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一脸困惑,他轻叹一声,「那是嫡庶制度造成的,妳嫁的是嫡子,所以妳的地位比她高,叫嫂子还是尊重。」
「可我们也不能一直都留在房里呀。」她轻声抗议。外头秋日的烈阳都亮了一室,新婚夫妇窝在房里整日,外人怎么想呢?
他轻笑一声,将她圈在怀里,「妳脸皮真薄,放心,等会丫鬟就会送来早膳,下午就有访客来,妳今天很忙的。」
她不解的看着他,他继而解释,「我找了自家的裁缝来帮妳裁制些衣裙。」他边说边将脸孔埋在她白皙的脖颈间,嗅闻她的香气,「妳现在是古家的二少奶奶,穿的不能寒酸。」
林芝微微推开他,看着他道:「在柏兴堂时,奶奶就已交代裁缝为我裁制不少新衣了。」
「但妳节俭成性,只愿裁制几件,迫得裁缝师只能向我跟奶奶报告,四季新衣都只有做上两套。」
她咬着下唇,没想到连这事都报上去了。
「女为悦己者容,我想宠爱妳,妳也就勉为其难满足我的眼吧,不过说真的,妳还是不穿最赏心悦目。」他的声音突然沙哑,黑眸里有着可见的欲望。
她粉脸涨得红通通的,初为真正的人妇,即使已有肌肤之亲,她可不像他在谈闺房之事时如此豪放自在。
他笑着吻上她,这个吻一开始很温柔,但唇舌恣意交缠、愈吻愈狂野,她被吻到几乎瘫软在他怀里,娇喘连连。
于是他顺理成章抱起她回到床上,将她压在身下再好好缠绵一番,至于已送到门口的早膳还有裁缝师,就只能在外头等等了。
*
蔚蓝天空下,一座依山而建的禅寺,古色古香的殿宇楼阁层层相接,在满山或绿、或黄、或红的枫叶交错下,成了一幅迷人的风景。
就在一棑紫竹林后方的高大殿堂内,庞氏独自伫立,双手合十的看着长桌上,一只写着「无名氏」的牌位。
一位年轻尼姑替她在香炉内插上三炷香后,即静静的退出。
她眼眶微红,又喜又悲,「老朋友,妳不会怪我吧?无法到妳真正的坟前去上炷香,只能在这寺里替妳设个牌位,聊聊妳托付给我的宝贝孙子——」
她深吸口气,「妳一定不会的,毕竟我也代妳将他拉拔大,也终于成亲了,在天上的妳一定很开心吧。
「妳的遗愿是希望振昊能远离官场,一生享受富贵,老天爷也替妳办到了,但我不得不说,孩子继承了他爹的血脉,有着过人的治世抱负……」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叹了一声,「说来都是命,朝廷命商人不得参与科举,顺了妳的意,却苦了那孩子,我也矛盾,竟希望这事能有转圜余地。
「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我相信振昊心里虽然仍有遗憾,但在林芝进入他的生命后,应该少了许多,对了。」她笑看着那只牌位,「留在妳这里的东西,我就拿去当作妳送给他们的成亲礼了。」
她走上前,从牌位后方拿出一只上了锁的长方形剔红漆器后,再退后两步。
「老朋友,再来就要请妳保佑,让小两口多生几个娃儿,好兴旺古家,也替妳李家多留些命脉啊。」
庞氏再聊了些心底话后,即离开寺庙,马车一连赶了两天才回到京城,她满是疲惫。
甫入门,讨人喜欢的新孙媳妇俏盈盈的按照礼数替她奉茶,古振昊在旁亦步亦趋跟着,林芝娇羞紧张、他握握她的手,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两人眼波交流,尽是幸福。
看到他们夫妻俩的恩爱画面,瞬间让她这个老太婆的疲累全消了,依礼,她给了孙媳妇红包后,再从怀里揣出一把钥匙,回头看了随侍的丫鬟。
该名丫鬟立即走过来,众人才看到她手上还有一只精致漆盒。
庞氏接过手,连同钥匙一起交给孙子,「这是奶奶一个从小到大的挚友送给你们小两口的新婚礼物。」
古振昊接手,不解的问:「怎么从没听过奶奶提起有这样的好朋友?」
她悠然一叹,「怎么说呢?你出生那一年,她就备了这份厚礼,等着你成亲日再送给你,但人算不如天算,一年后,她就当仙去了,这份礼物便由家人收着,这一趟去了故人家,她家人便交给奶奶了。」
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但庞氏也只能这么解释,才能「物归原主」。
闻言,伫立在一旁的华氏只能撇撇嘴。嫡庶差别可真大,即使她丈夫是古家第一个孙子,却没这么好的际遇。
只不过她在看到里头的东西后,也忍不住惊呼一声,「好漂亮的玉如意啊!」
庞氏笑着点头。年轻人不知道,但她可清楚了,这翠玉如意虽然只有约手掌大小,但精雕细琢,正反两面图纹精致,乃皇帝奖赏有功臣子的「御品」。
她知道是因为她也是贵族出身,但家里的孩子哪有机会见识到这等皇赐御品?只当是价值连城、色泽完美的上等玉器。
但她显然小看了过去热衷政事、饱读各类书籍的嫡孙。
「奶奶,这如意一隅有个深雕在内的『李』字,此乃技术极佳的工匠才能办到的,此外,这个字竟跟先帝流出民间字帖上签名的字迹相同,」古振昊跟林芝边看边道,「此物应是皇室所出,奶奶的友人是皇亲国戚?」
庞氏心里一惊,她居然忘了他有过目不忘的好本事。
当年,坊间有不少的书画坊私下仿造一幅从皇室流出的先帝亲笔字画,价位惊人,孙子也买了一幅,后来先帝驾崩,由现今新皇继位,当年的仿画也大多被人束之高阁了。
她压下心里的惊悸,微微一笑,「她并非皇亲国戚,但绝对是豪门之家,也许交了个皇亲国戚的友人吧,但她人都走了,奶奶也没法子问。」
「奶奶这话可错了,奶奶朋友能拿到此物,代表不是泛泛之辈,这种人咱们还得好好联系着,也许还有机会认识啊。」说话的是华氏,想的当然是未来的利益,商人虽不得从政,但与政治势力攀点关系就有机会拓展生意。
「咱们古家做生意有原则,对官家敬而远之,否则只要得罪一个,要在城里立足就难了。」庞氏面色一整,当然明白她在想什么。然而,官商结合是动辄得咎,利益分享孰多孰少十分难拿捏,就怕做了白工。
华氏当众被训,心里自然不悦,绷着一张脸,不再说话。
「好了,我累了,要回房休息,你们也回紫瑞园去吧,那礼物,你们可得好好收着。」庞氏再叮咛一声,就在丫鬟的搀扶下回房休息。
华氏闷闷的看着众人离开,也愤然的揪着丈夫的手臂回房。没礼物还被训,她火气都旺了!
第9章(2)
古振昊夫妻回到紫瑞园后,林芝看着放在梳妆台上的翠玉如意,感慨的说道:「这个人好有心啊,可惜不在了,不然我好想认识她。」
古振昊拿起那只玉如意,不知怎的,只要握着它,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温暖。看来,他是跟林芝在一起太久,也感染了她容易感动的性子吧。
接下来的日子,林芝过得很幸福,每天依偎着夫君醒来,再互相为彼此更衣,他偶尔会落下深情的吻,还会像孩子般在床上互相搔痒,擦枪走火后再次缠绵,镇日都沉浸在浓浓的快乐氛围里。
古振昊很宠爱她,也为她改变自己,他对经商一向没兴趣,但为了让「祸水」一词在她的生命里完全消失,他愿意逼自己看那些账册、事必躬亲,更勤劳的走访各商行。
在过去,他东混西混交了堆三教九流的朋友,很明白何谓尔虞我诈,何时该收该放、何时该放钓饵、何时该坚定立场,让古家各商行的生意大跃进,利润惊人。
庞氏对此满意极了,外人也对古振昊另眼相看,都没想到他竟是做生意的料。
他的努力林芝全看在眼底,为此十分心疼,他也没瞒她,他就是要让大家知道娶了她,他会变成多么厉害的人。
寝室内,金色晨曦洒入一片,落在古振昊熟睡的俊颜上,林芝躺在他身边,看着他眼下的疲累,她真的好舍不得。
他昨晚才出了趟远门回来,明明累着,却还是要跟她洗个鸳鸯浴、翻云覆雨,想起他的激狂,她红了面颊。
过了好一会,古振昊醒了,看她窝在自己怀里朝他羞涩一笑,他也回以笑容,这是最幸福的时刻,每天清晨在相互依偎中醒来。
他伸手轻轻抚着她柔顺发絲,带着呵护与疼惜。
她阖眼微笑,静静听着他的心跳声,感受到他深情的凝睇,她张开眼眸,投以含情的回眸。
夫妻俩的甜蜜恩爱,在眉眼尽现幸福光采。
「这几日好吗?」他开了口,昨晚仅想满足渴望,言语就多余了。
「很好。」她微笑地回道,「只是我在想,在古家书房内的那些藏书,是否要差人将它们全数搬过来?你若要看也方便些。」她其实已经从奶奶那里得知那些书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