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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嘘!小声点,不要被别人听见,夫人不喜欢底下人有一丝不敬。”处处是夫人的人,稍有不慎便祸从口出。

  顾九娘神色安然,不再有刚入门时的愤世,心中满是酸涩和怨慰,女儿的出生磨去她的尖锐,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女儿,为母则强,因为女儿她愿意忍让。

  “明明你才是父亲的元配,你替父亲奉养长辈,披麻带孝,你为公婆服丧三年,本在三不去之中,谁也不能抹煞你为媳的身分。”在父亲的老家,他的妻子是她娘,连陆氏族人都认同。

  三不去。

  一是无所归,妻族消失,妻妾被休后无家可归,不休。

  二是与更三年丧,妻子为公婆守孝三年的,不休。

  三为前贫贱后富贵,糟糠之妻不下堂,不休。

  她娘三样都符合,姥姥、姥爷和众亲族因瘟疫病故,娘是唯一活下来的,她一人祭祠两家,等着未婚夫荣归故里。

  可是等到的却是使君有妇,本该是正室却因势不如人而沦为妾室,过往的孝悌一笔抹去,只能是攀附乔木的叶丝花。

  “瑄儿,不可胡说,这话不能由你口中说出,你要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也哭过、怨过、痛恨他人的介入,可是事情已成定局,无法挽回,她除了接受别无他法,她心中所爱唯有夫君一人。

  与人共事一夫的无奈让她流干了眼泪,曾经她盼着只有两人的小家,不用太富贵,平平淡淡,养几个孩子白头到老。

  只是事与愿违,丈夫的好不只她知道,别人也瞧见了,面对权势和威迫,他们有第二条路可走吗?

  幸好丈夫并未忘了她,虽然守不住许下的承诺,但他的所作所为也让人心宽了,在恨过、怨过后,她还是深爱着,无法离去,因此她妥协,成全了丈夫的无可奈何。

  “母亲也就是平远侯府可依靠,若是女儿嫁得比她好,夫君权势滔天,她凭什么压在你头上。”在朝廷上中翻云覆雨的首辅大人锐不可挡,他一出手,满朝哀嚎。

  重生前的陆青瑄根本不晓得娘亲有这一段过往,她一直以为娘亲出身贫困才被迫为人妾室,因此十分感谢嫡母对母女俩的宽厚,她才事事顺从,无有拂逆,回报嫡母的大度。

  临死前她才知道娘亲的委屈,而嫡母也晓得父亲成亲前已定下一门婚约,可是一个平头百姓凭什么和侯府千金争,她一根手指头就能将人辗成泥。

  直到丈夫将青梅竹马接进府,她才知事态严重,想着法子想把人弄死,不许丈夫心里有别人。

  可惜她三番两次的作为惹怒了丈夫,他愤然丢下一句令她几乎呕血的话,这句话始终是她的阴影。

  顾九娘活,她谢皎月便是陆家媳,反之,他不介意多死一个妻子,天高皇帝远,等平远侯府的人找来了,她的尸体也僵硬了。

  因为陆青瑄快死了,恨了她二十多年的陆青黛终于说出深埋多年的过往,用来打击奄奄一息的陆青瑄。

  如今带着重生前记忆回来的陆青瑄也明白了娘亲与嫡母间的爱恨情仇,更加为娘亲抱不平,仅仅是出身矮人一截,就得丈夫被夺、地位不保,所生子女成了庶出。

  所以她也怒了,觉得谢皎月母女欺人太甚。

  她没想过讨回公道,但是却不愿毫无限度的容忍下去,谢皎月霸道,惯做表面功夫,她要做的是不再受蒙蔽,保护好娘亲,让她顺利地生下腹中的弟弟。

  是的,顾九娘怀有身孕。

  可是连她自个儿都不知道,是谢皎月身边经验老道的婆子看出妇人有孕的迹象,顾九娘根本毫无所觉。

  更别提她还以为生女儿时伤了身子,以致十余年来未曾受孕,殊不知是自己被下药多年所致。

  这回有孕是个意外,而谢皎月也是心狠的,认为过了多年,丈夫大概也忘了曾经说过顾氏亡则妻殁的话,她想一石二鸟,让顾九娘生不了孩子也活不过鬼门关。

  那年腊月,顾九娘没发觉脚底下有一处是冰,在门口滑了一跤,下腹出血,摔得很惨,尽管她腹中的胎未掉,却是动了胎气,需卧床调养。

  谢皎月闻言气极了,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年前收到入京的圣旨,年后二月二龙抬头启程返京,那时的顾九娘已有五个多月的身孕,只是在进京的前几曰她腹泻不止,胎象有点不稳,在大夫建议下她被留在驿馆,待情况稳定后再进京。

  只是顾九娘没活着进京城,由一口棺木运送入京时,已成形的胎儿六个月了,是个男婴,一尸两命。

  她小产血崩。

  “呵呵……瑄儿想嫁人了?”看着女儿微噘的小嘴儿,顾九娘轻抚她水嫩面颊。

  “娘……”她是想护着她,还有弟弟。

  “是姨娘。”她拍拍女儿的头,提醒她不可失了规矩。

  在刺史府,谢皎月最大,后院的女眷全归她管,她们稍有动静她都能第一个知道,没人能逃得过她的耳目。

  顾九娘也是在摸索中得到教训,十几年下来她也累了,丈夫再好也好不过她十月怀胎的女儿,她要为女儿多做打算。

  “娘……”她的亲娘。

  “乖,听话。”她可以犯错,但女儿不行,十三岁的小姑娘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不能有任何瑕疵。

  为人母者总想把最好的留给儿女,盼他们安乐,一世无忧、富贵双全、子嗣绵延、无病无灾到百年。

  “我心疼你。”母女连心,她岂会不知娘亲心中的苦。

  顾九娘微微红了眼眶。“你有这分孝心姨娘很欣慰,不过都这把岁数,也没什么好计较了,只要你日后嫁个好人家,姨娘也了无遗憾了。”

  “你不想再生个弟弟?”陆青瑄目光往下一移,停在娘亲的肚子上,这时已有小豆丁了。

  说到孩子,她苦涩一笑。“不敢指望了,上有勋贵之家出身的嫡母,投胎当我的儿子不是好事。”

  顾九娘也想有个血脉亲儿,日后养老、子孙绕膝,可是一想到一出生就是身分低人一等的庶子,她滚烫的心便凉了一半。~何必生出来受苦,看人脸色呢!女儿嫁了是捧别人家的饭碗,不用再担心嫡母以终身大事作筏子,而庶子一日不分家便受制于人,想做什么都绑手绑脚,困在千古不变的“孝”字当中。

  “如果有了呢?”她想要弟弟,好歹有人撑腰。

  她呵呵笑着。“说什么傻话,有了自然就生,难道为了心里一点小疙瘩就不让他出生,我是他娘亲又不是刽子手。”

  说不想要孩子是骗人的,一个女儿还是太少了,可是命里没有如何强求,她都从失望变绝望了。

  说是认命的顾九娘面色涩然,她内心还有一丝丝期盼,有儿有女才是个好字,圆满了心中所望。偏偏天公不作美,未能如愿。

  “要不找个大夫来瞧瞧,说不定有意外之喜。”这事越早爆出来对娘的处境越有利,不能让母亲有下手的机会。

  看女儿说风就是雨的急性子,顾九娘连忙拉住她的手。“你急什么,莽莽撞撞的,姨娘的身子姨娘还不清楚吗?由得你瞎操心。”

  “不急不行,我要当姊姊。”她急得想早日落实,免得一错眼又出了什么事。

  “你早就是姊姊了,瑜姊儿就跟你亲。”绿袖是个薄命的,没见女儿几眼就撒手人寰,把瑜儿丢给她。

  “不一样。”她想解释,可这事玄之又玄,不好说。

  死后又重回十三岁这事太光怪陆离了,陆青瑄怕说了之后被当成怪力乱神,一把火烧死她这个妖怪。

  “别胡思乱想了,搞得神神叨叨的,前阵子你才病了一场,要把身子骨养好了才好找人家。你和大小姐差一岁,也不知道夫人为你相看了没。”

  “还早得很呢!大姊的亲事一日未定,母亲的目光便不会放在女儿身上,还有得磨。”

  前世嫡姊出嫁只比她早三个月,而她是及笄后才订定婚期,起码还要等上两年多。

  顾九娘一想也对,长姊未出门,妹妹怎好议嫁。“是姨娘心急了,夫人事多,你还排不上号。”

  母女俩相视一笑,心知肚明表面看来处事公正的谢皎月向来偏重自个儿生的儿女,若未将他们安排好,她是不会分心为别的肚皮爬出来的孩子做打算,事情先后她自有盘算。

  其实她俩都晓得,有好的对象谢皎月只会留给自己的女儿,等挑剩的次品、残品才会从手中流出来,谁比得上谢皎月的善于谋划,她绝不会让庶子庶女的将来凌驾自己儿女之上,必要时她会将人给弄残了也在所不惜。

  譬如秦姨娘的儿子陆岑也就在读书上强了一些些,谢皎月便未雨绸缘的在马上动手脚,陆岑一骑马外出就出事,马儿疯了,将人摔下马背,前蹄乱踢,陆岑的脚被一蹄子踩断了。

  哭得死去活来的秦姨娘就靠这儿子和谢皎月叫阵,儿子脚一断也等于断了她全部希望,她哪能不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诉苦,高喊着要和谢皎月拚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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