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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他仍然不敢相信林苿儿居然会是背叛出卖他们的「贼」。

  林苿儿是在他们躲到山上没多久后恰巧认识的,因为她是林芳儿的妹妹,他们对她没什么戒心,虽然夔哥对她总是不冷不热的,可是他们不认为这样一个小姑娘能够对他们做什么,便由着她偶尔上山来,他甚至还告诉她几条自己找出来的小路,可以避开一些比较大的野兽,或是从比较难走的路上山,也比较不容易被人察觉。

  他们从来没有怀疑过林苿儿说的适,尤其是夔哥对她的态度,的确是在宋冬雨来了之后才变得越发冷漠,偶尔上山替他们送些东西的时候连个眼神都不会给林苿儿,有时候甚至只要她在,夔哥东西放下人就走了。

  现在仔细想想,如果那个认识的契机压根不是「巧合」呢?

  武轩夔对于其它女人在来就没有什么信任感,尤其林苿儿曾用林芳儿对他的恩情要胁他娶她,他对她更是没有什么好印象,对于宋冬雨提出的怀疑,他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但今天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他也要负上一部分的责任,毕竟是因为林芳儿的事情,让山子他们对林茉儿多少有点照顾的心理,也是他放纵了林茉儿的存在。

  「不……不可能的……」山子摇着头,红了眼,还是感到无法置信。

  若是一般人见着他这样子,就算不给予安慰,至少也不会落井下石,可偏偏宋冬雨还恼怒他刚刚来就怀疑她,没好气地继续嘲弄道:「怎么不可能?啊,对了!那人是不是还说了武轩夔不娶她就是变了心的铁证啊?还说我这个狐狸精以后肯定会干点坏事之类的。」

  山子愣愣地抬头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这种粗陋的把戏不就是骗傻子用的,我不用想都知道。」宋冬雨微微一笑,一针见血的讽刺。

  山子脸色一白,顾不得自今儿被人给嘲讽了,抓着武轩夔的手猛摇晃,「武哥,这可怎么办才好?如果真的是我……」那他就是去死都难以赔罪。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够不知道吗?能够命令官兵来抓他们的也只有那个人了。

  「别慌,我先去打探一番,咱们再看看该怎么把人给救出来。」武轩夔冷静的分析,也不避讳宋冬雨,直接就把接下来该去哪里调度人手都给说个明白。

  当初那件事情发生后,手下的人手过多,一时之间能够隐藏起来的都尽量藏了,如果不是去年那时候山上的那些人因为泄了行踪,一路被追杀到这附近,也不至于得在山上躲躲藏藏的过冬。

  吩咐完毕以后,山子换了一套武轩夔给他的更暖和的衣裳就出去了。

  第6章(1)

  武轩夔看着还打着呵欠的冬雨,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离别。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去是不是还能够完好的回来,只知道即使自己早已经做好了要面对离别这一刻的准备,可是紧紧揪着的心还是把离别的话语犹鲠在喉间,久久说不出口。

  他深呼吸好几口气后才有办法开口,「你自个儿保重……我要是回不来了你就把屋子什么的都给卖了,然后找个好人改嫁了吧。」他的语气艰涩,两眼定定的着她,想着在最后能多看一眼是一眼。

  「你们是得罪了谁?」宋冬雨像是看不见他的苦涩,慵懒地回道:「县令?知府?总不会是王爷?」

  「是宛州知府。」时间有限,武轩夔无法多加解释,况且他更要抓紧时间将她的身影紧紧地烙印在心中。

  或许这是这辈子最后一次看见她了。

  她看着男人沉重而有些难过的表情,她的心也跟着微微揪着。

  许是因为除了她娘亲、师父师娘和两个师兄,就只有他待她是没有理由的好,即使她耍任性,甚至对他下药,他都仍是那样包容着她。

  她根本就不知道她到底是凭着哪一点能够让他这样无理由的对她好,可是不得不说,即使他不曾为她一掷千金,甚至没说过那些如话本子上的甜言蜜语,可她还是默默地把这人给放在了心上。

  虽说别的姑娘把人放在心上是温柔小意、体贴入怀,可是她觉得要温柔,他比她做得还多,要说小意,这男人打从两人那简陋的成亲后,就没让她摸过一次锅铲,也没让她摸过冷水洗衣,除了自个儿的小衣是自己洗的,她的衣裳每回脱下又看见时,都已经是洗得干干净净还带着一点自然的薰香。

  这样的男人,除了「那儿」不行,可说是没得挑了,在来这段日子以来,他咬住两人婚约不算这件事不松口,她也就随他折腾去,反正她瞧着他好,两人又是打小的娃娃亲,可以说是老天替她牵上的红线姻缘。

  她知道自己一开始对这门亲事并不是很真心,甚至想过把这男人利用完了之后,自个儿拍拍屁股走人。

  她就是这么任性,在她察觉到自己把这男人放在心上的时候,即使她觉得自己不会像她娘一样那么傻,会被一个男人哄得团团转,但也不会就这样放任他擅自做出让两个人分开的决定。

  离开这样的话,就是要说,也只有她能够开口。

  这些乱八糟的思绪在宋冬雨的脑子里窜过,实阮上也只是过了一瞬,她眨了眨眼,看着他有种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感,觉得自己也该慎重点对待。

  「趁这最后,你干脆说个明白,你们到底是怎么得罪了宛州知府,还有那水匪的事情又是怎么一回事?」

  武轩夔觉得以她胆大的程度,就怕听到他出了事,说不得会闹出什么更大的动静来,他已经在这件事情上栽了跟头,绝对不能让她也跟着跌入这个坑。

  可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他只好快速简单的交代道,「那宛州知府信妖法,做了许多有违天和之事,又恰好被我们坏了好事,为了报复,便诬陷我们是水匪。」说罢,他取下身上的荷包,让她贴身收好,「假若我真的出了事,你再打开这个荷包,记着,不管我此去是生是死,都忘了我。」

  他眼神深邃而留恋地看着她,即使两人只相处了这短短的时日,可是等待多年才盼回来的小姑娘,要他主动放开手,他真是满心的舍不得。

  但是武轩夔不是情感凌驾于理智的人,否则也不会同宋冬雨成亲到现在都未和她圆房,在留恋不舍的目光之中,他还是握紧拳,转身走出屋外,投入大雪纷飞中。

  宋冬雨马上起身追了出去,只来得及看见他的背影飞快地消失在雪夜之中,一阵寒风吹过,和屋内的温暖像是两个世界,也彷佛把两人给远远隔开来。

  她没再往外追,紧捏着那个有些饱满的荷包,恨恨地绕回了屋子里。

  她已经许久没有那么生气了,扣除掉武云花那次的挑衅不算的话。

  她厌恶喜欢自说自话的男人,还有喜欢自以为对别人好就做决定的男人,可偏偏她看上眼的男人把这两件事情都做了。

  她无法对着那个男人生气,只好把所有怒气都发泄在挑起这件事情的人上头了。

  她把自己所有的金针全都倒出来擦拭了一遍,总共一百二十八根,擦得晶亮无比,并排在桌上显得格外的壮观。

  宛州知府是吗?不知道信奉妖法的人会不会比较耐得住金针呢?她冰冷笑着,眼里的寒意比窗外的冰雪还冷。

  梅平县知县的宅子里,宋夫人王氏看着脸色还有些蜡黄的卢嬷嬷,声音有些疲惫的问道:「老爷还在端姨娘那儿?」

  卢嬷嬷低着头轻应声,不敢看向夫人的脸,但光是听到夫人重重的哼了一声,她也知晓大人的心情肯定不好。

  「一个个的全都是狐媚子,老爷都几岁的人了,不知道提醒老爷好好保养身子,整天胡作非为的,也不怕哪天害了老爷。」

  卢嬷嬷听着夫人阴冷的咒骂声,依然不敢多话,就怕一个不小心惹得夫人更生气,无端遭受责罚。

  刚刚她一进门,就看见原打帘子的二等鬟又换了人了,一问之下,才知道是早上打帘子的声音吵到了夫人,夫人便将人发卖了。

  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夫人借题发挥罢了,原因就是上回老爷来的时候,多看了那丫鬟一眼,偏偏好死不死被夫人逮个正着。

  卢嬷嬷有些心凉的想着,幸亏自个儿早已经有了岁数,若是哪天让老爷多赞上一句,她的下场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些年来,夫人的性子越发阴晴不定,手段也越发狠戾。

  宋夫人习惯性地骂了男人、骂了那些只晓得勾搭男人的姨娘们后,不太舒服的喘起气来,咳了几声,左右两边的丫鬟连忙替她拍背递茶水,又是一番的折腾,宋夫人这才像是看见了还跪在地上的卢嬷嬷,用因为咳嗽而有些沙哑的嗓音道:「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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