大家都在外面,等着看你和小熹。」
「想多了,他们现在肯定盯着鱼翅鲍鱼,目不转睛。」比起她和小熹,珍馔美食更值得村民上心。
他呵呵笑说:「满足全村人的幻想,这是积功德,希望我们全家都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活到一百岁。」
这是绝对的真心,他对亲人的要求不高,只要长命百岁,因为活着才能享受生命给予的奇蹟。
从镜中看着真诚的他,越发感到心疼,在他怀里转身,她认真看他,保证道:「我们都会好好的,我会拉紧你的手,陪着你从年少到迟暮,不放开。」
「好。」他激动地抱紧她,满心欢愉。
她圈住他的腰,告诉自己要努力,努力爱上他,努力忘记过去,因为这个男人值得她尽心。
卓离抱起孩子,一家三口走到院子里,院门大开,院子里外都摆满酒席,从五味轩来帮忙的小二穿梭其间,每个人都笑眼眯眯。
主家有喜,加发两个月俸银,谁不欢喜?
三个人走出来,立刻引发一阵掌声。
「看看、看看,这哪是凡人,分明就是金童玉女,多好的一对儿!」
「瞧瞧娃儿养得多好,才满月,看起来比一岁的娃儿还机灵。」
「阿书少爷和魏娘子生的孩子还能差?」
一人一句,吹捧的话不要钱似的,把他们从头夸到脚指头,好像全身上下无一处不优秀。
卓离乐了,当场宣布,「回去时,一家一盒上善斋的点心,记得带回去大家沾沾喜气。」
「上善斋?那是京城才买得到的糕点,听说连皇帝都喜欢。」阅历丰富的陈老头扬声大喊。
「对啊,上善斋的糕点,最便宜的都要五两银子,说里头师父的手艺连皇帝都称赞。」
「阿书少爷真大气!」
「这么好的东西,怕是以后作梦才能吃得到。」
「过了今天,以后日子要怎么过?由奢入俭难啊。」
卓离笑说:「等我们家小熹长大、考上状元,我再到村里摆宴席。」
这话说得……未秧觑他一眼,抿唇轻笑,当爹的连四书五经都背不透,儿子就能考状元了。
她没说话,他已然猜中她的心思,是的,他永远有本事猜中她的想法。
弯下腰,他在她耳边低语。「今天开始,我开始背四书五经。」
「就这么想儿子当状元?」
「对,新帝登基需要左膀右臂,我们家儿子行!」
有这么自夸的爹爹吗?不过看着他的自傲,她快意且骄傲。
整村的人都来了,只有桂花和桂花娘没到,她们没脸出现,当然,也担心阿书看见她们,想起还没把人抓到县太爷那里调查偷窃大罪,阿书和县太爷可是朋友啊。
但周铲儿一家都到了,尤其是周家长辈,他们对阿书感激涕零。
如果不是闹这出,自家小儿子对桂花那个死心塌地啊……倘若真把搅家精给娶进门,周家的宅院还能平静顺利?都说娶错妻子坏一窝,关系的可是子孙后代啊。
坐在周铲儿旁边的表兄赵田,推了推周铲儿的二哥,低声问:「那天阿书少爷不是说丢掉两支簪子吗?另一支找到没?」
「没有,只有当天桂花拿出来的那支,里正拿去当铺里卖了,居然卖到三百多两,里正说要用那笔银子盖族学,让全村的孩子都读书识字。阿书少爷这可是做了件大好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