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这小子是我夫君的开山大弟子嘛,学问好是应该的!」萧婵笑嘻嘻道。
听到开山大弟子,朱衡又笑了,投给洛世瑾一记揶揄的目光,才又转向萧婵,「那你是答不答应呢?」
「不必问民女,阿锐愿意去就去,他长大了,要怎么样的人生必须自己决定,民女替他决定的不一定好。」萧婵很洒脱地说道。
她说得轻松,朱衡却品出其中的豁达与信任,说真的,他这个太子今年都三十好几了,皇帝也未必有这么尊重他,而自家儿子如今正值叛逆年岁,老爱与他这父王作对,但他今日似乎找到了未来与儿子好好相处的方式。
他不由感叹地看向洛世瑾,「每每与尊夫人交谈一回,孤都觉得豁然开朗,若有所悟。孤已经尽量不让自己小瞧于她,但她总是能次次让孤感到惊奇。」
洛世瑾理解地点点头,而后苦笑,「内人外表大而化之,但内心却是通透灵慧,其实我也吃过这个亏。所以在我了解她之后就赶忙娶回来了,以免被人发现这颗蒙尘的明珠,来跟我抢。」
「唉,你们夫妻对孤无疑是一盏明灯,每每遇到疑惑或瓶颈,与你们相询都能给孤不少启发。孤多么希望你们就在京里,可惜你就是个牛脾气,孤怎么请都请不回。」朱衡遗憾摇头。
洛世瑾淡淡一笑,「殿下,如今宁阳已有运河码头,由京里过来顺风顺水不过两、三日时间,草民虽不在京,殿下若有事相询,自无不答。」
「嗯?」朱衡一怔,而后双眸一睁,直接用自己的方式理解了洛世瑾的话,「是了!我今儿就是坐船来的,还说着船行又快又方便,怎却没想到山不来就我,我来就山?孤若遇到什么难题,就来蹭蹭你家的酒,还可以趁机出京逛逛,这倒真是好主意……」
如今海清河晏,皇帝也希望他这个太子多往民间走走看看,才知百姓疾苦,所以他随时出宫是没问题的。若想得更深入些,未来他成了天子,在如此治世,微服出巡也不是一件稀罕之事……
「不错不错,孤今日收获颇丰,得浮一大白!」朱衡大笑道。
他话刚说完,萧婵马上把美人酒换成拔山酒,还附了一个和他脸一样大的白瓷大碗,「殿下要的一大白来了!」
「这……」朱衡呆住。
「夫君教过我浮一大白就是喝酒,可是咱们家白色的容器只有这个,殿下慢用啊!」萧婵并没有离开,反而睁大了眼等着看他怎么浮一大白。
英雄!豪气!不愧是殿下!这一碗公拔山酒喝下去还能活着吗?她忍不住在心里想着。萧锐听得只想捣住脸。
洛世瑾则是俊脸有些抽搐,忍着笑意朝着自个儿爱妻说道:「一大白就是一大杯,用普通的酒杯就是,不是特指一个白色的容器。」
「是这样啊……」
「下次教你读书时,你别再那么急躁,听一半就跑了……」
当朱衡由傻眼恢复过来,洛夫子还在教妻,但他已经忍俊不禁,朗声大笑,顿时觉得烦恼全消,神清气爽。
看来他常来宁阳找他们,不仅能谘询解惑,同时还能舒解压力呢……
多年之后,泉水村的传奇又多了一桩,便是当今圣上会为了难解的政事特地微服出宫,赶至宁阳相询洛大儒。
诸生为此莫不赞叹钦佩洛大儒的才学,亦赞扬皇上的礼贤下士,对于洛大儒的弟子身分趋之若鹫,以至于日后想拜在洛夫子门下的学子们,必须喝五碗拔山酒,还能回答出问题,才能得见。
而当萧锐也正式入朝为官后,他才发现让自己官途顺遂的并不是在国子监的人脉,而是因为他是洛大儒的开山大弟子,以及有个能随时变出拔山酒和美人酒的姊姊啊……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