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姊姊!」厉心彤一见到白时镶就很高兴,想过去找她,但有她爹在,她不敢造次。
厉采琛见到白时镶满满一桌子菜,桌子中央还支了锅炉,一副准备开吃的架式,瞅着就不寻常,便好奇地抬步走了过去。
厉心彤一看,心中一喜,连忙跟上去。
白时镶朝他们笑了笑,「厉大爷和心彤来用晚饭呀?」
厉采琛看了眼满满当当的桌子,调侃道:「白姑娘胃口这么好,一个人吃这么多?」
白时镶有些不好意思,她咳了一声,「看着虽然多,但这些肉菜涮过后会变小,所以也不算多。」
厉心彤惊叹道:「白姊姊,桌上这些是什么呀,怎么全都没煮过?这要如何吃?」
「这叫涮锅,你肯定没看过,我示范给你看怎么吃。」白时镶兴冲冲地挟起一片肉,往滚沸的锅里里涮了二三下便拿起,直接往碟子里蘸料,「吃这个速度要快,这肉片切得薄,汤一滚就熟透了,注意不要滚过头,否则肉就老了,然后再蘸这个酱料吃,吃下去保管齿颊生香。」
见她一口将肉片吃下,厉心彤看得羡慕不已,「我也好想尝尝……」
「这有肉,小姐怎么能吃这个?」映月立即插嘴,蹙眉道:「小姐的饭菜已经备好了,小姐饿了可以移步过去用饭。」
她不知道厉心彤今天已经破戒吃肉了,大家在树下吃面时就她自己窝在马车上,而看到的人也没告诉她。
「白姊姊,那鱼片呢?也是同样涮法吗?」厉心彤不想走,她没有回应映月的话,但也没有叫映月闭嘴。
白时镶也发现了,这叫映月的丫鬟在时,厉心彤就没那么自在,现在像是在映月的淫威之下做点小小的反抗。
「这与小姐无关,小姐不要再问了。」映月再度插话,她再次说道:「小姐的饭菜已经备好了,用过后就要喝药,今天路上不方便,已经少喝了一次,睡前可要补上。」
厉心彤的眉头蹙了起来,白时镶看到她满心满眼都在抗拒映月口中的吃饭喝药,而做爹的人居然没有任何表示。
他瞎了吗?看不到女儿脸上的抗拒吗?
一股「路见不平」的情绪从心底涌起,白时镶化身正义使者,她眸光清正,扬声道:「厉大爷,今天都让你请过意不去,让我也请你们一回,和心彤坐下一块儿吃吧。」
厉采琛眼里闪过了一抹得逞的光芒,他就在等她受不了,自己开口邀请他们。
映月咬着唇,不爽地瞪了白时镶一眼,但在主子面前她又不敢太过强硬,只蹙眉反覆说道:「可是爷和小姐的膳食已经备好了,这什么锅的也不知道干不干净……」
「都很干净!」如茶中气十足,大声说道:「我们把每根菜叶子都洗得干干净净,每片肉也都洗过了。」
听见这话,白时镶挟肉的手一抖,实在有些意想不到,「这么干净呀……」
她那表情又让厉采琛忍不住要笑,小丁子已渐渐习惯主子遇到这吃货姑娘就会反常,看到主子和小姐坐下,他连忙让小二再添两副碗筷过来。
映月见木已成舟,只好一脸不甘心的站在后头,嘴里碎念道:「大夫说小姐不可吃荤食,要吃清淡,就算要吃这涮锅,也只能涮青菜豆腐吃,不得蘸酱,那太重味了,更加万万不能吃到肉,不然小姐的身子会承受不住,可能会晕过去……」
如茶看映月不顺眼,当下便没好气地问:「你嘴巴不酸吗?」
映月冷冷说道:「你懂什么?我们小姐金尊玉贵,不是你们这种平头百姓能比的。」
如茶不甘示弱,与之斗起嘴来,「我们是平头百姓,难道你是皇亲国戚不成?」
白时镶见映月那随时准备要干预厉心彤的样子,觉得有映月在,厉心彤也不能真正放开怀来吃,这个恶奴得想办法支开才行。
「其实呢,这涮锅有意思的地方就在于自己动手,让人伺候着就没意思了。」白时镶意有所指的说完,跟着大器的吩咐道:「兰音、如茶,你们去食堂用饭吧,不需要在这里伺候了。」
厉采琛知道她想干么,也不紧不慢地道:「你们也都去用饭。」
主子都发话了,映月也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其他下人离开。
果然,映月一走,厉心彤的脸色都明亮了起来,举止也轻松多了。
「白姊姊,谢谢你。」厉心彤很是激感,她不笨,知道白时镶在为她着想。
白时镶眉目温和,朝她弯了弯唇角,「快点吃,咱们今天要把肚皮吃到撑破!」
厉心彤噗哧一笑,「好。」
白时镶说到做到,她努力的吃,也一直往厉心彤碗里挟菜,厉采琛照惯例吃的不多,只坐在那,闲适地欣赏白时镶那什么都好吃的模样。
他是心思缜密的人,厉心彤白天吃过有油水的汤面和肉团子,至今都无事,脸色反而还好了些,因此他对白时镶的话又信了几分,才会让厉心彤吃这锅物。
「还想吃什么?」白时镶一直招呼着厉心彤,「要不要吃点牛肚?还是丸子?让小二再送过来。」
厉心彤的眼底眉梢遍布着心满意足,「白姊姊,这样就够了,我已经很满足了,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
「吃个涮锅就满足啦?」白时镶有些感慨,她不由得伸手揉了揉厉心彤的头,这孩子如此早熟,真叫人心疼。
厉心彤被她这动作弄得一时愣住,跟着,眼里有了雾气。
见状,白时镶连忙缩回手,「怎么了?我摸的太大力,弄疼你了?」
「不疼,不是这样的……」泪水在厉心彤的眼里打转,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哽咽说道:「打从娘亲过世后就再无人揉过我的头了,白姊姊摸我的头,让我想起娘亲,一时忍不住……」
白时镶这才明白厉心彤时时的落寞是为什么了,原来是娘亲已经不在身边,而她爹那个样子肯定不是暖男,下人们又只会拘着她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吃,她的生活能有多少快乐?肯定是没有的。
她柔声道:「那我再摸摸你,你就当是你娘在摸你吧!」
这话听着有些奇怪,可话都说出口了,没法收回,她索性把呜咽的厉心彤拥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摸着她的头,然后拍着她的背,安抚她的情绪,眼睛却不巧和厉采琛对上了。
她连忙避开,心中却思忖着,他这么年轻,实在看不出来是个单亲爸爸,他究竟是几岁成的亲,才能生出心彤这么大的女儿来啊……
话说回来,适才心彤提到了娘亲,他却没有为亡妻感伤的模样,实在有些薄情,让她更加心疼跟担心心彤的处境了,这般娘亲过世亲爹又不爱的,还被恶奴欺负,这样的日子可怎么过?又有谁能认真照顾她呢?
想到这里,待厉心彤情绪平缓之后,她问道:「心彤,你今年几岁呀?」
厉心彤抹了抹泪。「九岁。」
白时镶吓了一大跳,她原先以为只有七、八岁,没想到居然九岁了,以九岁的孩子来说,她实在太瘦小了……
她不禁又看了厉采琛一眼,心彤都九岁了,他看起来才二十多岁,到底是几岁生下心彤的?
她眼里写满好奇,厉采琛想要忽略她的目光都难,懒洋洋地问:「为什么如此看我?」
白时镶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目光太直接了一点,连忙别开眼,「没、没事!」
她不能探人隐私,再说了,他几岁生孩子又关她什么事!
第四章 偷食宫中果(1)
隔天,马车进了京城,厉采琛原想好人做到底,将白时镶送回去,她却要他送她去聚味轩,行装则交代梁啸去处理,都已经到京城了,运回府不成问题。
「谢谢你了厉大爷,还有心彤,咱们后会有期!」白时镶嘴里飞快地道,也不等丫鬟来扶便自己下了马车。
厉采琛看着跳下马车就忙不迭进聚味轩的那抹娇俏身影,吩咐小丁子,「去打听打听里头今天有什么事。」
他不觉得白时镶是不想让他知道家在何处才不让他送回家,反倒认为她必定是冲着美食而来。
小丁子还没回来,马车里的厉心彤抿着唇笑,「爹好像没对谁这么关心过。」
厉采琛轻描淡写地道:「没见过这么爱吃的姑娘,想看看她能有多爱吃。」
厉心彤微笑道:「白姊姊为人热忱、温暖,心地善良,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女儿能感受得到。」
厉采琛眼含玩味,不置可否地道:「心彤,你要知道,人不可以太善良,太善良必定要受罪,更不可以因为吃食就动摇,不然会赔上自己。」
厉心彤一愣,「爹怎么说得这么可怕?」
厉采琛勾唇一笑,「一点都不可怕,只要你不贪吃就行了,要是你因为贪吃被男人拐走,那才可怕。」
厉心彤愣愣地道:「爹的意思是,白姊姊可能会因为贪吃被男人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