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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齁——叔叔抓到姊姊了。”小孩们见状,笑到前俯后仰。

  白雪脑袋一片空白地僵在蓝海厚实的胸怀之中。

  “你们!为什么叫她姊姊却叫我叔叔?!”蓝海耳根泛红,一听叔叔和姊姊这样不对等的关系只觉得难为情,手指着那群笑得贼兮兮的小鬼头逼着他们改口,“叫、我、哥、哥!”

  “不要不要,叔叔抓到姊姊了,换姊姊当鬼了。”像是唱反调般,小孩们做鬼脸的做鬼脸,捂嘴笑的捂嘴笑。

  “叔叔,上次我爸爸抓到我妈妈以后就亲我妈妈的脸颊一下欸,我爸爸说大人玩的时候要做亲脸的惩罚,所以叔叔也要亲姊姊喔。”其中一名人小鬼大的孩子大声说。

  “你们改叫我哥哥我才要亲!”他冷哼驳回。

  “哥哥——”乖巧的叫喊迭声呼唤。

  蓝海一脸心满意足,在白雪还来不及反应之际,低首在她香嫩芳馥的右颊上,轻柔落下一吻。

  第7章(1)

  白雪瞪圆了一双眼,不可思议的瞅着蓝海,只见他不自在地轻咳,接着咧嘴一笑,相当大方自然地为自己一亲芳泽的举动解释道:“这是惩罚。”

  颊边还残留着他薄唇的柔软温热,她除了诧异,更多的是紊乱又张狂的心跳,她不知所措的抿了抿嘴,听着孩子们闹哄哄的嬉闹,直到他踱离身边继续进行着游戏,而她则像尊石化的雕像静杵在原地。

  “白雪、白雪!”

  白雪恍神片刻,将视线挪往发声处。“喔……季洋,什么事?”

  “你还好吗?”季洋没有明说,但方才踱出屋外正巧瞧见蓝海亲吻白雪的画面,不免感到意外。

  “啊?还好啊,我没事、没事。”她不自觉抚上被蓝海亲吻的颊。

  季洋瞥了瞥她的动作,心里有底的他没再进一步关切,直接切入主题。“我……有些事想和你讨论一下,你可以跟我来一下吗?”

  “嗯?喔,可以啊,好……”她目光飘向正与孩子们玩得不亦乐乎的蓝海,见蓝海视线亦飘向她这方,又慌得挪开了目光,她浑身不自在地跟在季洋身旁,在察觉到自己竟慌张到同手同脚,她暗自咬牙,深深希望身后的蓝海没看见她的笨拙。

  “你刚才和大海玩得好像很开心?”季洋领着她往隔壁独栋式民宅走去。

  “啊?喔……小孩们都很可爱、很可爱,哈哈……”白雪捧着滚烫双颊,答非所问地干笑。

  季洋被她的心不在焉弄得啼笑皆非,与白雪认识这几年,他还真不曾见过她心神不宁的状况,知道她现在应是没有心思与他对谈,也就不再多话,领着白雪走向玻璃花房,顺势叮嘱,“白雪,你站这里等我一下,我开灯。”

  “喔。”白雪应声,伫立在原地等待。

  季洋的老家与相邻的几户人家是需步行两三分钟才会到,四周只见一亩又一亩的农田,夜晚显得格外宁静,抬头仰望黑幕,在没有光害的这处,星星满天,月娘皎洁,这让白雪想起蓝海位于山区的住屋,也是这般恬适氛围,她唇角衔笑,心情美好得不可思议。

  隔壁季家孩子们的欢笑声不时传递而来,她踮起脚尖企图越过门墙偷觑一眼此刻的蓝海,但季洋却在此时点亮了这方所有的夜灯,啪啪啪,一整排悬挂在花房屋檐的灯泡亮起,点点鹅黄吸引她的目光,她忍不住赞叹,随季洋走入花房内。

  一走入花房,满满盆栽井然有序地按照花种排列,粉嫩可爱的毯兰、绽放淡淡香气的铁线莲、姿态优雅的睡莲,甚至缤纷小巧的日日春,一株株争奇斗艳,花房尽头摆放着几张复古藤椅以及一张木制长桌,上头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香氛蜡烛与几盆多肉植物点缀绿意,她跟着季洋走上前。

  “你先坐,我去泡杯茶。”季洋示意她随意坐下,由右方另一扇门走入主屋内。

  白雪托腮,扬声问:“季洋,水茉人呢?”

  “她累了,说要先在房间里休息一下。”季洋推开门,托盘上端的是精致茶具组。

  “嗳,我喝茶晚上会睡不着啦。”她摇手推拒。

  “我知道,所以这是薰衣草茶,助眠的。”季洋在她对面坐下,将托盘中的玻璃花杯端至她面前,再顺势点燃香氛蜡烛,烛芯火光摇曳,对照满室鹅黄灯光,晕出一片温馨,颇有镇定心神的效果。

  白雪抿了一口薰衣草茶,不急着追问季洋究竟有何事商量,因为蓝海而掀起波澜的心湖渐渐平静了下来,鼻间嗅闻到黑莓汁香气,她好奇问:“这香氛是什么味道?”

  “黑莓。”季洋也为自己倒了杯薰衣草茶,“还有月桂与荆棘木相互混搭。”

  “好特别。”她皱鼻细闻,研究起蜡烛玻璃杯身上的黑色印体字。

  “白雪……”季洋轻唤,她只是嗯了声,没有继续话题,被动地等着他开口,他迟疑半晌也不见她有任何催促,只是一迳瞅着烛火,他低叹,总算缓缓启口,“结婚后,我要离开雪季花艺。”

  白雪浑身震了一下,没说话。

  “这些年,非常谢谢你。”季洋低叙的嗓音温暖,见她没将视线投来,神情若有所思,便继续说下去,“颜老师以及水茉找我讨论过,这些年我在雪季里做出的成绩已经让他们刮目相看了,接下来,老师年纪也大了,花颜需要一位继承者延续他的理念,你知道的,水茉在花艺方面的兴趣并不大,她喜欢的是跳舞,所以我……决定结完婚后,回到花颜。”

  白雪表面平静,但内心却像是有人拿着榔头使劲地在上头重重捶了好大一下,痛得她说不出话。

  长达五年的合伙关系,在这一晚突然被告知即将终结,彷佛也是在宣告她的暗恋该彻底画下了句点。

  其实她在获知季洋向颜水茉求婚时,早已心知肚明会有这一日的到来,但她却鸵鸟心态地不愿去深思,以为季洋不会舍得放弃这五年与她一起胼手胝足经营的梦想事业。

  原来过程中所有的努力,她的存在感竟是如此的薄弱与不重要。

  这层领悟在这瞬间让白雪的情绪难受得无法承受,她的头愈压愈低,倔强地不让季洋看见此刻她的神情有多么脆弱。

  见她陷入冗长的沉默,季洋明白她的心情,却也感到无能为力,他喟叹,“白雪,我很抱歉我必须离开。”

  他很抱歉……

  在心里翻腾的酸涩亟欲将她淹没之际,她整理好表情,将脸抬起来面对季洋。

  “我们的缘分就是注定到这里,总是有一天必须要分道扬镳,你不用感到抱歉,我才应该谢谢你这些年的陪伴,我……”喉头一紧,她奋力压抑疼痛,不让嗓音破碎。“这些年,我学习到很多,季洋,我很高兴有你这个伙伴。”

  没有怨怼、没有任何愤怒,她知道自己已经尽力了。

  季洋盯着她,神情悲伤又难受,听着她乐观果敢的回话,心里对她的那份亏欠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他只能直往下坠,无力挣扎。

  沉默在这空间像是一块企图使人窒息的黑布,勒得她呼吸困难,白雪哑声开口,“我……我先出去了。”她没再看向季洋,起身便快步往花房外走去。

  户外空气清新,隐约挟带农田淡淡的稻草香,以及草与树的清新,白雪抬头看着夜空,奋力深呼吸,想要将胸腔那股沉郁晦暗的疼痛一扫而空,却在深呼吸的同时,眼泪还是不争气掉落。

  她扁嘴,脑海里浮现许多画面。

  有她初见季洋时的那一刹那、有她与季洋一起在花颜工作的快乐、还有雪季花艺草创时期,两人为着理念互相争执又互相鼓励的惺惺相惜、以及在业界开始闯荡出一番名声时感到激动的成就感,季洋是她倾心五年的对象、是她全心信任的工作战友、更是她以为即使结束单恋后,仍然可以友谊长存的伙伴,那历历在目的过往,如今却将人事已非。

  “……呜……”破碎的呜咽终究是逸出了紧闭的嘴,白雪以手掩面,决定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场,再憋下去,她真的会内伤。

  她踱步至屋外,倚着门墙顺势蹲了下来,眼泪像坏掉的水龙头,像她此刻无法止息的坏心情一样。

  树的阴影笼罩出一片漆黑,而黑暗拥抱住她因哭泣而不断颤抖的身躯,在隔壁始终挂念白雪的蓝海终究是抵不住内心的躁动,往这处寻来,但他万万没预料到会看见这一幕。

  “……白雪?”他走上前,蹲身,将她压抑的哭泣听得更仔细,他的心被拧得又疼又痛。

  哭到不能自已的白雪浑身一僵,抬起埋在双膝的小脸,挂着两行清泪,直勾勾瞪着蓝海那一张写着担忧的英俊脸庞。

  一见她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蓝海软了声,小心翼翼地关切问:“怎么了?什么事让你这么难过?”

  被他这么一问,白雪哭得更惨烈,她激动得抽抽噎噎,连话都说不完整。“二、二、二……哥……”很想跟他说自己没事,无奈却是泣不成声,连叫出二哥两字都像要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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