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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琉玉不会种田,但她敢花重本,不怕没人来耕种,从买种、育苗、播种、施肥、灌溉到收成、入仓,她是一根指头也没动过,全凭一张嘴,她一开口就有人做,还做得比她想像中还好,在将军府当看人脸色、受人欺压的小媳妇,还不如今日全靠她吃饭的地主婆。

  原本她还想再买地,但京城附近的地不好买,大多在达官贵人手中,或是皇家庄园、温泉园子,当年她爹还是太傅,仗着和皇上亲近才能到这块土地和庄子,幸而后来给她当嫁妆,才没被收了回去。

  “喊人吧!将军不差饿兵,我让你们煎的大饼呢?”

  山上长了不少野葱,剁碎了和在面团里充满香气,下油锅一煎就满室生香,叫人闻了味道就想吃。

  “在这儿,娘子。”另一箩筐一掀开,堆得满满的是比人脸还大的香葱饼,孩子吃个半片,女人吃上一片也就饱了。

  “嗯,煎得不错!”罗琉玉拈了一小块试味道,焦香焦香的,就是这个味。

  三桐高声一喊,耿家人走得快,见着大饼、绿豆汤就像见到祖宗似的,争先恐后的伸手来取,然后走到树底下大口吞咽。

  平时米饭、面粉他们舍不得吃,要等到逢年过节才会上桌。

  而前一世,生在南方的罗琉玉以米饭为主食,吃不惯高粱和玉米磨粉的饼食,因此她的地里不种这两样。

  其实京城周遭很少人家种稻,因此夏短冬长,雨水不丰,水质也不好,京里的白米是从江南来的,尤其珍珠米是一石难求,全送进宫里,平常百姓是吃不到。

  罗琉玉算是得天独厚,她的庄子距离皇家别院不到一百里,那边有条河汇聚了山上的雪水,水算甘甜而无杂质,可以生饮,这河水顺着山势走向流经她的田地,所以她的地年年产米,口感不下江南良米。

  这也是陆家想强占她这庄子的原因之一,一是省下买粮钱,二是能吃上香糯的好米,毕竟不要钱的好东西谁不想要。

  “喝碗绿豆汤。”

  一碗八分满的绿豆汤送到眼前,罗琉玉看了长满茧子的大手一眼,由鼻孔轻哼,“借花献佛。”

  “那也要有诚意才是。”有心为上。

  “你坐离我远一点,不要靠过来。”她作势挥手,嫌他一身汗臭味。

  “天热,回去吧!”瞧她晒得鼻头都红了,陆东承催促。

  “这是我的地,我得盯着。”她不是不放心,而是喜欢看整片作物被收割的丰收情景,闻着青草味,轻风吹来,打个盹,她如今过的是过去向往的退休生活。

  “我帮你看着,不会缺斤少两,两个孩子在庄子里,你总要回去看看。”他放不下儿子、女儿,他们还小。

  罗琉玉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好像管得太多了。”

  陆东承眼神闪烁,坐在她椅子旁的草地,“救命之恩重如山,我的命是你的。”

  没有她,恐怕这会儿他真的已不在人世了。

  “你到底是谁?”她总觉得他身上有秘密。

  “于谨之。”他回答得很快。

  “我指的是你的身分。”每个人都有他的来处,不会凭空出现,尤其第一次见面时,他那一身足以致命的伤,显示着他的经历不单纯,虽然至今他没给她添过麻烦。

  “我的身分是为你干活的人。”如果可以,他会一直陪在她身边,这一生他欠她太多。

  这人口风真紧!罗琉玉皱眉,又问:“你没打算离开?”

  “目前无此必要。”他还没查清暗中害他的人是谁,而且他也需要一个绝对隐密的落脚处,当然更重要的是,他想多陪陪他们母子三人。

  “你不会是赖上我了吧?”如果真是如此,那她还真是搬石头砸脚,自找麻烦。

  看到她后悔不已的神情,陆东承轻声一笑,“为什么你要和离?”

  一怔,她眸光微冷,“为什么不和离?不和离便是被休,我为何要便宜别人?他们吃我的肉、喝我的血,还想啃我的骨头,贪心不足的人天理难容,从前被他们吃进去的,终有一日我要他们都吐出来。”

  “那,你恨你的丈夫吗?”因为她的男人不在,她一名弱质女流才需要独自应付群狼环伺的危机,是他未尽人夫、人父的责任。

  “我不言死人的对错。”人死如灯灭,一了百了,画上句点的一生就不用再议论这些,于事无补。

  “如果他没死呢?”他试探地问。

  “与我何干,那是陆家的事。”一别两宽,各自婚嫁,和离书上是这么写的,她和前夫从那一刻起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人。

  “可那和离书不是他亲笔签名的,不算数。”他语气略微扬高,显得激愤,他和妻子间的事,岂能由别人作主?

  “那是他亲二叔,而且我也不容许别人欺辱我的女儿。”当时她若不走,只会受更多的攻讦,甚至死在他人的算计之下。

  罗琉玉匆匆忙忙地往城外的庄子搬,为了是防陆建生狗急跳墙下毒手,让他们娘仨都走不了。如果只有她一个人,也许她会留下来再搏一搏,反正她有灵液在手,紧急的时候可以救急。

  可是多了两个孩子,她没把握护他们周全,她不能拿他们的命来赌,唯有离开才能解开困局。

  再者,京城中与陆建生往来的人甚多,她占不到半点上风,还有可能处处遭到打压,下场凄凉,因此当机立断先摆脱陆家的掌控。

  等京城人渐渐地遗忘陆家还有长房子孙,她再悄悄地潜入反击,年哥儿有一个来自异世的娘亲为他撑腰,不用靠着陆家也能在京中立足。

  “真可恶,他竟连孩子都不放过。”他的亲二叔呀!当初可是哭着喊着说对不起他,百年后再向他的父兄磕头赔罪。

  他说,他不是有意让侄子代叔出征,只因他的腿断了,马都上不去,如何奋勇杀敌?

  他还说,他也想为国争光,报效朝廷,可是力有未逮,等他脚伤好了便和侄子换回来。

  当年陆东承信了,还劝慰二叔不要急,好好养伤,一年后再交换,让二叔把身子养好了才能血战沙场。

  只是一年过去了,他没等到人。

  两年、三年过去,二叔还是没来,那时他也知道,二叔永远不会来了,他被骗了。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二叔不仅贪生怕死,还丧尽天良,苛待他的妻小,私下做了不少丧德行径。

  “于谨之,你是不是关心过度了?”见他面露悲愤,罗琉玉总觉得怪怪的。

  “叫我谨之就好。”听见她的问话,他吃了口饼,又配一口绿豆汤,企图转移话题。

  罗琉玉扫了他一眼,“你这自来熟是先天养成的,还是后天学坏的?说好了,我跟你不熟。”

  第三章 形同一缕幽魂(2)

  都和他生两个孩子了还不熟?陆东承在心里叹息,尽管做了五年多的夫妻,他们真正相处的时间不到一年。

  “没事儿,处着处着就熟了。”

  “但我不想和你太熟。”她总觉得怪异,有种风雨欲来的不安,彷佛此时的平静是假象,令人招架不住的狂风暴雨随即而至。

  “你需要一个男人。”她独自养孩子太累了。

  “你?”她一啐。

  “我有什么不好?我会把你的孩子当亲生的看待。”再说那本来就是他的孩儿。

  她呵笑,“大叔,你一把年纪吃嫩草不太好,牙口不好就多喝水,别惦记着鲜嫩的芽儿,小心噎死你。”

  “我才二十三岁。”他咬着牙反驳。

  罗琉玉笑出声,“二十三岁?那你是跟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吗,怎么这样想不开?提早先老起来吗?”

  “我不老。”他只是胡子未剃,遮住了俊逸的面容。

  “是不老,不过我也不是不挑的人,想当我的男人一要俊,二要俏,三要人品,四要风度,五要多金、六要温柔体贴、七要风趣、八要宠妻、九要顾家、十要事事听妻言,你能做到几条?”她重生一回不是给人做糟糠妻的,做不来以夫为尊那套。

  既然嫁过一回了,这回就别再勉强,虽然她毫无为人妻的想法,不过婚姻真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嫁对人住福窝,反之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前一世她经手过不少家暴案例,受虐妇女、小孩总是一再吞忍,直到忍无可忍,才会向外求助,可是一回头又原谅家暴者,再一次陷入恶梦中,周而复始,无可自拔。

  听着她吐出的一条条要求,陆东承为之咋舌,十分庆幸自己在之前娶了她。

  “你确定你在择夫,而不是难倒天下男子,能做到这些的有几人?”

  “所以说,你别痴心妄想了,早早啃红薯去,本娘子天生丽质,貌如天仙,你是垫十块豆腐也高攀不上。”

  陆东承是好笑又好气,笑她的自吹自擂,用软刀子将人逼退,又气她有眼无珠,自家夫君站在面前居然认不出来,只是笑过、气过了,又有些难过,若他能正大光明的站在她身边,她也不用竖起满身刺来提防每一个靠近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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